八十二·旗袍高开衩

作品:《终以不了了之

    文仟尺上班前去了一趟晟泰,万子恒的下一步捞钱方案已经拉开,仟尺不听他汇报,草草撂下一句:放手干。


    夏季开没来上班。


    黄三妮过来送开水,其实是来跟文仟尺打个招呼,让文仟尺看看她的穿戴。


    对这个骨子里装满风骚的女人,赏不得脸,仟尺看见装作没看见。


    上了车,仟尺的脸肉松弛下来,开车就走,或许他这样做错了,但现在他认为是对的。


    文仟尺拎着大茶缸进了车间办,段柔跟着进来给他沏茶,问:“晚上去哪喝半杯?我请你。”


    “事挺多,等忙过这一阵。”


    “过了此山没鸟叫,你可当心点。”


    说着,噘着嘴,茶没泡,走了。


    段柔前脚走,后脚万宁进来了,“邱处出事了,他不让我跟你说,昨夜他家进贼了。”


    仟尺抹了把脸,招呼万宁坐下说。


    “真有件大事得告诉你。”


    “说。”


    “姐夫。”


    这一声一经喊出,万宁脸红了。


    “说!”


    “我姐有了你的娃,她一样不让我跟你说。除了我,她没告诉任何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在哪?你姐。”


    “省城,这是地址。”


    接过地址,仟尺笑了,“妈呀!我这舅子真是好!谢谢你,万宁。”


    “一家人跟我客气个什么?我走啦!得去医院看领导。”


    “邱成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真没事。有时间去看看我姐,姐夫!”


    目送万宁,文仟尺紧了紧手,猛然间吼出了一声,提气唱出高音:“我站在烈烈风中!”


    ——爆了。


    万静没勇气回来,养娃的勇气,不!养他的儿女真的不需要勇气。


    蔡明德做的孽,走就走了,还让活人不得安身,文仟尺捂着脸,手在脸上搓,默念着蔡明德活过来也得把你弄死。


    骂了两遍蔡明德,坐不住,端起大茶缸驾车去了晟泰,桑塔纳停在楼下空地上,万子恒探出脑袋,文仟尺朝他招手,万子恒忙不迭下楼上了桑塔纳,仟尺拿烟给他抽,万子恒受宠若惊。


    文仟尺清了清嗓子,说:“你干得很辛苦!去买两辆车,你和夏文书一人一辆。另外汇五万给万静,拿着这是地址。”


    “这是为,为什么?”


    “恭喜你要当外公啦!你是不是也该恭喜,恭喜我?”


    顷刻间,“唰”一下,万子恒老泪纵横。


    “行啦,行啦,我以前对你不咋地,以后不会了,终归是一家人,孩子的外公。”


    万子恒抹了两把老脸,擦了鼻涕,点燃香烟,低着脑袋猛抽。


    仟尺感到惭愧,看着老丈人这个样子,跟着抹了抹眼角,跟着难过起来。


    。。。。。。


    下午,文仟尺驾车去了方院接谭春舟,舟舟穿了一身花衣花裤打扮的花枝一样,上了副驾,问:“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怎么这么早?”


    “废话真多!去苗圃看花赏草不是事是什么?”


    “李珂,肖曼去啦?”


    “两人有正事,可能得到饭点才能来。”


    “他们都有正事,我只会做饭。”


    文仟尺笑了笑不再接话,谭春舟是在探口气,想换份工作,仟尺笑笑不接话,谭春舟倒也知趣,拿出荷包镜照脸捋眉,抹鼻梁,之后挺胸,没忘了瞟了一眼驾驶车辆的文仟尺。


    其实,仟尺提倡女人轻打扮,提倡女人自我取悦,这才是女人应该有的样子,男人可以粗俗,女人还是检点些的好。


    其实,文仟尺并不排斥黄三妮那样的女人,如果不是由于金灿——


    。。。。。。


    到了北门万家灯火,文仟尺叼着香烟,领着谭春舟进了苗圃地转悠,眼珠子时不时瞥向胡汉三可能出现的地方。


    眼下得给胡汉三从新定位,现在回想起来这个胡汉三是有些不太常规的殷勤,但凡倒他这里来就餐,胡汉三赶来敬酒成了惯例,是不是存在用心?


    兴许,邱生成隆重推荐万家灯火老鸭汤隐藏着什么不方便言语的秘密,得让他自己搞。


    老鸭汤确实不错,喝起来味杂,回味却是挺醇厚。


    眼下,文仟尺在苗圃地走动,胡汉三会不会躲在某个角落偷窥,会不会小心翼翼暗观察?


    这时,谭春舟叫喊文仟尺,说是这里有条虫。


    仟尺懒得理会,去了凉亭,端起大茶缸,目光再次看向楼顶建筑,这次胡汉三出现在楼顶,像是昨夜打了一宿麻将,刚起床,披着睡衣在洗漱。


    文仟尺收回目光,点了支烟,舟舟又在叫喊,仟尺走了过去一脚把肉虫踩得稀烂,舟舟气得想动手,仟尺却说:“好玩,再去找找找到了别忘了喊我。”


    舟舟一跺脚,转身走开。


    太阳落山,也没跟仟尺说上半句话,绝交的意思很明显。


    天刚落黑,李珂和肖曼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这个人赖桑认得,文仟尺不认识,这个人就是谭春舟的哥哥谭春阳。


    情况发生逆转,不跟仟尺说话的舟舟开始找机会跟仟尺说话。


    谭春阳体面,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一行五人进了二楼包间,老鸭汤上桌,谭春阳请文仟尺坐上位,自持虚长两岁便以大自居,此番前来不是文仟尺的下手,而是抱着合作的态度与文仟尺共进晚餐,顺便谈谈合作事宜。


    李珂事前在电话里向文仟尺作了报告,说:谭春阳手下有人,可以取代桑老大的空缺。


    仟尺同意见见,一起吃个饭,喝着酒聊聊。


    谭春阳不喝酒,但有酒量,今天算是破例陪文仟尺喝两杯。


    文仟尺一边招呼着喝酒,一边问起东夹沟铜矿。


    谭春阳喝着酒说:“过去的事咋们不说。你要惩治恶势力,俺们愿尽绵薄之力。”


    兄妹两一个样,对过往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你有多少人?都能做什么?杀人敢不敢?”


    “多少人,看你的需要。事,什么事都能做。杀人?杀人犯不犯法?”


    舟舟插嘴说:“哥,没你这样说话的。”


    仟尺似乎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是兄妹,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出来混,一旦问起杀人犯不犯法,意思也就明显了,但凡有这个胆量,在文仟尺这里基本就算通过了。


    文仟尺的一贯观念是喝酒好说话,说错了就往酒的身上推,只当说了酒话。


    “谭春阳,春阳,阳阳,舟舟也在这,舟舟也是我妹子,幺妹!阳阳你信不信我?”


    “不信俺就不来了。”


    “好!我要五个人,衣食住行我包了,不讲好坏给你配辆车能用就行,车子费用另外算,另外给你配手机,每月给你五百人民币,行不行?一句话。”


    谭春阳喝着酒,笑了笑问幺妹行不行?


    舟舟坚决说行!


    这时餐厅老板,手长过膝的胡汉三敲门进来敬酒,光临小店,表达谢意,看了看文仟尺,敬完酒一阵客气,之后转身走了,走的时候没关门,给文仟尺留着门,就这意思。


    胡汉三长脸小眼,仟尺说他:犯了长相罪。


    笑过之后,回头对李珂说:“把他们安置在小北门那套房,这里你招呼一下。”


    随后仟尺上了卫生间,卫生间出来直接上了四楼楼顶。


    。。。。。。


    楼顶,胡汉三在喝茶,身边坐着两位极有姿色的旗袍美女,旗袍高开衩,很令人怀疑有没有穿底裤,使人很想一探究竟,特别是文仟尺这样的男人,乐此不疲。


    胡汉三的小眼珠子闪亮观察着文仟尺,他这对眼珠子与木材商黄金龙的小眼珠大不一样,黄金龙多以顺和,胡汉三的眼珠子里尽是倔强,好像文仟尺对他身边的旗袍美女没兴趣,他便对文仟尺没兴趣。


    上手就是王炸,很直接,同流合污是弟兄。


    胡汉三这水深了,标准的黑社会风格。


    文仟尺缓慢地坐了下来,黑社会,红社会,仟尺管不了,既来之侧安之,随遇而安。


    胡汉三轻轻念了一声:小雅,小兰。


    小雅应声来到仟尺身边伺候,整起茶叶。


    仟尺闻到了淡淡的雅香,小雅真雅,趁酒兴仟尺把手伸了过去,想知道到底有还是没有,小雅没回避,脸不红,心不跳,有还真有,有丝巾,仟尺还想深入探索,贪得无厌的行径被胡汉三吱声止住,文仟尺起身就走。


    只要他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胡汉三。


    文仟尺刚走,小雅便挨了胡汉三的一记耳光。


    响亮清脆的耳光声传了过来,仟尺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胡汉三没雅量,他再参合进去,将涉及小雅的去留,这种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