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命,给你。

作品:《临渊羡妤

    城西别院里,敖妤手中的古铜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中敖书的身影尚未完全显现,焦急的声音便已传来:


    “四妹!启东城急讯——海底异动!蛟蛇现身了,琉璃国大批战船突然出现在东海,呈合围之势逼近启东!雷虎派人拼死送出的消息说,至少……至少有千艘战舰!”


    镜中影像剧烈波动,敖书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正率龙宫水军赶往……但蛟蛇妖力太强,掀起的漩涡乱流阻碍行军……你们在京城务必小心,太后可能……”


    话音未落,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影像彻底消散。


    “大哥!”敖妤惊呼,再催龙力,古铜镜却已失去灵光,变成一面普通铜镜。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国师急令——太后半个时辰前以‘为国祈福’为名离宫,方向……正是东海!宫中的是替身!”


    敖妤脑中轰然一响。


    蛟蛇真身东移、琉璃国大军压境、太后亲赴东海……这一切!


    她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连续施法损耗太大,但此刻已顾不上了。


    “三姐!”她朝内室喊道。


    敖幽闪身而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脸色凝重:“太后要去启东城……她是要在那里完成最后的仪式!以万人血祭,引蛟魂归位,再借琉璃国之手屠城灭迹——好狠毒的算计!”


    “我们必须立刻去启东!”敖妤急道,“夫君还在天牢,我要去救他!”


    敖幽略一沉吟,决然道:“走,先去天牢!苍玄那边我来联络!”


    两人不再隐藏身形,直接施法,两道流光划破京城夜空,直扑天牢方向。


    天牢最深处的死囚牢房,赵临渊正闭目调息。


    连日的刑讯、恶劣的环境,让他的伤势反复发作,高烧不退,但他硬是凭着一股意志力撑了下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至少要再见妤儿一面。


    忽然,牢房外的甬道传来几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牢门被一道冰蓝剑光无声切开,敖幽当先闯入,迅速斩断赵临渊手脚上的镣铐,敖妤紧随其后,看到他满身伤痕、憔悴不堪的模样,眼泪瞬间涌出:“夫君……”


    “小妤?”赵临渊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直到敖妤冰凉的手握住他滚烫的手掌,才确信是真的,“你们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敖幽急道,“太后与琉璃国勾结,蛟蛇真身东移,启东城危在旦夕!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去!”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三张金色符箓,上面用龙血画着繁复的阵纹:“这是父王给我的‘遁空符’,一次可传送三人至千里之内任何已知地点,但用过即毁,且传送时会有强烈空间波动,可能被高手察觉。”


    “管不了那么多了!”敖妤扶起赵临渊,“就用这个!”


    敖幽点头,将符箓分给两人:“握紧,心中默念启东城坐标——城东将军府校场!”


    三人围成一圈,同时催动符箓,金光大盛,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茧,将三人包裹其中,下一刻,空间扭曲,三人身影瞬间消失。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时,天牢上空,一道紫黑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牢房外,化作太后的身影,她看着空荡荡的牢房和地上碎裂的镣铐,眼中紫芒暴闪。


    “逃了?”她声音冰冷,“也好……正好一网打尽。”


    她望向东方,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启东城……今夜,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启东城,寅时三刻。


    原本该是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此刻却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海面上,黑压压的琉璃国舰队已将整个海湾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之前的小股骚扰,而是真正的倾国之兵,大小战舰超过两百艘,最大的旗舰宛如海上城堡,船头架着数十架投石机,正将燃烧的火油罐抛向城墙。


    城墙上,雷虎浑身浴血,嘶声指挥:“弓箭手!瞄准船帆!滚木礌石准备!”


    他身边,李老四、王木匠、刘厨子这些曾经的渔民、工匠,如今都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改造过的武器,与神风军老兵并肩作战。


    城中所有青壮男子,甚至一些健壮的妇人,都上了城墙。


    但敌我悬殊太大了。


    琉璃国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不仅船多兵精,更有数十名黑袍法师随军,不断施展妖术,召唤水龙卷冲击城墙,凝结冰箭如雨落下!


    “将军!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满身是血的校尉冲过来,“那些妖杀不死!砍碎了还能重组!”


    雷虎红着眼看向海面。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海天相接处,一道巨大的、蜿蜒的阴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阴影如此庞大,仅仅是露出海面的一部分,就比最大的战舰还要粗壮,阴影表面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邪异的光泽。


    万年蛟蛇的真身!


    挣脱了冥渊束缚,恐怖的威压让整个战场为之窒息,海面因它的存在而沸腾,巨浪滔天,几艘靠得太近的琉璃国小船被直接掀翻。


    蛟蛇的头部露出,但两只猩红的眼睛已在海面上睁开,冷漠地俯视着这座即将毁灭的城池。


    而琉璃国旗舰的船头,一身紫袍的太后傲然而立,她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晶,水晶内似乎封印着一缕不断扭动的蛇形黑影——正是她体内的那缕蛟魂。


    “时辰快到了……”太后仰头望天,月已西沉,启明星将升未升,“日出东方,紫气东来——正是血祭的最佳时刻!”


    她高举水晶,声音借助妖力传遍战场:“琉璃国的将士们!给哀家杀!破城之后,财物女子,任尔取用!今日,要以这满城生灵之血,祭我妖神归位!”


    琉璃国军队发出疯狂的嚎叫,攻势更加猛烈。


    城墙上,不断有人倒下,箭矢将尽,滚木礌石已用完,许多人开始用砖石、用断木、甚至用牙齿和指甲与爬上来的敌人搏命。


    雷虎一刀劈翻一个琉璃国兵卒,自己也中了三箭,踉跄后退,他看着越来越少的弟兄,看着海面上那恐怖的蛟蛇阴影,心中涌起绝望。


    “将军……”李老四扶住他,这个憨厚的渔民此刻满脸血污,左臂已断,却仍用右手死死握着一柄鱼叉,“咱们……是不是守不住了?”


    雷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就在此时,城东将军府方向,突然爆发出冲天的金色光柱!


    光柱中,三道人影缓缓降落在校场上,正是赵临渊、敖妤、敖幽!


    “是将军!将军回来了!”城墙上有人看到了,嘶声大喊。


    这一声如同惊雷,让濒临崩溃的守军精神一振。


    赵临渊落地后一个踉跄,敖妤连忙扶住他,他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火焰,他看向城墙上的惨状,看向海面上那恐怖的舰队和蛟蛇阴影,又看向旗舰船头那个紫色的身影。


    “太后……”赵临渊咬牙,声音嘶哑,“果然是你。”


    敖幽已飞身跃上城墙最高处,长剑出鞘,清越的龙吟响彻战场:“龙宫三公主敖幽在此!妖孽,敢犯我东海疆域!”


    她话音落,身后海面突然沸腾!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顶端,都站着一名银甲水族将领——虾兵蟹将,鲸力士,龟丞相……龙宫水军,终于赶到了!


    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修炼数百年的水族精锐,一出现便掀起狂涛骇浪,将几艘琉璃国战船直接拍碎。


    太后见状,不怒反笑:“都来了?正好!省得哀家一个个去找!”


    她将手中紫色水晶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水晶碎裂,那缕蛟魂尖叫着钻入她体内,下一刻,太后周身紫光大放,皮肤下鳞片纹路疯狂蔓延,整个人开始扭曲、膨胀。


    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紫鳞巨蟒虚影在她身后显化,与她肉身半融合,半分离,她悬浮半空,长发狂舞,声音已完全非人:


    “万年蛰伏,今朝化龙!以万人血为引,以东海为鼎,给哀家……祭!”


    她双手向下一按。


    海面上,万年蛟蛇为她护法,张开巨口。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发,战场上所有倒下的尸体,无论敌我,体内的鲜血竟被硬生生抽出,化作无数道血线,汇入她胸口荧光处!


    更可怕的是,那些还没死但身受重伤的人,也感觉血液不受控制地要从伤口涌出!


    “妖术!她在抽血祭炼!”敖幽脸色大变,“必须阻止她!”


    她纵身跃下城墙,化作一道白虹直扑太后,敖妤也要跟上,却被赵临渊拉住。


    “妤儿,”赵临渊看着她,眼神复杂而决绝,“我有个办法……可能能制住她,但需要你帮我。”


    “什么办法?”


    赵临渊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戒面刻着一条环绕的龙纹:“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她说,若遇生死大劫,或可一用,刚才传送时,这戒指突然发烫,我脑中……多了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自小便知我乃契龙师的血脉,这戒指里,封印着一道完整的‘契龙术’。”


    敖妤瞳孔骤缩。


    “但我需要龙族之血为引,才能激活它。”赵临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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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她,“而且……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契,一旦施展,无论成败,都可能……”


    都可能血脉枯竭而亡。


    他没说完,但敖妤明白了。


    她看着赵临渊苍白的脸,看着海面上那吞噬鲜血的恐怖蛟蛇,看着陷入苦战的敖幽和龙宫水军,看着城墙上那些拼死抵抗的将士和百姓……


    然后,她笑了。


    笑容温柔而坚定,如初见时那般。


    “夫君,”她握住他的手,指尖划破自己掌心,淡金色的龙血涌出,滴在那枚青铜戒指上,“你要的龙血,我给你。”


    “命……也给你。”


    戒指接触到龙血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古老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沿着赵临渊的手臂向上蔓延。


    赵临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璀璨的金色。


    他看向海面上那疯狂的太后,看向那吞噬鲜血的蛟蛇,缓缓开口,声音如黄钟大吕,响彻天地:


    “以吾之血,契汝之魂——”


    “以吾之命,镇汝之身——”


    “万年蛟蛇,冥渊之囚——”


    “今日,当归汝位!”


    每一个字吐出,他脸色就苍白一分,但身上的金光就盛一分,当最后一句落下时,他整个人已如金铸,而手中那枚戒指,化作一条金色龙影,冲天而起!


    金色龙影直奔蛟蛇真身,在其额心印下一个复杂的金色符印。


    正疯狂吞噬鲜血的蛟蛇,动作猛地僵住,它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太后尖叫,她感觉到自己与万年蛟蛇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


    赵临渊嘴角溢血,却笑了:“契龙术……真正的契龙术,不是契约活龙,而是,契约龙魂,尤其是……残魂孽魄!”


    他看向太后:“你那一缕蛟魂,来自你母亲万年蛟龙,它与你分离万年,本就脆弱不堪,如今我以契龙术为桥,将你的母亲与残魂重新‘契约’回冥渊法则之下……我看你,失去了她的呼应,还能撑多久?”


    话音落,蛟蛇真身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海底沉去,冥渊的封印之力顺着金色符印蔓延,要将它重新拖回那永恒的囚牢。


    太后身后的巨蟒虚影剧烈波动,开始涣散。她七窍流血,疯狂尖叫:“不可能!不可能!我谋划了百年!我吞噬了那么多精血!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已从她后心透出。


    敖幽不知何时已突破重重阻拦,来到她身后。


    “妖孽,”敖幽冷声道,“该结束了。”


    长剑一绞,太后,或者说,那缕寄生了太后数十年的蛟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轰然爆散,化作漫天紫黑色的光点,消失在海风中。


    而海面上,蛟蛇真身已彻底沉入海底,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仿佛在证明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


    琉璃国旗舰上,剩下的黑袍法师和将领们目瞪口呆。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这么没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撤!快撤!”


    琉璃国舰队仓皇调头,开始溃逃。


    城墙上,劫后余生的将士和百姓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神风军万岁!将军万岁!”


    欢呼声中,赵临渊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敖妤及时抱住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夫君!夫君你撑住!我带你回龙宫,父王一定能救你……”


    赵临渊躺在敖妤怀中,艰难地抬起手,擦去她的眼泪:“别哭……我答应过你……要陪你……看遍人间……”


    他的手无力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夫君——!!!”


    敖妤的哭声响彻战场。


    敖幽飞身落下,探查赵临渊脉搏,脸色沉重:“契龙术反噬太强,他血脉几乎枯竭……必须立刻回龙宫,以‘化龙池’温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走!现在就走!”敖妤抱起赵临渊,毫不犹豫。


    敖幽点头,召来一片巨大的贝壳状法宝,载着三人,化作流光投向深海。


    城墙上,雷虎、李老四等人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齐齐跪倒。


    “将军……一定要活着回来……”


    “夫人……保重……”


    朝阳终于跃出海平面,金光万道,驱散了夜色的阴霾,也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海疆。


    血战已歇,只留下无尽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