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聂无双看了一眼身旁的吞吞，手上的阵印迟迟未打出，她用胳膊肘了肘扶昭昭，最终决定用灵海桥交流：“这只吞物兽怎么办？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你的灵宠了，但我们真的要把她带回去？”


    吞吞此刻正拽着扶昭昭的一角衣袖，感受到二人的目光后，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扶昭昭目光淡淡，她注视着吞吞，缓缓吐出字眼：“秘境之中，是你操控让那些修士说出嘲讽的话的？”


    一群进入秘境能被精怪轻松困在绳网中的修士，就算对自己的修为看不清，也断不可能去狐假虎威地借着旁人的话语对一只实力不明的精怪以及两名浩然派弟子如此说话。


    不，若是有一两个不明事理的修士还说得过去，可当时秘境中的大半修士明明连灵力都没有，却对她们三人抱有极大的敌意。


    这种情况，结合吞吞本身拥有操控幻境的能力，扶昭昭只能认为这些修士的异常是吞吞一手而为——至于原因，扶昭昭想不到。


    聂无双震惊，这话什么意思？她们现在不应该考虑这只吞物兽的去留吗？为什么会扯到这种事上？秘境的修士说什么话了？


    哦！还挺多的，那些修士所说的话怎么可能是一只吞物兽操控的。


    她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扶昭昭和吞吞之间来回扫。


    吞吞原本拽住扶昭昭衣袖的手一僵，她感到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食指戳着下巴：“很明显吗……”


    扶昭昭没有多去说些什么，她再度开口：“不论你出秘境的目的是什么，我和师姐已经帮你做到，”扶昭昭稍微停顿片刻：“你自然愿意跟我签订灵契，想必自身也有办法解除，我们之间好聚好散。”


    吞吞还想说些什么，扶昭昭却又补充一句：“但是你倘若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即便我现在打不过你，但你若是杀不了我，让我留有一口气在，就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这话说的决绝果断，扶昭昭自觉拉着聂无双退到十竿之外，与不远处的吞吞遥遥对立。


    吞吞心里很难过，但是她知道，扶昭昭此人说一不二，这样冰冷的话既然说出来，就断不会轻易把自己带在身边。


    她叹了一口气，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对扶昭昭二人招了招手：“我可是你的灵宠呀，你还不相信我，我说过了，我不屑于去肆意杀灭灵契我可没什么办法解，你不想把我带在身边，我走就是了。”


    她还想上前凑近几步同扶昭昭说话，看到她们警惕的目光后还是停下了动作。


    吞吞垂眸，她的身后就是被扶昭昭佩剑命中王四虎发冠的树，夜间风大，萧萧瑟瑟，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若哪天需要我，可以直接通过灵契找我，我一直都在的。”


    这话说的真真切切，扶昭昭虽难以理解一个只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精怪为何要言至于此，但她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最终还是颔首回应：“不论如何，今日之事，多谢了。”


    吞吞努力扯开嘴角牵起一个微笑，僵硬地退后为聂无双留下足够的空间上前打出传送阵印。


    “再见，昭昭。”吞吞瞳孔中倒映着传送阵发动散发的阵光，她低落地轻唤出声，随风远去。


    ……


    “哎！你听说了吗？就是上次最新开放的沧明秘境！出了大事呢！”


    “啊？什么事啊？我只知道咱们浩然派弟子进去要自备法宝。”


    “我跟你说！这沧明秘境不是在南地剑阙所管辖的范围内嘛！结果有一个剑阙高阶弟子，在此次秘境中谎报秘境信息，中饱私囊，如今已然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了！”


    “这位师弟！你们俩这就有所不知了吧，其实这秘境中还有其他更劲爆的消息呢！据说里面有只即将晋级成人的吞物兽，杀了接近一半的修士，把他们灵力都吞噬掉了！”


    “不是，一个小秘境怎么会有快要晋级成人的吞物兽啊！那其中秘宝呢？还有剩下的一半修士呢？联合起来把那只精怪杀了？”


    “说起这个可真是要笑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虽然这只精怪最终被初南李氏的一位公子所杀，但这精怪生前恶性顽劣，竟然在每一个修士的脸上都留下了灵力印记，你们猜猜……是什么字？”


    “师兄，你可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哈哈哈哈，是猪啊！据说这灵力印记下手极重，没三四个月怕是都消不下去！”


    “天呐，幸亏我心疼自己的符箓，没有加入那个秘境，哎！那我们浩然派就没有弟子去吗？”


    聂无双趁机加入这张桌子的聊天，她撑着脑袋故作玄虚：“三位师弟，你们不应该在完成任务大堂的任务吗？怎么在这儿聊的这么开心？”


    其中一名弟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着旁边的两名弟子开口：“当然有了！就是我们鼎鼎有名的聂师姐啦！”


    聂无双赏给了那人一声轻哼：“师弟，拍马屁可没有用，你就庆幸我不是执法堂吧，哦，对了，”她转身离去时回头笑的灿烂：“少了一个，还有风宿首座下你们的师妹，扶昭昭。”


    此时距沧明秘境已过去了十日，一个小秘境的趣闻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如今竟然能被许多修士侃侃谈起。


    吞吞？当然没有死了，那些修士被吞吞施了法术，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参与了那场围剿即将晋级成功的精怪的战斗，竟然还认为自己脸上被吞吞用灵力刻下的“猪”字虽然丑陋，但却是荣耀的一种象征。


    聂无双这样想着，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看着周遭本该索然无味的风宿山林，竟然品出了一丝淡雅之味。


    “师妹！我来啦！”聂无双高兴地对着不远处的扶昭昭招手，她扬了扬手里最新去任务大堂兑换的五十个阵石，笑得明媚：“今天还要练习传送阵吗？”


    扶昭昭收起了佩剑，会聂无双以颔首。


    她穿了一身再简单不过的浅蓝色便衣，昔日披散在肩的头发用一根粗长的蓝色发带牢牢盘在脑后，眉眼少了平日里的几分疏远与冷漠，平添了一份缱绻温柔之色。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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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无双在心里否定，她的这位师妹明明生了张看似乖巧的脸，一双眼睛本来也该是灵动的大眼，可偏偏她的眼睛里总是笼盖着一层薄纱，才会显得她看起来疏远冷漠，不近人情。


    什么时候能见到昭昭真正笑一下呢？聂无双脑海里没由来出现这个想法，她自己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却觉得怎么笑似乎都透着不怀好意。


    回到浩然派的这几日来，扶昭昭感到自己似乎有哪一天境境界出现了松动，隐隐有晋级之势。


    可她如今全境达到四阶也才过去了不到一年时间，这样的修炼速度让扶昭昭心有疑虑，于是便传信给尚在魔界的扶倾，算一下时间这封信如今应当还在去魔界的路。


    扶昭昭不敢轻易懈怠，只能更加刻苦修炼努力稳定自身目前境界。


    她和聂无双就像出发去沧明秘境前说好的那样，聂无双会教她布阵，从头开始，一步一步慢慢来。


    不过扶昭昭学习阵法来其实并不算吃力，这些最基础的阵道知识原主的记忆中都有了大概，并且长老的课上也会讲述，要向聂无双学习的只有起阵规律，阵法选择以及各阵法的阵石排布。


    好吧，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传送阵是扶昭昭学习的第二个阵法，第一个阵法，防御阵，是三百六十阵中最简单的阵法之一，扶昭昭仅用了三天时间便能基本掌握，可这个传送阵，扶昭昭已经在聂无双的带领下死磕了六天时间仍然没有太大的进步。


    “高强度的集中练习时间的确有可能导致阵法修炼速度降低，”聂无双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要不然我们今天不修炼了，下山去玩怎么样？”


    扶昭昭看向她。


    聂无双笑嘻嘻开口：“苍梧山脉脚下大城繁华，你这把佩剑只是最普通的凡器，虽然我知道师妹你剑术高超，可真的不去考虑换把剑吗？”


    扶昭昭眯眼。


    聂无双立刻举手投降：“好吧，师妹，实际上就是我自己想下山去玩，上次去沧明秘境因为吞吞那事我都没拉着你好好去南地玩玩……”她装得委屈：“好师妹，求求你了，我们已经连续几天都是高强度修习阵法了，再练下去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扶昭昭解开盘在头发上的发带，青丝垂落，显出几分凌乱，她无奈开口：“师姐，既然已经打定好了要下山的主意，怎么还特意去任务大堂买来阵石？”


    聂无双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她神采飞扬：“我这不是怕师妹你不愿意嘛！你若愿意陪我去，我们今天就不练，你若不愿意陪我，那我就留下来继续教你阵法。”


    扶昭昭略做思衬：“说来，我记得今日执法堂弟子是轮到沈师兄了吧？”


    聂无双眨眼：“是这样没错，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好端端的怎么说起他来了？”话说到这，聂无双又忍不住念叨起来：“不过大师兄他现在正准备着斩天剑的唤醒呢，今日当值估计是要别的弟子来补上了。”


    “斩天剑？”扶昭昭疑惑，“是沈师兄的本命剑？以前好像没有听你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