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真正的畜生

作品:《老太当家做主,逆子休想进门

    沈石旭的经历,听得林麦穗心情格外沉重,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看见林麦穗不语,他又道:“都说娘在家在,没了娘,连亲爹都不一定还是爹,更何况是家?


    打从我娘走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家了,也没有爹了。


    我的爹成了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爹。我的家,也成了别人的家。连同我们沈家所有的家业,也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沈石旭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觉得丢人,连忙别过头去,用衣袖将泪水擦干。


    “婶子,我好恨啊!但奈何当年我还小,根本养不活自己,也没有能力跟那对奸夫淫妇抗衡。


    所以除了隐忍,除了蓄力,我竟没有任何办法!


    我本以为,只要我能熬,熬到自己长大,一切就会慢慢变好。


    可谁知,我爹那个畜生,他不舍得花钱送我去读书也就罢了,就连我们沈家的木工手艺,他都不肯教我!


    他哄我,说木匠不好当,辛苦得很。他说我是他的长子,他心疼我,见不得我受累。


    呵,多可笑啊?我自然不信他的鬼话,非要闹着学。还说要像外祖父一样,当一个有名气的木匠。


    为此,我没少被他拿鞭子抽,经常抽得皮开肉绽。


    后来我以为,他不肯教我,是因为他自己手艺不精,不知道该如何教。


    毕竟我外祖父还在世时,总说我爹只学到了他一半的手艺。事实上,我爹的木工活儿,也确实做得马马虎虎。


    直到那个外室的儿子满六岁,我爹屁颠颠找来小木头,要手把手教那个小畜生做木工活儿。我才明白,他只是不想把手艺传给我罢了!”


    林麦穗听言,眉头紧皱。


    她下意识想问,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爹?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


    想想原主,再想想上一世她自己的父母,哪一个又是好东西了?


    于是,话到嘴边,她拐了个弯:“既然你爹不肯教你手艺,你这一手的木工活儿是从哪里学的?


    我听说,你木工活儿做得不错。你爹开的那家店,大多数家具都是你打的。”


    “是,店里的东西几乎都是我打的。但是银钱,我没有拿过一文!”


    沈石旭叹了口气,道:“至于我为何又会做木工活儿,那就得感谢我爹和那个外室生的小畜生了。


    那个小畜生从小被娇惯坏了,根本吃不了一点苦。


    我爹刚开始教他手艺时,他觉得新鲜,好玩,倒也肯学。可学了不过五日,就开始哭闹,死活不肯再碰木头。


    不管我爹怎么哄怎么骗,甚至承诺只要学一天,就给十个铜板的零用钱,都不顶用。


    小畜生不肯学,我爹也没办法。再加上那个外室心疼儿子心疼到了极点,便给我爹出主意。


    她说,既然儿子不愿意学就算了,不要为难儿子,家里不是还有一个打杂的吗?那个打杂的就是我。


    她提议让我来学木工活儿,等我学会了,就让我来给家里挣钱,他们一家三口负责享乐。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我爹终于肯教我手艺了,我虽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却也格外珍惜这个机会儿,学得很刻苦。


    许是我努力,又许是有遗传的天分,我学得极快。不过才几年,我打出来的家具就超过了我爹。


    我爹见我手艺这般好,便彻底放开手,不再做木工活儿了。家里和店里所有的活儿,只要不涉及到银钱的,都由我来干。


    不仅是打家具和搬运货物,清扫店内的卫生,就连洗衣做饭,都是我!


    只有店里接了大单,能挣很多银钱,实在忙不过来时,他们才会大发慈悲,自己动手做几顿饭,洗几次衣裳!”


    “你为什么不反抗?”


    林麦穗听得憋屈,忍不住道:“你已经学到了手艺,也长大了,完全可以反抗啊。


    我若是你,我高低得跟那老畜生打两架!


    反正那老畜生已经老了,而我年轻力壮,难道还怕打不过他?


    就算真打不过他,我可以打他的宝贝儿子啊!他不是心疼那个小畜生吗?他心疼谁,我就打谁!


    实在不行,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往饭菜里加点老鼠药,我弄死他们!”


    沈石旭听了林麦穗这番话,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老太竟如此有魄力?


    可惜,他的情况,要比小老太想象中复杂得多。


    苦笑着摇摇头,沈石旭说:“怎么没打过?我跟那个老畜生打过一次的,还打赢了。


    可也正因为那一次我打了他,他竟偷偷摸摸跑回了府城,把我娘的坟给挖了!”


    “什么?!”


    林麦穗大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还带挖坟的?


    “他不仅挖了我娘的坟,还将我娘的尸骨挪到了别的地方去葬!他威胁我,若我再敢对他动手,这一辈子都休想知道我娘葬在哪里!”


    沈石旭咬牙切齿,继续道:“为了能让我娘安宁,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打过他。反倒是他们一家三口,稍有不快,就对我非打即骂!


    在最难熬的时候,我有想过同归于尽的。就像您方才说的那般,放点老鼠药到饭菜里,大不了跟他们一起死。


    可是婶子,我不能死,我不能让沈家的血脉和木工手艺,葬送在我的手里!


    我得活着!我得替我娘报仇!我得开一家木匠店,挂上‘沈家木匠’的牌匾!


    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沈木匠,我开的木匠店,才是真正属于沈家的店!”


    言毕,沈石旭看向林麦穗:“可是婶子,我要想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替我娘报仇,想开一家木匠店抗衡我爹,我就得脱离沈家的掌控!


    而脱离沈家,没那么容易。至少这么多年来,我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即便当上门女婿,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让我离开沈家的办法,但那一家三口,绝对不会轻易答应!”


    “是啊,确实不好办。”


    林麦穗重重叹息,也被难住了。


    她本以为,沈石旭只是一个被后娘亲爹苛待的可怜孩子,只要离开后娘和亲爹,就能好好过日子。


    可现在看来,光是怎么离开他的后娘跟亲爹,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