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麻烦不断
作品:《穿越59,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清华报告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
先是校报用了半个版面刊登报告摘要,标题起得很有气势:《信息技术,新时代的“工业粮食”》。
接着是几所兄弟院校发来邀请,希望赵四也能去讲讲。
最让赵四意外的是,机械工业部下属的一所中专学校,托人送来一封信。
信里附了三十多个学生手写的问题:
“赵老师,计算机真的能控制机床吗?”
“如果我想学这个,现在该看什么书?”
赵四让陈启明把这些信都收好,说:“一一回信。哪怕只是几句话,也要认真回。”
气象站里的气氛也跟着热起来。
年轻人走路都带风,说话嗓门都大了,自己的工作在大学讲堂里被那么多人关注,这种认可比任何奖励都提气。
林雪甚至开始整理“天河”工程的技术资料,说:“万一有学生要参考呢?我们得准备得系统些。”
赵四看着他们忙,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渐渐被填满。
他想,这就是传承吧。
不是高高在上的教导,而是像园丁浇水,看着种子自己破土、抽芽,然后你再蹲下来,帮它扶正一点方向。
一月二十二日,小年前一天,北京又下了场雪。
这次是细雪,下得不紧不慢,从早晨下到傍晚,给整个城市盖了层匀净的白。
赵四在气象站整理完年前的最后一份报告,是关于“天河”向医疗领域拓展的可行性分析,准备节后提交。
看看表,下午四点,该去学校接赵平安了。
孩子今天期末考结束,说好了考完带他去买过年穿的新棉鞋。
他推着自行车刚出院门,就看见一辆吉普车碾着雪开过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一个戴眼镜,一个没戴。
两人都拎着黑色公文包,表情严肃。
“赵明同志?”
戴眼镜的上前一步,“我们是部里调查组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雪落在他们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赵四心里咯噔一下。
调查组?
这个时间点?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点头:“请进。外面冷。”
他把自行车靠墙放好,领着两人走进会议室。
炉子还燃着,屋里很暖和。
林雪正在整理资料,看见来人愣了一下。
赵四对她使个眼色:“小雪,你先去隔壁。把门带上。”
年轻人机警地收起东西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两位同志怎么称呼?”
赵四拉过椅子请他们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我姓王。”戴眼镜的说,“这位姓刘。”
他没说名字,也没出示证件,但从语气和做派看,是长期从事内部审查工作的。
刘同志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摆好。
王同志则打量着屋子,墙上挂着全国地图和“天河”网络拓扑图,白板上还留着医疗数据库的架构讨论痕迹,角落里堆着些自制设备和电路板。
“赵明同志,”王同志开口,声音平直,“我们接到一些反映,关于你负责的‘天河’工程。想听听你的解释。”
“请讲。”赵四坐直身子。
“第一个问题:‘天河’工程目前的花费已经超出最初预算三倍,但实际产出,按有些同志的说法,就是‘传了几份文件’。”
“你怎么看这种‘投入产出比失衡’的质疑?”
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赵四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炉子边,提起铁壶给两个客人倒水。
热水冲进搪瓷缸子,腾起白雾。
他把缸子轻轻推过去,才重新坐下。
“王同志,刘同志,”他说,“我先讲个事。”
他讲的是去年秋天,“星-8”战机在西北边境的那次紧急出动。
不是讲战机性能多好,而是讲地面指挥的窘迫。
“当时敌机突然逼近,前线雷达发现时,目标距离已经不到三百公里。”
“按照‘星-8’的速度,留给指挥部的决策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
“但情报要从前线哨所报到团部,团部再转到军区,军区再报到总部。”
“总部下令再层层传回,等起飞命令传到昆仑基地时,七分钟已经过去了。”
赵四看着两位调查员,“飞行员用三分钟完成起飞前准备,升空后靠自身雷达搜索,在极限距离截住目标。很险。”
王同志低头记录,刘同志则皱起眉:“这跟‘天河’有什么关系?”
“如果当时,”赵四一字一句地说。
“前线雷达数据能通过数字链路,直接传到指挥部呢?”
“如果指挥命令能通过保密数据链,直接下达到战机座舱呢?”
“也许决策时间能缩短到三分钟,也许飞行员不用在极限距离冒险,也许,能避免很多‘也许’。”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噼啪声,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第二个问题。”王同志推了推眼镜,跳过刚才的话题。
“有同志反映,‘天河’工程搞得‘神秘兮兮’,参与人员都是你亲自挑选,很多来自‘有问题’的背景。”
“工程资料严格保密,连协作单位都看不到全貌。”
“这是否存在‘搞独立王国’‘脱离群众监督’的问题?”
这个问题更敏感。
赵四端起自己的缸子,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烫,但他没在意。
“两位同志,”他放下缸子,“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
“你说。”
“‘天河’传输的第一份技术文件,是‘星-8’的改进图纸。这份图纸的保密级别是什么?”
王同志看向刘同志。
刘同志犹豫了一下:“绝密。”
“对,绝密。”赵四点头。
“那如果我告诉两位,参与‘天河’核心研发的二十三个人,每个人都经过政治审查,每个人都签了保密协议。”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手头的工作,关乎的是绝密级国防科技信息的传输安全。”
“那么,严格的保密措施,是‘神秘兮兮’,还是‘必须如此’?”
刘同志的笔停住了。
“至于人员背景,”赵四继续说,“陈启明,父亲是留美归国的无线电专家,六八年去世。”
“林雪,母亲是大学数学教授,目前还在干校。”
“张卫东,哥哥在边境牺牲了。”
“他们每个人都有‘问题’,但每个人也都经过组织审查,确认政治可靠,技术过硬。”
他顿了顿:“在眼下这个时候,要找一批既懂技术、又年轻、又能接受全新理念的人,不容易。”
“我选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背景,而是因为,他们是能把这件事做成的人。”
王同志抬起头:“那清华的报告呢?公开讲这些,是否存在泄密风险?”
“我讲的所有内容,”赵四说,“都在公开资料能查到的范围内。”
“我讲的是理念,是方向,是‘计算机能做什么’,不是‘我们怎么做’。”
“而且,”他直视对方,“如果连大学生,这些国家未来的建设者,都不能知道国家在信息技术上的发展方向,那我们培养他们做什么?”
这话有点重。
王同志的脸色变了变。
一直没说话的刘同志忽然开口:“赵明同志,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现在有风声,说你们这个工程‘脱离实际’‘好高骛远’。”
“花这么多钱搞什么‘图形显示’‘远程设计’,不如多造几台机床,多生产些收音机,让老百姓实实在在感受到。”
赵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天色渐渐暗了。
该去接孩子了,但他知道,今天接不了了。
“刘同志,”他终于开口,“您家里有孩子吗?”
刘同志一愣:“有。一个儿子,十三岁。”
“那您一定希望,他将来生活的世界,比我们现在更好。”
赵四站起来,走到窗前,“更好的世界需要什么?”
“需要更好的机器,更好的工具,更好的,沟通方式。”
他转过身:“‘天河’现在只能传文字和简单图形。”
“但如果我们不朝前走,就永远只能传文字和简单图形。”
“而别人,那些比我们先进的国家,他们在研究什么?”
“在研究怎么用计算机设计飞机发动机,怎么用网络管理整个城市的交通,怎么用芯片让聋哑人‘听’到声音。”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们现在追,还能看到人家的背影。”
“如果我们停在这里,说‘够了,这就很好了’,那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赵四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去年十月,情报部门收集的国外计算机技术动态简报。”
“两位可以看看,不是原件,是摘要。”
王同志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简报里提到美国阿波罗计划使用的实时控制系统,提到苏联正在建设的全国性数据网络,提到日本企业已经开始用计算机辅助设计汽车。
“这份简报,”赵四说,“保密级别是‘内部’。”
“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两位:我们‘天河’现在做的,就是在补课,在追赶。”
“而且我们追得有章法,从基础的数据传输做起,一步一步,不冒进,但也不停滞。”
他把缸子里的水喝完,水已经凉了。
“两位同志还有什么要问的?”
王同志和刘同志对视一眼。
王同志合上笔记本:“今天先到这里。”
“赵明同志,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份书面说明,重点阐述‘天河’工程的战略价值、现阶段成果与未来规划,以及,与国防安全的关联性。”
“什么时候要?”
“三天后。”王同志站起来,“另外,在调查期间,请暂停一切对外交流活动,包括院校报告和技术座谈。”
赵四点点头:“明白了。”
送走两人,吉普车的尾灯在雪幕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赵四站在院门口,雪落在肩头,很快就积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