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苏希冉之死
作品:《重生后她杀弟证道,扶弟魔她不当了!》 贺凌峰怒极反笑,眼中寒光如毒蛇吐信:
“好!好一个青玄宗!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周身紫光大盛,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如同一座无形大山,轰然压向青玄宗众人!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些缓过气来的贺家修士,也重新结阵,剑光再起,配合着贺凌峰的威压,形成合围绞杀之势!
“结阵!护住晗意和贺家主!”
苏无叶清叱一声,手中雪亮长剑划破空气,率先迎向贺凌峰。
她的剑气没有贺凌峰那般磅礴霸道,却凝练如一线寒冰,锐利无匹,直指其灵力流转的节点。
杉鹊长老手中药杵往地上一顿,一圈柔和的青色灵光涟漪般扩散开来,如同坚韧的屏障,将吴晗意、秦昭雪、温如玉和昏迷的贺凌云护在中央,竭力抵消着元婴威压的影响。
玉竹长老指间金色符箓飞射而出,化作道道流光,或加固屏障,或袭向意图靠近的贺家修士。
江逐风双指并拢,数道符箓悬浮在半空。
秦昭雪服下温如玉的丹药后,内息稍稳,看到苏长老独自迎战贺凌峰,深知元婴修士的可怕,当下顾不得伤势,一挺寂尘剑,灰色剑气再起:“我去助小姨!”
她身法如电,避开一道袭来的剑罡,自侧面切入战团,寂尘剑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剑网,并非硬撼贺凌峰的磅礴灵力,而是如同最刁钻的水银,寻隙而入,专攻其招式转换间的微小破绽,或是干扰其灵力的局部运转。
她的剑意带着混沌特有的“消解”与“无序”,虽不能正面抗衡元婴之力,却让贺凌峰感觉束手束脚,仿佛全力一拳打在滑不留手的湿泥上,十分力气被化去了三分,异常难受。
“小辈找死!”
贺凌峰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女娃如此纠缠,怒意更炽。
他猛地一掌震开苏无叶角度刁钻的一剑,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指粗细的深紫色剑芒,如同毒龙出洞,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绕过苏无叶的拦截,直射秦昭雪眉心!
这一指,凝聚了他元婴期精纯的剑道修为和杀意,阴狠毒辣,时机角度妙到毫巅,正是秦昭雪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且被苏无叶剑势牵扯了部分注意力之时!
避无可避!
秦昭雪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她只来得及将寂尘剑横在身前,混沌灵力疯狂涌出。
苏无叶脸色剧变,厉喝一声,强行变招回救,剑光暴涨,却已然慢了半分!
就在那紫色指剑即将洞穿寂尘剑薄弱灵光、触及秦昭雪眉心的刹那——
一道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笨拙踉跄的速度,猛地从侧面山石阴影里扑了出来!
那身影毫无灵力护体,就那么直挺挺地,用血肉之躯,挡在了秦昭雪与那道致命指剑之间!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深紫色剑芒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身影的后心,从前胸透出半截黯淡的锋芒,带出一蓬凄艳的血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秦昭雪怔住了,她看着那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缓缓软倒的身影——衣衫陈旧朴素,头发散乱,面容苍白憔悴,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那双曾涣散疯狂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是苏希冉。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走了吗?
“你……”秦昭雪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苏希冉的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秦昭雪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她。
入手是一片冰冷和粘腻的温热——血,很多血。
那指剑虽被苏希冉的身体阻挡消磨了大半威力,残余的剑气仍透体而过,在她前胸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更可怕的是,元婴期阴毒剑气正在她脆弱的经脉脏腑间疯狂肆虐。
秦昭雪几乎是粗暴地将苏希冉拖到一旁相对安全的岩石后,让她靠着自己坐下。
温如玉见状,立刻想过来救治,却被两名贺家金丹死死缠住。
“你……”秦昭雪看着苏希冉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手有些抖,声音却冷硬如铁,
“谁让你多管闲事!谁让你挡的!你自己什么样子不知道吗?!”
她一边厉声质问,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戒里翻找最好的疗伤丹药——那是杉鹊长老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保命灵丹。
她捏着丹药,就要往苏希冉嘴里塞。
一只冰凉、沾满血污、颤抖得厉害的手,轻轻却坚定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秦昭雪动作一滞。
苏希冉艰难地抬起眼帘,目光终于清晰地聚焦在秦昭雪的脸上,不再是透过她看“阳儿”的虚幻,而是真真切切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被她亏欠了十六年、伤害了十六年的女儿。
她嘴唇翕动,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一字一字,异常清晰地钻进秦昭雪的耳朵里:
“昭……雪……”
秦昭雪浑身剧震,捏着丹药的手指猛地收紧。
“对……不起……”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剜进秦昭雪的心口。
“吃、药!”秦昭雪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掰开苏希冉的手,把丹药塞进去,“别说这些没用的!把药吃了!”
苏希冉却固执地摇头,手上那点微弱的力气竟出奇地大。
她看着秦昭雪眼中那强行压抑却已濒临崩溃的复杂情绪,灰败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极苦涩,却又仿佛解脱般的笑容。
“没……用了……”
她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生命,“我……本就……该死了……修为跌回……金丹初……身体……早就……空了……”
“你闭嘴!”秦昭雪眼睛红了,不知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
“谁要你救!我不需要你救!十几年了!十几年你都不管我!取我的血!剥我的骨!把我当草芥!当工具!你为什么……为什么不一直当个坏人!为什么现在要这样!为什么!”
她声音颤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愤怒。
她宁愿苏希冉一直疯着,一直把她错认成秦昭阳,一直那样可恨又可悲地活着,或者干脆彻底消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清醒,突然挡在她面前,突然说“对不起”!
这让她怎么办?这让她还怎么去恨?怎么去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这个母亲不值得一丝一毫的眷恋?
苏希冉眼中的光,随着秦昭雪的质问,一点点黯淡下去,但那抹苦涩的笑却还在。
她贪婪地看着女儿的脸,仿佛要刻进灵魂深处。
“是……娘……错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错的……离谱……我不配……不配求你原谅……只是……只是看着你……好好的……能……挡一下……也好……”
她的气息,急速衰弱下去,按着秦昭雪手腕的手,无力地滑落。
“昭雪……好好……活……”
最后一个字,化作一缕无声的叹息,消散在凛冽的山风与血腥气里。
那双终于恢复清明、盛满了无尽悔愧与一丝慰藉的眼睛,缓缓合上。
按在秦昭雪腕上的手,彻底失去了温度,无力地垂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苏希冉死了。
秦昭雪僵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颗没能送出去的丹药。
她看着怀中迅速冰凉、再无生息的躯体,看着她胸前那个狰狞的血洞,看着她苍白却仿佛卸下所有重负、归于平静的脸。
山风呼啸,吹得她发丝凌乱,脸上冰凉一片。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又像是被掏空了,空荡荡地灌着冷风。
十几年积累的恨,被背叛的痛,强行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随着这个女人的死去,随着那句迟来的“对不起”,轰然崩塌,却又无处着落,只剩下漫天飞扬的灰尘,和一片茫然而尖锐的刺痛。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是……早就该不在乎了吗?
断崖上的战斗仍在继续,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灵力爆鸣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唯有怀中这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和心口那无法言喻的闷痛,无比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