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作品:《簪花诏》 昨天下了雨,静思殿内,陈客明又开始腿疼了。
自从观正跟了傅璟,他身边最大的侍女就是帘聪。帘聪还为此哭过两回,几次都想要把自己一吊了之,但是她也快到年纪了。甚至有一次绳子都挂好了,想了想又下来了。
和她一块做活的小侍女担忧地看着她,她鼓着腮帮子咬咬牙:“打不了就是被打,被骂,被折腾,出了宫就好了.......实在不成,我去找观正!”
“我去找观正。”傅璟回宫第一件事,就是步履匆匆地对明喻礼说:“把观正叫出来,用她的时候到了。关门关窗,然后你俩都去门口守着,谁也不准进来。”
“王爷,这样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
“快去。”傅璟不容置疑地丢下这一句。明喻言明喻礼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观正进来了。
她过了好些安生日子,之前常年活在恐吓之中,脸颊瘦削,双目暗淡无神;到这里来了以后,活计轻松,也不用成日里担惊受怕,整个人看着终于有了少女的样子。
“观正。”傅璟坐在上首,声音很沉:“你知道我要你来做什么吗?”
“奴婢知道,”观正这些日子只觉得自己终于像是个人了,她深深地给傅璟磕了个头:“王爷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你说得好,本王许你锦绣前程;你要是有一个谎,就等着本王送你去无间地狱呆着。”傅璟声音放的轻极了,满屋的门窗全关着,听着竟然有阴森的回音:“你听清楚了吗?”
“奴婢省得。”观正头贴着地面没抬头:“若有一个谎,就叫奴婢日日服侍二殿下,再无出头之日。”
这可比劳什子的“天打雷劈”要强的多。
傅璟有点想笑,又有点忍不住的难过。这个誓对于观正太毒了,她只是给了这姑娘一段正常的日子,就叫她感激至此。
太不应该了。
观正还是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她很冷静地说:“奴婢是柔贵妃娘娘放在二殿下身边的。”
这在傅璟意料之内,本来观正和柔贵妃身边的观水是一块教出来的,后来是二殿下稍微大了,观正才被分出去的:“继续说。”
她接下来的一句听得傅璟像是被雷劈了——
“娘娘要奴婢日日给殿下生活起居中用药,保证殿下的腿脚心智再无可能登上皇位。”
柔贵妃本姓柳,叫柳明漪。
观正说她刚去服侍的时候,贵妃还是年仅十八的柳侧妃,已经有了孩子,大皇子和二皇子。
观水比她大了好多,心性更活泛些,总想着以后到了年纪出宫的事情。那天柳侧妃忽然叫她俩进去一个人,观水进去了。
出来以后,大皇子就夭折了,观水烧了三天高烧,然后也再没有提过出宫。
过了两年,那天柳侧妃也是叫她俩进去一个。观水要进去,又被赶了出来,柳侧妃叫她进去了。
观正说到这里开始发抖,她脸色苍白的可怕,牙齿也开始不受控的发出哒哒声,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傅璟脑子里也没了什么“仁爱太过不是好事”,她走下去,把还有自己体温的披风裹住了观正肩头:“没事,本王在这呢,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当,当时,”观正半个人都有点瘫软在傅璟怀里,她死死地抓住傅璟的手,她也只比陈客明大了两岁:“当时侧妃摁着二殿下,让我来帮忙,让我把二殿下脖子上的绳子拉紧。要我,要我杀了.......”
结局傅璟立马猜出来了,她肯定没下这个手。但是也不得主子信任,干脆调给了没死成的二殿下。
“好了,好了,”傅璟半抱着她,把观正抱得更紧了些:“没事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观水有可能配合她杀了大皇子,她又想杀二皇子,是吗?”
观正哆嗦着点了点头。
“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吗?”傅璟一边问,一边很自然的摸了摸观正的额头,这一摸给她吓成结巴了,一手的冷汗:“哦,哦好了我们不说了,明喻礼!”
门应声而开,明家两兄妹在门口站着。明喻礼见观正一脸死人白吓了一跳,赶紧过来问她怎么了。
明喻言就不一样了,他抱着剑,一张脸面无表情,扫视了一圈在地上被抱着的观正,又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挪开。
这人似乎意识到傅璟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不留痕迹地往门后面缩了缩,哼了一声。
下午,又下雨了。
明喻言撑着伞,把傅璟严严实实罩进去,自己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傅璟一边往前静思殿那边走,一边抽出心思来问他:“你中午那会怎么了?”
“......什么?”
傅璟被逗笑了,斜睨着眼瞪他一眼:“别明知故问,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你平常虽然觉得男女有别,但是以前你肯定会给观正倒杯茶。”
“......属下就是不想倒了。”
这话听着还有气,傅璟又笑。给明喻言笑得耳朵都红了,他刚想面红耳赤地说别笑了行不行。傅璟一只手就放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真是属河豚的。”傅璟评价了一句。
“什么,什么属河豚的。”现在明喻言脸都红了,不过应该是被气的,他抓着伞的手攥紧又卸力,把自己十个指头抓的青白,憋了好半天憋出来一句:“能不能,能不能别抱着她。”
傅璟咔一下站住不走了。
得亏明喻言是个练家子,他反应快,人出去半个身位,伞硬是被他递回去,死死地罩着傅璟,不让她淋一滴雨。主仆两个人就你看我我看你地对峙起来。
“你喜欢她啊?”傅璟上下打量了明喻言三遍,难以置信地问他:“我抱着人家,你这就醋了?可是人家无心婚嫁,你说你这怎么办?要不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去......”
明喻言一时间垂着眸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这会真是把手都给攥得青白青白,睫毛扑了两下,耳边雨声和傅璟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明喻言慢慢地深呼吸,然后笑了一下,开口打断了她说话:“不是,属下是怕您暴露,您这女儿身,挨得太紧了总有风险。”
“你早说啊,我还怕你打扰人家,我在中间难做。”傅璟给他一眼刀:“走了。”
“是,王爷。”
静思殿内。
观正走了以后,陈客明脾气反而好了不少。帘聪也敢在雨天进去服侍他,这傻姑娘还觉得是观正走了,陈客明悔悟了。
实际上是没怎么吃药,加上被某个王爷扇的没招了。
暴雨还在下,阴冷的水汽直往断腿里面钻,这些天观正不在,他自从大闹御前以后,就再也没和自己母妃来往过,疼的浑身发抖也不再叫人去请母妃了。
所以傅璟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炉子的香变了,她有意无意瞟了一眼茶水,颜色淡了太多。
“你来做什么?”陈客明咬着牙忍疼,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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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一头汗:“来看本殿的笑话吗?”
“谁要看你笑话了。”傅璟随口接过话茬,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状似无意的来了一口。
比之前喝的那一次正常多了。
陈客明冷哼一声,勉强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带着瘸腿走到桌子前面坐着。傅璟眼前一亮:“你的腿......”
“托王爷的福,疼起来也能走两步了。”陈客明阴阳怪气地说。
傅璟心想这观正还真没说谎。
“所以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陈客明不耐烦地一抖袖子:“别跟本殿说你是来聊天的。我和你聊不来。”
“有什么聊不了的,”傅璟把杯子放下来,气定神闲地给他甩了个王炸:“我们来聊聊你哥怎么死的。”
其实正常人一般不这么聊天。
可惜傅璟确实不是什么正常人。
陈客明没反应过来,转头对着傅璟张嘴要骂。临到开口之前又反应过来不对,脏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变成了:“......你知道什么了?”
“嗯。”傅璟撑着下巴对他粲然一笑:“是这样的,我知道什么,取决于殿下您怎么想。”
“你把话说全了别卖关子!”陈客明一下子站起来,他不受控的有些发抖,把手里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转头又对傅璟吼:“说啊!”
傅璟没接,等他兀自喘了一阵,才慢慢说:“您要是不太想活呢,我就不问了,现在就去御前;您要是想活呢,我就在这里,您把您这腿怎么回事,讲清楚。”
陈客明知道傅璟不做没准备的事情,就算是上次诈他,那也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才冒险。他一刻都不敢把眼神从傅璟身上移开,微微发着抖,似乎十分害怕从傅璟口中听到答案:“什么叫我不想......我不想活了?”
“谋逆是死罪,殿下。一经发现,就株连九族的死罪。”
陈客明重重的跌坐在地上,他眼神空洞,不可置信地看着傅璟:“你怎么知道的?我,我.......”
傅璟还在喝茶,这次的茶比之前不正常的好了太多,最起码味对了。她闻言回头转身,却看到一把匕首近在咫尺。
“操!“她活到现在,骂脏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今天又新增一次:“陈客明!”
那人浑身发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傅璟两只手架住他的手腕,死死地顶着,陈客明一双眼血红绝望,一声一声喘着粗气:“已经,已经快要成功了......母妃,母妃......”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傅璟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和他抗衡,却没想到竟然浑身用不上力气,站起来的瞬间就踉跄两步,虽说险而又险的躲过了那一次下劈,但是也倒在墙边上动不了了。
陈客明看着他,歪着头打量了她半天,放肆又猖狂地笑了起来:“......你心太好了,傅璟。”
傅璟咬着牙,她头晕眼花,不得不掐着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想喊,想把外面的明喻言喊进来,但是雨太大了,她也喊不出声音。
“观正一走我就知道那茶有问题了。”陈客明拖着瘸腿在她面前蹲下来,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意:“我猜到你会知道,我就知道你会为了确认茶里还有没有东西去喝。”
“你猜今天茶里有什么?傅璟?”
“......”傅璟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艰难的抬起头,一双眼死死盯着陈客明。
“蒙汗药哦,王爷,您没少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