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儿在确认自己中毒后，自封周身大穴的同时，在体内开启了逆向捕灵阵。


    这个逆向捕灵阵，当年在拦云山救过一个名叫范柔的结丹女修，当时那女修中了雾煞毒，听师祖说这阵法吸取毒素的效果还不错，那个女修最终保住了性命。


    自封周身大穴之后，东儿的身体无法自行移动，但神识却并不受限，所以她知道自己离开金剑宗后被带到了碧海宗的祥云峰。


    据说是师父花琳琅给师祖传音，师祖又传音给了祥云师叔祖。


    为了加快她体内逆灵阵的速度，祥云师叔祖将她放到了一座古钟之内，此钟据说可以长期保证稳定的高灵压，有助于加速体内灵力循环。


    这位师叔祖将她放进去的时候，还在小声怨叹，说这古钟开启非常消耗灵石。


    带她来祥云峰的除了师父，还有小师叔李蛮，因为祥云师叔祖的咕哝，小师叔似乎打算由他来出这笔灵石，结果被一旁的何幽蘅何师叔用眼神制止了。


    “女生外向！”祥云师叔祖小声咕哝一句。


    接下来她便被扣进了古钟，神识无法穿透钟壁，只能偶尔听见一些熟悉的声音。


    苏锦儿她们来过一次，在钟外告诉她，下毒害她的人已经查出来，是金剑宗一名叫林轩秀的结丹女修，比试当日便不知所踪。


    然后就是柏汉长，听到他的声音，东儿当下很震惊，这里可是碧海宗，能让他进来如此秘密之地相当困难，听声音他应该是站在很远的地方，陪他一起的还有小师叔李蛮。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外面都不再有声音，无聊之际，东儿便借着钟内的灵压继续修炼。


    大概五六个月后，她内视时发现丹田内的假丹变得非常圆润，而且表面开始有丝丝金光闪烁。


    体内的毒素也在丹田内凝成了一团弹珠大小的黑色圆球，圆球表面散发着张牙舞爪的黑气。


    明明只有指甲大的虫子，怎么会释放这么一大团毒素？


    “咦？这个界面怎么会有‘嗅蛊魔虫’？”毛球化作一个拇指高的透明小人，悬浮在黑色圆球旁边。


    东儿瞥一眼小家伙，上次被他害得差点去见爷爷奶奶，还敢出来招嫌是吧？


    小家伙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瞄一眼东儿的神识化影，腼腆一笑，见她并不睬他，狗腿地凑上前，道，“我也没想到那个化形妖兽居然有太古神兽的血脉，低估了它的实力，不过你放心，我当时趁机咬了那家伙一口，凝练出了一滴神兽血液，等你结丹之后炼化入体，可以增加很多神通。”


    听说有神兽血液，东儿终于正眼瞧了他一下，小家伙瞬间来劲儿，指着旁边的黑色圆球道，“这个‘嗅蛊魔虫’是源界之外的东西，原本是太古魔界的毒虫，魔界破碎后，遗落在古战场中，被各种灰烬和煞气污染，它的毒很难清除干净。”说到这儿不禁嘿嘿一笑，“不过我可以帮你吃掉它。”


    东儿见他一脸馋相，似乎对这个黑球十分垂涎，“把话说清楚，我就让你帮这个忙。”


    毛球反问道，“说什么？”


    “源界，源界之外，古战场都是什么东西？”东儿问道。


    毛球瞄一眼远处的金色“假丹”，略微沉思之后，道，“你在玉潇幻境中应该知道了什么是源界，以及空间节点，那我就告诉一些你不知道的。”说到这儿毛球收拾了一下表情，正色道。


    “玉潇人应该跟你说过，我们生存得地方叫做三十六重界，这三十六重界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全部，确切点说，它只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各大源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但有一个传说却是相通得，那就是横跨亿万载的神魔妖巫争斗，我们生存得这片‘大海’就是一座持续亿万载的战场，为了逃离这座战场，人族等一些弱小种族联合打造了三十六重界这艘战船，围绕这艘战船设计了各种界面，其中就有像玉潇界、苍玄界这种直接面对太古战场的主战界面，主战界面灵气充裕，非常有利于各族修行，但是灵体消耗太大，不利于种族繁衍，所以在主战界面之内又设立了诸多源界，这些界面灵气稀薄，修行较为困难，像柏汉长，他所在的界面叫做‘伐’，是专门用来培养嗜战灵体的，在他的界面里，人族修真者单靠吸收天地灵力超过元婴修为的非常稀少，所以他们发展出了所谓的科学修真。”毛球解释道。


    科学修真……东儿感觉这个词儿听着有点怪异，“那——有没有那种没办法修行的界面？”


    毛球眼神灼灼地望着东儿，“当然有，你不就是从那儿来得？”


    东儿看着小家伙的眼睛，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来处，“那儿……是哪里？”


    “元界。”毛球回道。


    “源界？”东儿搞错了字眼。


    “一元之始的元界，三十六重天最初始之地，也是灵体的休眠之地。”毛球道。


    “灵体休眠之地？”东儿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毛骨悚然。


    “对，这艘战船建立之后，很多大能之士战损，灵体不堪负重时，便会将自身分化成无数灵能，根据灵能大小分往不同界面，其中最核心的灵体部分便回到元界进入轮回，恢复完整后再回到主战之界。”毛球淡然道。


    “你……确定是核心部分？”东儿怎么感觉自己不像呢？


    毛球略一摊手，“大能的核心部分并不一定是最厉害得部分，比如……”你就不是。


    东儿自然猜到了他这句比如之后的主体，“所以这就是你选择藏在我灵体内的原因？因为我可能是某个大能之士的核心部分？”


    毛球赶紧摆手，“那倒不是，我藏在你身上的确是因为你来自元界，不过不是觉得你强，而是你的灵体相对其他界面更稳定，不容易被发现，毕竟你们那个地方只修灵体。”


    东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假丹”，“之前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突然告诉我这么多，是因为我结丹的几率变大了？”


    毛球嘿嘿一笑，这一点他承认，人族在金丹之后，魂体和身体都有了抵御罡风的能力，尤其金丹中后期，是可以短暂在外界生存得，他希望她能将他带出源界。


    解释了一大堆后，毛球终于心满意足地舔舐他的“棒棒糖”——那团魔虫毒素。


    对东儿来说它是致命毒素，对小家伙却是一种美味，他诞生之初就是以这些域外魔兽为食，这些东西富含的能量比域内所谓的灵气不知要强多少倍，“等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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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域外就会明白我的话，那里才是强者的世界。”


    东儿对他的话表示存疑，“既然外面是强者的世界，为什么有人要自毁空间节点？”


    毛球撇撇嘴，“任何族群都会有这么一群个体，当他们达到一定高度，发现自己无法继续往上，敌人又太过强大时，就会回头啃噬同族，自相残杀。”作为节点之灵，他看过太多这种情形。


    “族群生存不易啊。”东儿感叹一句，忽见毛球神色复杂，不禁问道，“怎么？太长时间没吃，消化不掉这种毒素？”


    “柏汉长的印迹消失了……”毛球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家伙进入苍玄界时，曾在它身上留下过一道神魂印迹，虽然被他磨灭了大半，但在北慕山对付那只化形妖兽时又重新烙下，刚才一瞬间他突然感觉不到了。


    东儿一把抓过毛球，上下翻看之后，果然找不见那道烙痕，随即想到柏汉长也在她身上做过印迹，闭目感受时，发现她身上的印迹也无故消失。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烙印的人自动解除了所有印迹，另外一种就是烙印的人没了。


    “你不是喜欢吃这种魔虫的毒么？我放开周身封锁，你尽量吃。”此时此刻，东儿已经顾不得什么经脉受损，她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


    与此同时，临安城的某座楼阁内，一名青衣樵夫打扮的老者正摇晃着琉璃盏中的翠绿酒液，“伐界……好像是一个很偏远的小界面，里边似乎都是些喜欢打杀的小家伙，那黑冥石对我也不算什么宝贝，行吧，就留你一条小命。”说罢，尝了一口杯中的酒液，眉头略微一蹙，这酒对他来说太淡了些。


    一旁的白衣儒生见状，赶紧接过老者手中的琉璃盏放到一边，低道，“这小子竟狠心将自己在此界的记忆全数毁尽，除了黑冥石之外，想必还有其他更大的秘密。”


    “两世修行的源修士，秘密自然比旁人多一些。”老者捏着那串绛紫色的珠串，轻轻揉捏着，心中计量着，玉潇界的传承到是够买这小子一命了，“小子，冲着玉潇界的传承，我放你一马，译注之后的完本，你到时全数交于老夫。”手指一弹，传音和珠串同时抵达地上的青年身上。


    青年的表情十分痛苦，像是刚遭受过什么巨大痛楚。


    这青年便是刚在宗盟比试中大放异彩的柏汉长。


    “你刚刚粉碎了部分记忆，神魂受创很严重，回东玄州闭关吧，后续若有安排，会让人通知你。”老者站起身，同时对旁边的白衣儒生传音道，“你留在这小子身上的禁制，我没有除掉，此子暂时还是放在你手下，但切记不可伤他性命，”


    白衣儒生，即青啼院的岳勉赶紧躬身行礼，“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老夫听说你也在此次源外的征战名单中？”老者看一眼岳勉。


    岳勉略显不忿，去源外征战这种事原本都是元婴后期修士的事，如今竟把他们这些初期修士送去送死，临安圣地着实可恶，“还望前辈早日举事，晚辈必定踏马追随。”


    老者上下打量一眼后者，眼中的嫌弃一闪而逝，很快被笑意掩盖，“好，将来分了临安州的地盘，东玄州圣地必然有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