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基里曼的动力拳套结结实实地砸在洛加的鼻梁上。


    半升魔状态下的洛加拥有强大的亚空间能量护体。


    但他的脸骨依然承受不住原体在极度暴怒下的全功率直拳。


    暗红色的血液夹杂着金色的灵能火花从洛加的鼻腔里狂喷而出。他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后仰倒。后背重重地撞在祭坛残存的大理石柱上，将石柱撞出满篇裂纹。


    基里曼没有停顿。


    他右臂发力拔出大腿外侧挂载的备用短剑。他准备上前一步，将这把剑直接刺入洛加的心脏。


    但洛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嗡！


    洛加身后的空间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形变。


    就像是一块被巨力强行扯烂的厚重幕布。


    一道漆黑，深邃，没有任何光线的亚空间裂隙瞬间张开。


    裂隙中伸出无数条粗大的触须。


    那些触须由纯粹的恶意和混沌能量构成，表面布满吸盘。


    它们死死地缠住了洛加的四肢和躯干。


    这不是敌人的束缚。这是诸神的救援。


    “你逃不掉的。”


    洛加的声音变了。


    变得嘶哑，重叠，听起来就像是几千个不同的人在同一个喉咙里说话。


    他那双闪烁着紫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基里曼和安格隆。


    那目光中已经找不到任何恐惧，只剩下一股彻底陷入疯狂的快意。


    “献祭仪式已经完成了。祭品已经足够了。”


    “考斯这颗星球，将成为你们所有人的巨大坟墓。”


    触须猛地向后回缩。


    巨大的拉力将洛加硬生生地拖入了那片完全不讲物理法则的深渊之中。


    裂隙瞬间闭合。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基里曼的短剑刺了个空。剑刃深深没入坚硬的黑曜石地板中，爆出一串火花。


    他用力拔出短剑，胸膛剧烈起伏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环顾四周。


    洛加跑了。但他留下的那份“大礼”才刚刚开始兑现。


    祭坛周围铺满了尸体。


    那是堆积如山的极限战士辅助军尸体，以及那些疯狂自尽的怀言者狂信徒残骸。


    现在，这些尸体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抽搐。


    考斯地表上空那病态的紫色辐射光直直地照射在这些烂肉上，就像是浇在烈火上的催化剂。


    嘶啦！


    一具辅助军尸体的胸腔突然被一股从内部爆发的力量硬生生撕开。肋骨向外翻折。


    一只怪物从那具尸体里面爬了出来。


    它长着细长锐利的黑色利爪。它浑身燃烧着暗红色，没有温度的亚空间火焰。


    那是一只放血鬼。


    它站起身抖落挂在身上的碎肉和肠子，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这不是个例。


    一只。十只。成百上千只。


    地面上每一个尸坑都在翻滚。


    每一具尸体都在孕育恶魔。


    整个宽广的韦里迪亚平原，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个巨大，散发着恶臭的恶魔孵化场。


    “罗伯特！”


    安格隆的怒吼声从身后几十米外传来。声音里透着狂躁的战意。


    基里曼立刻转身。


    那个红色的巨人已经陷入了恶魔的重围。


    十几只放血鬼挥舞着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黄铜利刃，疯狂地扑向他。


    安格隆手里没有拿那把标志性的巨斧。


    在之前的激烈战斗中，那把斧头的斧柄已经严重弯曲卡死。


    他直接伸出赤裸的双手。


    他一把握住了一只放血鬼迎面劈来的高温利刃。


    地狱之火烧灼着他的手掌皮肤，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左臂猛地用力一扯，将那只恶魔强行拽到自己身前。


    然后他低下头，一记凶狠的头槌狠狠砸在恶魔那长满尖角的脑袋上。


    嘭！


    恶魔坚硬的头颅被当场砸碎。失去实体的恶魔化作一团红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但更多的恶魔前赴后继地涌了上来，试图用数量淹没这位原体。


    “背靠背站位！”


    基里曼大步跨过地上的废墟和尸体。他手中的短剑快如闪电，在奔跑中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两只拦路恶魔的咽喉。


    他来到了安格隆的背后。两人的盔甲撞在一起。


    “你的左侧扇区交给我。”


    基里曼沉声说道。他的视网膜显示屏上正在疯狂跳动着各种战术测算数据和恶魔的生物学弱点分析。


    “这些东西的结构弱点在颈椎第三节。不要把力气浪费在砍劈它们的躯干上，那样效率太低。”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书呆子。”


    安格隆大口喘着粗气。他反手一记重重的铁肘，直接撞碎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一只恶魔的胸骨。


    “我怎么杀人，轮不到你来教我。”


    “但你现在确实需要我帮你看着背后。”


    基里曼冷冷地回敬了一句。他手中的短剑极其精准地挡下了一记从死角刺来的致命偷袭。


    这是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原体。


    一个是绝对理性的化身。一个是纯粹狂怒的集合体。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片被诸神遗弃，充满恶魔的废土上。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交给对方。


    轰隆隆！


    大地发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震颤。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变种血肉屠夫，从祭坛正前方最大的一个尸坑里缓缓爬了出来。


    它身高超过十米。它浑身覆盖着厚重无比的黄铜装甲。它那只巨大的右手里拖着一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型战斧。


    它每往前走一步，地面都在不堪重负地悲鸣。


    “原体……”


    这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震耳欲聋，让空气都产生肉眼可见波纹的咆哮。


    “头颅……献给神座！”


    它挥舞起那把巨斧。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狂风，直接朝着背靠背站立的两人当头劈下。


    “立刻躲开！”


    基里曼大喊一声。他试图伸手拉着安格隆一起向后退避。


    但安格隆站在原地，就像是一块在地上生了根的铁砧。纹丝不动。


    “躲个屁！”


    安格隆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把泰山压顶般的巨斧，发出一声怒吼直接冲了上去。


    他疯了吗？


    那是连重型泰坦的装甲都能一斧劈开的恐怖攻击。


    基里曼的大脑在微秒级别的时间内做出了最精确的判断。他已经没有时间去阻止那个疯子了。他只能选择配合。


    “踩我的肩膀！”


    基里曼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单膝重重跪地。他双手十指紧紧交叉，掌心朝上平托在自己的胸前。


    安格隆没有任何丝毫的迟疑。


    他狂奔的步伐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他一脚重重地踏在基里曼交叉的手掌上。


    喝！


    基里曼双臂的肌肉在瞬间暴涨到极限。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发力托举。


    安格隆借着这股庞大无比的力量，整个人像是一枚红色的重型火箭，拔地而起腾空跃上十几米的高空。


    他完美地避开了巨斧那致命的横扫范围。他直接跃过了巨兽外围的防御圈，精准地扑到了那头巨兽狰狞丑陋的脑袋上。


    “给老子……”


    安格隆的双手死死地抠住了巨兽眼眶边缘突出的厚重骨刺。十指深深陷入了骨缝之中。


    他脑后的神经阻断仪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被瞬间推向极致的狂暴情绪，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机器直接烧毁了，冒出一股黑烟。


    被压抑许久的屠夫之钉电流，在瞬间彻底贯穿了他的整个大脑。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转化为无穷无尽的力量。


    “……死！！！”


    安格隆双臂肌肉虬结，腰腹在半空中猛地发力拧转。


    咔嚓！！！！


    那是一声极其巨大，响彻整个战场的骨骼断裂声。


    但这声音不是从安格隆身上发出的。


    那头高达十米的血肉屠夫，那颗坚硬程度堪比精金的硕大头颅，竟然被安格隆凭借着纯粹到极点的物理蛮力，硬生生地在脖子上拧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颈椎完全粉碎。


    紫黑色的恶魔浆液像高压瀑布一样，从完全断裂的粗大颈动脉里喷涌而出。


    巨兽那庞大如山的躯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轰然倒塌，砸起漫天尘土。


    安格隆随着尸体一起落在地上。


    他浑身都被恶魔的鲜血浸透了。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屠夫之钉带来的尖锐剧痛让他不得不痛苦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基里曼站起身。他快步走到安格隆身边。


    他看着这个被痛苦折磨的兄弟，没有开口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挡在安格隆身前。他举起手中那把满是缺口的短剑，将几只试图趁机偷袭的放血鬼干脆利落地斩成一地碎片。


    ……


    【考斯地表外围防线-第七空港废墟】


    【视点人物：卡恩（吞世者第八连连长）】


    卡恩手里的链锯斧彻底卡壳了。


    大量被卷入齿轮的坚硬骨渣和恶魔那极具腐蚀性的碎肉，彻底堵死了武器的机械传动轴。


    他毫不犹豫地随手扔掉那把废铁，反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军团配发的近战战斗短刀。


    他身上那套原本白色的动力甲，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上面找不到哪怕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缝隙。


    在他周围。


    吞世者的战士们正在与从地底涌出，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进行着极其惨烈的贴身肉搏。


    这里没有任何阵型可言。没有任何战术指挥。


    这里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杀戮本能。用刀砍，用拳头砸，甚至用牙齿咬。


    “连长！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一名身上满是伤痕的极限战士中士，一边开火一边退到了卡恩身边。他左手举着的防御盾牌已经碎成两半，右手的爆弹枪也彻底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卡恩偏过头，看了一眼这个穿着蓝色破烂盔甲的友军。


    仅仅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双方还是互相防备，甚至互相敌视的陌生人。


    “害怕了吗，穿蓝衣服的？”卡恩咧开嘴，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


    “极限战士的字典里，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恐惧。”那名中士咬着牙，随手扔掉空枪，猛地抽出了大腿侧面的格斗匕首。


    “很好。”


    卡恩放声大笑。那笑声里透着对死亡的蔑视。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那如黑色潮水般不断涌来，尖叫着的恶魔群。


    “那就让我们来比一比。”


    “到底是它们先杀光我们。”


    “还是我们……”


    卡恩双手紧紧握住那把短刀的刀柄。他深吸一口气，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野怒吼。


    “……先杀光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