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黄金的雨,哭泣的信徒

作品:《要我救世,我反手掏出战锤40k

    【PVP对战:信仰争夺-战争推演阶段】


    【地点:科尔基斯式沙漠神殿-“叹息之墙”防线】


    【视点人物:圣吉列斯(第九军团原体/圣血天使)】


    热。


    不仅仅是温度的升高,而是一种仿佛要将骨髓里的水分都蒸干的恶毒炙烤。


    科尔基斯的恒星是一只暴怒的独眼,毫无怜悯地将过量的紫外线和热辐射倾泻在这片被诅咒的黄沙之上。


    空气因高温而极度扭曲,地平线在热浪中如融化的蜡油般晃动。


    圣吉列斯伫立在一座高达千米的巨型沙丘之巅。


    他那身由泰拉最顶尖工匠手工锻造的精工动力甲——“雷加利亚之辉”,在烈日下反射着足以致盲的辉煌金光。


    身后,那对收拢,洁白无瑕的巨大羽翼,虽未展开,却已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凡世众生之上的神圣威压。


    但他感觉不到热。


    透过动力甲的感测阵列,透过那超凡脱俗的感官,他感到的只有寒意。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粘稠湿滑的寒意。


    它来自山谷下方。


    那里,是一道由血肉构筑的“叹息之墙”。


    数以十万计,甚至百万计的敌军,像腐肉上的蛆虫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神殿的防线前。


    他们被称为“虚空信徒”。


    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士,甚至很难称之为“人”。


    他们穿着粗糙,散发着酸臭味的麻布长袍,裸露的皮肤上刻满了亵渎的符文和扭曲的伤痕——那是他们为了取悦“虚空”而进行的自我献祭。


    他们没有重武器。他们手里拿着的是磨尖的腿骨,生锈的铁片,或者是绑在胸口的炼金炸药。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脸。


    每一个人的眼窝都是空洞的。


    黑红色的血痂糊住了眼眶,苍蝇在上面贪婪地吮吸。


    他们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只为了那个荒谬的教义——“唯有黑暗,方能聆听虚空的真理”。


    “虚空……虚空……虚空……”


    低沉,单调,永不停歇的吟诵声。


    这声音汇聚成了一股无形,带有精神污染性质的声浪海啸。它震动着大气,甚至让圣吉列斯脚下的沙丘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声音,这是几十万个灵魂在同一频率下的共振,是一种能够撕裂理智的灵能污染。


    “大人。”


    身边的空气泛起微澜,一个身穿金色动力甲,背负跳跃背包的巨人落在了圣吉列斯身侧。


    阿兹凯尔(AZkaellOn),桑吉卫队的指挥官,圣吉列斯最忠诚的盾牌。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名为“卡敏之斧”的动力武器,分解力场在斧刃上发出愤怒的嗡鸣。


    “这群疯子。”


    阿兹凯尔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和厌恶。


    “鸟卜仪显示,前排的那些……东西,他们把高爆热熔炸弹缝进了肚子里,甚至绑在了孩子身上。他们在用平民做盾牌,在用生命做燃料。”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大人。这是献祭。我们应该请求轨道轰炸,把这片污秽之地彻底抹平。”


    圣吉列斯闭上了眼睛。


    他那敏锐到极致的听觉,穿透了狂热的吟诵声,捕捉到了那些被掩盖在声浪之下的杂音。


    那是孩童因为干渴而发出的微弱哭泣;是老人因为伤口感染而发出的痛苦呻吟;是无数个灵魂在药物和洗脑的双重枷锁下,发出的无声求救。


    “他们不是疯子,阿兹凯尔。”


    圣吉列斯重新睁开眼。


    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没有阿斯塔特特有的冷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令人心碎的悲悯。


    “他们是受害者。”


    “是被那个‘大主教’偷走了灵魂,剥夺了理智,像牲畜一样圈养起来的可怜人。”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毕伦之剑”。


    剑身如镜,在烈日下流淌着寒光,映照出原体那张完美得近乎非人,带着淡淡忧伤的脸庞。


    “我们是阿斯塔特,是帝皇的利刃。但我们也是人类的守护者。”


    圣吉列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桑吉卫队的耳中,如神谕般不可违抗。


    “我们不是来杀戮的。”


    “我们是来……唤醒的。”


    “可是大人!”阿兹凯尔急切地跨前一步,甲片碰撞发出脆响,“他们不会听的!他们的脑子已经被烧坏了!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停下!您的仁慈会成为他们的武器!”


    “那就让他们看看……”


    圣吉列斯猛地转过身,面向那片绝望的沙海。


    “……什么才是值得他们跪拜,真正的……‘死亡’。”


    轰——!!!


    原体身后的巨大羽翼猛然张开。


    那是一对翼展超过十米,洁白无瑕的翅膀。在这一瞬间,它们遮蔽了毒辣的阳光,在沙丘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气流炸裂,卷起漫天黄沙。


    圣吉列斯没有等待卫队的掩护,没有启动任何战术阵型。


    他独自一人,化作一道金色,耀眼的流星,从沙丘之巅俯冲而下,直扑那片黑色,蠕动的狂潮。


    ……


    【叹息之墙防线-虚空信徒阵列】


    【微观视点:信徒编号779】


    779号看不见。


    他的世界是黑色的。在入教仪式上,祭司用烧红的铁钩亲手挖掉了他的眼球。那是他这辈子最痛,也最“神圣”的时刻。


    但他能听到。


    他听到那个一直在脑海中回荡,如魔咒般的“神谕”——那是大主教通过植入式骨传导耳机,日夜不停播放的洗脑广播。


    “敌人是虚伪的幻象。冲上去,拥抱他们。用你们的血肉炸碎他们的谎言。痛苦是暂时的,虚空是永恒的。”


    779号死死握紧了胸口的起爆器,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痉挛发白。


    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子。他很饿,很渴,但他很幸福。


    因为神谕说,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他就能从这具肮脏,痛苦的躯壳中解脱,回归虚空的怀抱。


    他在等待。等待敌人的脚步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突然。


    周围那整齐划一的吟诵声……乱了。


    先是一阵骚动,然后是惊呼,最后变成了某种无法理解,歇斯底里的尖叫。


    一股从未有过,巨大的风压从天而降,像是天空塌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不可思议的呼喊。


    “光!是光!”


    “我的眼睛!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太阳!”


    779号愣住了。


    看见?瞎子怎么能看见?这一定是恶魔的幻术。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那不是视觉上的光。


    那是直接照进灵魂里,温暖,霸道,不容置疑的光。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热流,瞬间冲散了他脑海中那个阴冷,粘稠的“神谕”。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冰窖里冻僵的人,突然被扔进了温暖的温泉。


    咚!


    一声沉重,却又充满质感的落地声,就在他前方不到十米处响起。


    大地在颤抖,沙砾在跳动。


    那是某种庞然大物降临了。


    恐惧本能地攫取了779号的心脏。


    “敌人!炸碎他!”


    脑海中的神谕在尖叫。


    779号颤抖着,拇指猛地按向了起爆器。


    但什么也没发生。


    一只手。


    一只覆盖着精金手甲,却传递出不可思议温暖的手,在他按下按钮的前一毫秒,轻轻地,却又不可抗拒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起爆器被拿走了。


    就像大人拿走孩子手中的危险玩具。


    “不需要这样。”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天啊。


    那声音比大主教的广播好听一万倍。它没有电流的杂音,没有那种让人头痛的嗡鸣,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它像是母亲的歌谣,像是沙漠深处的清泉,像是清晨的第一缕微风。


    它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跪下来痛哭的悲悯。


    779号浑身颤抖,像是一片风中的枯叶。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一个巨大,长着羽毛,散发着太阳般气息的存在,正站在他面前,遮挡了所有的风沙。


    “你是……虚空吗?”


    779号结结巴巴地问,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空洞的眼窝里流出,冲刷着脸上的污垢。


    “不。”


    那个声音回答,温柔而坚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我是……天使。”


    呼——


    一阵柔和的风声。


    779号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不是被炸飞,而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轻轻地抛向了后方。他落在柔软的沙地上,毫发无伤。


    而那个“天使”,已经冲进了人群深处。


    【战场中央】


    圣吉列斯在舞动。


    这确实是舞动,而不是凡人理解的战斗。


    数以千计的狂信徒挥舞着简陋的骨棒,铁片,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嘶吼着,拥挤着,试图用数量淹没这团金色的火焰。


    但圣吉列斯太快了,太优雅了。


    他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身后的巨大羽翼每一次拍打,都能卷起狂风,将十几个试图靠近的自爆者掀翻在地。


    他手中的“毕伦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复杂的轨迹。


    但没有一道轨迹是致命的。


    他用宽厚的剑脊拍碎敌人的膝盖,让他们跪下;他用剑柄精准地撞击敌人的下巴,让他们昏厥;他用翅膀包裹住即将爆炸的炸弹,用自己的动力甲承受冲击。


    他没有杀人。


    在这片修罗场上,这位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原体,正在努力不杀人。


    但这比杀人难上一万倍。


    “看着我!”


    圣吉列斯发出了一声清啸,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透了爆炸的轰鸣,直达天际。


    他猛地振翅高飞,悬停在战场的半空,距离地面二十米。


    正午的阳光洒在他的金甲上,经过精工甲片的折射,反射出万丈光芒。


    他那对洁白的羽翼在这一刻完全展开,翼展遮蔽了天空,成为了这片灰暗世界中唯一的焦点。


    对于那些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致盲,习惯了绝望的信徒来说。


    这一幕,就是神迹。


    是只存在于最狂野的梦境中,都不敢奢望的救赎。


    “你们的神在哪里?!”


    圣吉列斯的声音如雷霆滚滚。他伸出戴着金甲的手指,直指神殿深处,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大主教。


    “他在看着你们死!他在用你们的命换取他的苟延残喘!他在欺骗你们!”


    “而我!”


    圣吉列斯俯冲而下。


    他一把抓住了一枚从神殿方向射向人群的毒气火箭弹——那是大主教为了阻止溃败而发射的“清洗弹”。


    轰!


    他在手中硬生生捏爆了那枚火箭弹。


    绿色的毒火和弹片瞬间吞噬了他的手臂。金色的动力甲被熏黑,陶钢表面出现了裂纹。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那是原体的血,鲜红,滚烫,散发着异香。


    “——我在流血!为了你们!”


    圣吉列斯悬浮在空中,展示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手臂,展示着自己被弹片划破的脸颊。


    那一抹鲜红的血迹,在金色的光辉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真实,如此……震撼。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狂热的信徒们停下了脚步。他们茫然地举着手中的武器,空洞的眼窝对着天空,感受着那股温暖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脑海中的“神谕”还在尖叫,催促他们自爆,催促他们攻击。


    但眼前的“真实”,却让他们无法动弹。


    一个会为了保护他们而受伤的神。


    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美丽得令人窒息的神。


    这才是他们灵魂深处一直渴望的……救赎。


    “当啷。”


    第一把生锈的铁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武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场金属的雨。


    一个瞎眼的信徒跪了下来,向着空中的圣吉列斯伸出了双手,泪流满面,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


    “天使……带我走……”


    “带我离开这个地狱……”


    圣吉列斯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如潮水般的悲哀。


    他知道,他在利用这些人的愚昧。他在用一种新的迷信,去打败旧的迷信。这违背了父亲的“帝国真理”,违背了理性的光辉。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救他们,为了让他们活下去,他必须成为他们的“神”。


    哪怕这是一个谎言。


    “阿兹凯尔。”


    圣吉列斯在通讯频道里低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推进。收容俘虏。医疗队跟上。”


    “别开枪。他们……已经投降了。”


    而在远处的神殿顶端。


    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大主教,通过监控法阵,看着自己最忠诚的信徒们像风吹麦浪般成片跪倒在那个“伪神”面前。


    他发出了绝望,刺耳,如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尖叫。


    “不!这是幻术!这是恶魔的诱惑!你们这群叛徒!”


    “启动‘神罚’协议!把他们都炸死!都炸死!不能让他们背叛虚空!”


    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了那个红色的自毁按钮。


    但他的手指永远也按不下去了。


    一只冰冷,口径巨大的爆弹枪口,已经无声无息地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是桑吉卫队。


    他们利用喷气背包,在圣吉列斯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完成了静默的斩首渗透。


    他们没有像圣吉列斯那样仁慈。


    对于这种亵渎者,他们只有一个回应。


    砰!


    那是天使的怒火,也是执行审判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