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菀蹙了蹙眉，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眼，只见盥洗台上方的镜子里，倒映出一道清洁工的身影，戴着蓝色口罩，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正握着拖把，在她身后不远处拖洗地面。


    江晚菀没多想，收回目光，冲干净手上的泡沫。


    刚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手。


    冷不丁的，一股诡异的气味钻入鼻息。


    她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转身就要离开，熟料厕所隔间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手里浸泡着乙醚液体的帕子捂在了她脸上。


    没过一分钟。


    清洁工推着厕所清洁车进来，将江晚菀放进小车中，光明正大的带离公寓楼。


    ......


    哐！


    钢管砸在地上的声音吵醒了江晚菀。


    此时的她还未完全清醒，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意识也在昏沉间徘徊。


    她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破旧的仓库内。


    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鼻息间是一股浓重铁锈的味道。


    “你可真够废物的。”


    一道沙哑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江晚菀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仓库中央的铁架旁，倚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语气带着点嚣张，“要不是我及时出现，迷晕了她，我看你今晚怎么向季少交差。”


    季少？


    江晚菀心头一跳。


    季松泠吗？


    他把自己绑来这里做什么？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又听对方说，“有本事你直接上，看能不能轻松把人带走。”


    公寓楼里到处都是监控，安保也是出了名的严格，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实属不易。


    男人为了能带走她，只能伪装成清洁工，还特意在厕所蹲了好几个小时，但一想到人已经到自己手中，可以换来巨额报酬，他脸上的愤怒就被贪婪取代，“我这么做，无非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再说了，这件事要是被人发现，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怕这怕那，没点胆子还敢出来做这种事？”穿夹克的男人把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眉梢微微挑起，“这样吧，这件事我出力最大，分报酬的时候给我七成就行。”


    “七成？你疯了吗？最多给你三成。”


    “打发要饭的呢？”穿夹克的男人淬了一口，伸手揪住他的衣领，“要不是我帮你把人弄晕，你一个通缉犯能顺利把她带出来？别给脸不要脸！”


    “知道我是通缉犯还敢狮子大开口，不怕我把你杀了？”


    “来，你试试？”


    “你T..”


    趁着两人争吵的功夫，江晚菀睁眼飞快扫了一圈。


    废弃仓库，外面漆黑一片。


    不知道这是哪里。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


    裴季远要是发现她不见，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手被麻绳绑着，脚也被绳子结结实实捆着。


    对面是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硬碰硬肯定行不通，说不定还会激怒对方，到时候只会更危险。


    【系统，快帮我一下。】


    【滴…系统检测中，信号强度0%，连接失败...】


    【......】


    真的栓Q。


    系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江晚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仓库里逡巡，试图找到有用的东西。


    很快。


    她眼尖的发现墙角掉落着一把匕首。


    它被半块废弃的油布盖着，若不是灯光闪烁时恰好照到刀身，根本难以察觉。


    只是大部分都生锈了。


    算了。


    生锈就生锈，总比没有好。


    这样想着，江晚菀瞥了眼不远处的两个男人，见他们没有注意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背朝墙角方向慢慢挪动过去，同时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趁机逃跑的概率。


    就在她即将挪到墙角时，后背蓦然撞上一个物体。


    温热的触感。


    余光中是黑色的鞋尖。


    江晚菀心下一惊。


    她缓缓抬眸，倏然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啊...”


    突如出现的男人，吓得江晚菀本能的尖叫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尖叫刚发出半截音，后半截就因为极致恐惧而失声了。


    男人蹲下身，拿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呦，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你是谁啊？”


    “不认识我？”


    江晚菀在惊恐过后，从他那副散漫又带着几分嚣张的态度里，恍然想起来，他好像是季松泠同父异母的弟弟，季明轩。


    她只在季松泠的手机里见过他的照片，像素模糊，加上此刻灯光昏暗不明，以至于刚才撞进他视线时，竟没第一时间认出这个传闻中不学无术，专爱惹是生非的季家二少爷。


    胸腔里起伏的不安情绪慢慢落下付出，随着冷静回笼的是一种迟来的清醒。


    他绑架她做什么？


    报复季松泠？


    听到动静，仓库中央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两个正为报酬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见到季明轩，瞬间变了神色。


    穿夹克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收起嚣张气焰，小跑着过来，谄媚道，“二少，您来了？我们正打算给您报信呢！”


    “是啊，二少爷。”


    另一名男子也连忙跟过来，点头哈腰着，“您放心，一切按照您的吩咐，没出任何岔子。”


    季明轩没理会两人的讨好，叼了根烟，单手拨开打火机点燃，“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季明轩，季家二少爷。”


    “怎么样？怕不怕？”


    他突然靠近。


    江晚菀下意识避开，季明轩直接扣住她的下巴，把她脸固定住。


    漂亮精致的脸蛋，肌肤如白瓷，鼻梁高挺，下颌线完美。


    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


    一双杏眼泛着水光。


    季明轩眸色沉了沉。


    “躲什么？”


    “你绑我干什么？”


    少女眉心微蹙。


    “干什么？”季明轩语带讥讽，“你不是盛京大学的高材生吗？这都看不出来？”


    江晚菀抿唇不语。


    季明轩盯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手指触摸她的脸颊，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唇一扯，“我就是好奇，能让季松泠心心念念的女人，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刚刚确实被吓了一跳，但江晚菀不想承认。


    “这就是你绑架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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