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


    摩思巴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地道入口道：“告诉库莫邪，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若是被挛曼雷的人发现，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


    亲兵的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亲兵脸色一变道：“大祭司，是大皇子的人！”


    摩思巴眼神微沉，迅速收敛周身气息，转身躲进一旁的密林深处。只见挛曼雷身披铠甲，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策马来到密林之中大笑道：“好好好，照这个速度，再用不了一日，地道便能挖通，张凌川，你的死期不远了！”


    “大皇子英明神武，区区张凌川，根本就不是大皇子的对手。到时候等破了新州城，我们定要血洗城池，以泄往日之恨！”


    挛曼雷听得心情大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地道入口，对身旁的校尉道：“给我看好这些民夫，谁敢偷懒，直接杀了！若是明天之内挖通，本皇子重重有赏；若是挖不通，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校尉跪地领命，吓得浑身发抖。挛曼雷又看了几眼，便心满意足地策马离去，大营之中还有庆功宴等着他，他早已迫不及待要享受胜利的喜悦。


    待挛曼雷的身影远去，摩思巴才从密林深处走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杀意更盛。


    愚蠢的东西，坐拥大好局势，却偏偏狂妄自大，这储君之位，本就不该属于你。


    摩思巴话音落下，很快便带着亲兵离开了。子时，密林之中的风愈发寒冷，民夫早已疲惫不堪，不少人累倒在泥土中，换来的却是蛮族士卒更加凶狠的鞭打。


    库莫邪混在民夫之中，脸上抹着泥土，眼神锐利如鹰。他悄悄观察着四周，见蛮族士卒防备松懈，暗中给身旁的死士使了个眼色。


    几十名死士心领神会，借着搬运泥土的机会，悄然潜入地道深处。地道内狭窄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支撑地道的木架早已被民夫们搭好。因为土质松软，木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微微晃动。


    死士们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悄无声息地开始切割木架的连接处，动作轻柔迅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根根关键的支撑木架被悄悄松动，地道的墙壁开始微微剥落泥土，可外面的民夫与士卒，对此一无所知。


    半个时辰后，库莫邪从地道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平静。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待天明，挛曼雷派兵入城，地道便会轰然坍塌，将所有进入地道的蛮族士卒，永远埋在这冰冷的地下。


    蛮族大营的主帐内，却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挛曼雷正搂着两名蛮族美人，坐在铺着白虎皮的主位上推杯换盏，帐下诸将吆五喝六，酒肉的腥气混杂着脂粉香，弥漫在整个营帐之中。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破城的狂喜之中，无人在意密林深处民夫的死活，更无人察觉，一张针对大皇子的死亡大网，早已悄然收紧。


    “诸位，再过一日，地道便通，新州城唾手可得！届时，城内的金银珠宝、美人粮草，尽数归你们！”挛曼雷举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粗犷的下颌流下，眼神中满是志得意满的狂妄。


    蛮族将领纷纷举杯高呼，赞颂大皇子英明神武，帐内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帐顶。


    几个死忠将领更是起身敬酒，谄媚道：“大皇子，要是此番能拿下新州城，大汗必定龙颜大悦，届时这储君之位，肯定非大皇子莫属！”


    挛曼雷闻言大笑，眼中的得意更甚，却没注意到帐外几道隐晦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眼底满是讥讽与杀意。


    大营另一侧，摩思巴的营帐内却一片死寂，唯有一盏孤灯静静燃烧。


    摩思巴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均匀，如同在丈量着死亡的倒计时。


    帐外巡逻士卒的脚步声一次次响起又一次次远去，他始终闭目养神，面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谋夺天下的狠厉。


    他赌挛曼雷的狂妄，赌他会在地道看似即将完工之时，迫不及待地派出先锋入城；


    赌张凌川的智谋，能看破密林地道的破绽，顺势出手；更赌二皇子挛曼穆多年隐忍，能在挛曼雷兵败之际，稳稳接住兵权。毕竟这一局，环环相扣，容不得半分差错。


    “大祭司，库莫邪统领传来消息，一切按计划行事，木架已松，痕迹已留。”帐外摩思巴的亲兵闪身而入，单膝跪地禀报。


    摩思巴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道：“知道了……盯紧挛曼雷的母族将领，但凡有一人察觉异样，立刻格杀勿论，绝不能坏了殿下的大事。”


    “属下，遵命……”


    亲兵领命退去，营帐再次恢复寂静。反观摩思巴却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新州地形图前，目光落在北城密林与地道的标记上，指尖轻轻一点，口中低声呢喃道：“挛曼雷，你的死期，就在明日了。”


    “我只希望你不要死得太快了，因为这些年你对我的屈辱。我希望你挛曼雷能留口气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摩思巴算计你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