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进退两难，情急之下，头顶弹出一对白色的狼耳。


    “你们都把我赶走了，还不够吗？”


    在维森和阿斯莫德构成的包围圈里，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维森转到他面前，不屑道：“变成人样后越来越会演了，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离开狼群的。”


    咕噜抖成筛子，把猎枪紧紧攥在手里，反驳道：“我不逃，就死路一条了。”


    阿斯莫德也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猎枪，说道：


    “谁让你也喜欢她？我们给过你机会了。”


    “凭什么我不能喜欢！就凭你们是狼王？”咕噜举起枪，余光往旁一瞟，试图找出退路。


    维森的耐心所剩无几，干脆不忍了，直接一个飞扑将猎枪夺走。


    咕噜被这一吓直接变回小狼崽，呜咽着逃跑了。


    “别追了。”阿斯莫德阻拦着蓄势待发的维森，“他应该不敢了。”


    “阿斯莫德，我可没见你对我这么大方。”


    维森阴阳怪气了一句，甩了甩爪子，将猎枪叼到灌木丛里藏好。阿斯莫德懒得反驳，只是默默往小屋走去。


    “嗷呜！”


    屋内的欢声笑语被打断，纪觅依走出门口，发现乖乖坐在门口的阿斯莫德和紧随其后的维森。


    “阿德，你们把猎人先生送回家了吗？”


    “嗯！”


    “真棒啊。”


    维森看到后，面部肌肉抽搐几下，来到阿斯莫德身边坐下。


    外婆此时提着篮子走出来，里面装满了早就准备好的罐装果酱。


    “我的觅依宝宝，篮子里是外婆前几天做的果酱，记得喊妈妈放在阴凉的地方，最下面牛皮纸里包着的是给阿德的肉干。”


    阿斯莫德先于她开口，并接过篮子：“谢谢外婆。”


    维森心里不爽骂道：装货。


    纪觅依笑着揉揉阿斯莫德的脑袋，和外婆道别后，转身准备离开。


    维森瞥了几眼，打算趁老太太不注意的时候顺势跟上，却被她一把扯住，如地狱般的警告从他耳边传来：


    “阿森，你准备去哪啊？”


    “我......”就算是狼王之一的维森，此时也被吓得结巴，“我，我准备去送送觅依姐姐。”


    “不需要你这么好心，快回来把你弄得烂摊子收拾干净！”


    “嗷呜——”


    森林里，纪觅依听到一声凄惨的叫声，本能往后一看。


    “阿德，你听到了吗？是阿森在叫我们吗？”


    阿斯莫德自然听到了，认出来那是维森的声音，先前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蹭了蹭她的小腿，劝道：“我们快回家吧，快天黑了，我这个傻哥哥就是喜欢乱叫。”


    “......好吧。”


    在阿斯莫德的陪同下，这一路上多了不少乐趣，纪觅依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她每个话题都能被这只今天才遇到的小狗接住，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家门口。


    “我，我就不进去了吧。”


    阿斯莫德将篮子放在门口，垂着脑袋缩在一边。


    “为什么啊？”


    他对上她不解的眼神，默不作声，只是自卑地抖着身上的灰。


    “你在害怕什么吗？阿德，告诉我呗，你不是还希望我收养你吗？”


    在纪觅依的耐心引导下，阿斯莫德忐忑开口：“我，我怕你的家人嫌弃我，嫌弃我脏......”


    “你怎么能这么想！”


    纪觅依直接将门推开，母亲已经在餐桌旁坐好，父亲端着两个盘子小跑到桌旁，两人看到她后，惊叹道：


    “觅依，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爸妈，我捡了只小狗。”纪觅依将篮子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推了推身后还在犹豫的阿斯莫德，悄声在他耳边说道，“没事的，他们不会讨厌你的。”


    “小狗？哎呀，这小狗真漂亮。”母亲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只有欣赏，没有阿斯莫德预想中的嫌弃与厌恶。


    “是啊是啊，妈妈，你都不知道阿德有多惨......”


    纪觅依将篮子里的果酱放好，将阿斯莫德所说的故事夸张了几倍，惹得母亲坐在椅子上直咂舌。


    “亲爱的，我们收养他好吗？”母亲拉着父亲撒娇道，“你看这小可怜。”


    “好好好，没问题，我去给他拿个碗吧。”父亲转身朝厨房走去，翻翻找找拿出个大盆，得意地给母亲展示，“用这个吧！”


    纪觅依朝阿斯莫德眨了眨眼，做着口型：我没骗你吧。


    他终于抬起了头，望向了自己爱恋已久的女孩，认真点了点头。


    屋内一片祥和，暖黄的烛光照亮了每个角落，幸福洋溢在每个人的心中，


    阿斯莫德看着碗里越叠越高的饭菜，几滴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幻想过无数靠近她后的结果，却从未奢想过今天这个画面。


    他以为对她的爱恋只能永远藏在每次对她足迹的追随中，最终化作说不出口却镌刻在基因内的本能。


    可当他上个月知道，维森，这个从小到大都和自己争的同胞，居然喜欢的也是她。


    他知道他不是会忍耐的狼，他必须先于他行动！


    阿斯莫德的耳朵轻蹭她的腰侧，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迈出这一步。


    晚饭吃完后，纪觅依带着阿斯莫德来到自己的房间，她从衣柜底层掏出几件旧衣服，一番动作下叠出个不太规整的窝来。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那个，你先睡这吧。”


    此时的阿斯莫德比她还不好意思，他往窗户旁冲去，猛地一跳，吓得纪觅依跑到窗边，压低声音问道：“阿德，你跑出去干什么？”


    “我，我太脏了，我去洗干净再回来。”


    还没等纪觅依挽留，他就跑到森林里，不见了踪影。


    “怎么就跑了，唉，还是等他回来吧。”


    纪觅依自言自语着，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默默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森林的小溪边，阿斯莫德憋着一口气钻入水里，一顿冲洗后爬上岸，抬眼的瞬间看到了自己最讨厌的那张脸。


    “维森，你大晚上不睡，是有病吗？”


    维森心中积怨已久，此时被他这一呛，直接将阿斯莫德撞进水里，两只狼又厮打成一团。


    维森趁此机会在阿斯莫德的右耳上抓出一道与左耳对称的豁口，对方也没想到维森下重手，往岸上一跳。


    在阿斯莫德暴怒前，维森难得软下态度，解释道：“你也抓我，在我左耳来一下。”


    阿斯莫德喘着粗气：“凭什么？”


    “这样她就认不出我们俩了。”维森破天荒地摇着尾巴，“快来快来，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滚！”阿斯莫德都想一掌扇在那张贱兮兮的狼脸上了，“谁和你是好兄弟！你想做什么，维森。”


    他的尾巴立即停止摇晃：“忘给你通知了，我是这样的计划，今天你待在她身边，明天我待，我们一狼一天。”


    阿斯莫德被彻底激怒，一爪直朝维森的咽喉攻去。


    在这生死瞬间，维森压低身子，左耳被结结实实刮出一道豁口，他疼得倒吸凉气，嘴里却是达成目的的愉悦。


    “阿斯莫德，你准备独占她吗？我们这样争抢只会两败俱伤，难道你准备看着咕噜那个崽子趁此机会接近她吗？”


    阿斯莫德不语，只是紧扣地面，没有放弃攻击的意图。


    “我们各退一步，既然我们都喜欢她，不如都成为她的狗。”


    “呵。”阿斯莫德冷笑道，“今天是谁说装狗可耻的。”


    “只要能被她看到，做狗就是对我的奖励。”维森厚着脸皮回答，“我也想她眼里只有我，但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同样的道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斯莫德沉思片刻，冷着脸说道：“我只想守护在她身边，但你，怎么保证你不会越界。”


    维森也收起往日不着调的表情，郑重道：“我发誓，如果我违背约定，这辈子都消失在她面前，永生不得她的怜爱。”


    “好。”


    两只狼分别，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进，经过这一夜，本来准备相斗、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位居然达到了奇妙的平衡点。


    在彼此维持下，这套约定持续了五年，直到——


    “妈妈，我是真的没喜欢的人！”


    “不行，你必须得去，你都二十好几了，也不出去认识点男孩，难道以后带着阿德过一辈子吗？”


    “阿德挺好的啊！”


    “你这孩子......”


    昨晚陪在纪觅依身边的是维森，他在争吵声中悄悄出门，往森林走去。


    他停在桥边，看着阿斯莫德从对面走来。


    “我们必须得行动了。”维森焦虑地在地上来回踱步，“今天她的母亲要求她必须去晚上的舞会结识人类异性，我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爱上别人吗？”


    “让我想想。”阿斯莫德压下心中的焦急，沉思道，“今晚我也去，默默守着她。”


    话音刚落，阿斯莫德幻化成人形，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出现在维森面前，与此同时，维森也变成人形，二人相对而立，几乎难以分辨。


    “不行，我也要去，这么多年了，我们都默默守着她，如果她真的和别人陷入爱河怎么办？我忍不了。”


    维森说完转身准备回到小镇，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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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阿斯莫德拉住：“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想做违约的人吗？”


    维森瞪着他，只能闷声把话往肚子里咽，心中却暗暗谋划着。


    时间飞速来到晚上，被父母送到小镇中心的纪觅依无可奈何地踏入舞会，她看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决定往角落躲去。


    就在她决定在这里躲到结束，就立马回家时，一个少年朝她走来，温柔俯身行礼，伸手作邀请状：


    “美丽的小姐，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纪觅依看着眼前熟悉的蓝色眼睛，却久久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答应他的邀请时，一个黑发的男性端着酒杯，非常刻意地不小心洒在了少年的身上。


    “不好意思，我带您去收拾一下。”


    “等......”


    纪觅依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那个黑发绿眸的高大男人，还没等少年把话说完，就捂住他的嘴巴强行带走收拾。


    她不理解，但也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期待着舞会早点结束。


    过了十几分钟后，那个黑发绿眸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在她惊诧的目光下伸出了右手。


    “美丽的小姐，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纪觅依指了指自己，问道：“啊，我吗？你不是刚带那位男士去收拾了吗？”


    而对面的男人看起来比她还惊讶，他自我介绍道：“我刚刚走到这边，您看到的可能是我的哥哥吧，他行为比较怪异，希望不要吓到您。我叫维森，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舞会，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陪我跳一支舞吗？”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防备地往后一退，拒绝道：“谢谢您的好意......”


    “求求你了，我父母逼着我来，还喊我哥监督，如果我不找到一位小姐共舞，他们回去会把我骂死的。”


    不知是真的被他的恳求打动，还是共情了与自己相同处境的维森，纪觅依犹豫片刻，将手搭上。


    “好吧。”


    舞会悠扬的乐曲在耳畔流淌，纪觅依被维森牵着，笨拙地跟随他的步伐。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今天都不敢回家了，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被他夸张的话语逗乐了，笑着回答道：“哪有这么夸张，我也是父母逼着来的，要不是怕他们伤心，我早就跑回家找我的小狗玩了。”


    “小狗？”维森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温柔地拉着她，“我对这方面了解颇多，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一一解答。”


    “啊！是吗？”


    纪觅依一激动，步伐一乱，结结实实踩在维森的脚上。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维森脸上的笑意更浓，轻拍安慰道：“没事，一点都不疼，你一定很爱你的小狗吧，还没说就这么激动了。”


    “是啊。”纪觅依将注意力放在脚上，生怕再次踩到他，“但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他的状态极其不稳定，我原本以为他生病了，可又不是。”


    “哦？怎么说？”


    纪觅依回忆道：“就比如，他今天安静沉稳，第二天就很活泼，这样循环了好久。”


    “那你喜欢什么状态的他呢？”


    她猛地抬头，疑惑他的问题，也对上了他含情脉脉的双眼。


    “咚。”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纪觅依再次低下头，小声说道：“不都是他吗？我只希望他健健康康的。”


    “那你真是个好主人，放心好了，你的小狗没什么问题。”


    一曲终了。


    “谢谢你愿意陪我跳舞。”维森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却在她转身即将离开时，补上一句，“我能......送你回家吗？”


    纪觅依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就在此时——


    “不行。”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觅依回头，一个与维森长得别无二差的男人走来，眼神里全是对维森的杀意。


    “我，我自己回家吧，再见，谢谢了。”


    纪觅依见这局面，立马准备开溜。


    “不行。”两人齐开口，“天太黑了，你一个女孩回家危险。”


    现在最危险的不就是你们吗？


    她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又不好拒绝，只能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维森和阿斯莫德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觅依小姐。”


    维森突然开口，纪觅依本能一回头，眼神中满是戒备。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维森笑着靠近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捂上了她的眼睛，低声回答道：


    “觅依姐姐，你忘了你的小狗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