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大狗狗?(上)

作品:《别向他提问

    人人都知道,在瑞德小镇最东边的小木屋里,住着幸福的三口之家。


    而那对恩爱夫妻的女儿,纪觅依,她活泼可爱,聪明大方,是街坊邻居们都喜爱的姑娘。


    纪觅依的外婆每年都会送她一顶酒红色的礼帽,她时常带着这顶小红帽到处游逛,所以人们也亲切地称她——


    “小红帽!”


    “诶,怎么了妈妈?”纪觅依戴上外婆前几日送来的新帽子,在镜子前编起长发。


    “你忘记带葡萄酒了,记得和外婆说,喊她老人家少喝点,一大把年纪了......”


    纪觅依哼着小曲,跳了几步凑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我都知道了,妈妈——”


    “你说的,要把东西送到外婆家,要小心森林里的大灰狼。”


    “知道就好。”母亲宠溺地推了推她,将篮子递到她手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就去找外婆隔壁家的猎人。”


    “好的好的......”


    纪觅依推开门,迫不及待朝森林走去。


    “妈妈也真是的,我都去了外婆家这么多次,别说狼了,狼毛都没见过。”她小声嘀咕着,随手折了几根草捏在指尖,轻轻一旋,野草飞到左侧的灌木丛中。


    “窸窸窣窣——”


    草丛中传来微乎其微的动静,令人难以察觉。


    纪觅依从篮子里掏出地图,确认前进的路线:“再走三公里,遇到一座桥,到时候就在那附近休息一下。”


    她哼着歌,将地图卷好,踏上通往森林深处的路径。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间隙洒下,在她身上化作闪烁舞动的光斑。


    一阵微风带着暖意拂面而来,从她挎着的篮子中穿过,混合着葡萄酒的醇香与刚出炉的小麦面包的香味,在她走过的路途上留下痕迹。


    纪觅依脚步轻快,很快就来到小溪边,她熟练地拿出卷好的布垫铺在地上,往地上一坐。


    “窸窸窣窣——”


    这次的动静大了不少,纪觅依警惕地扭头,朝身后的灌木丛看去。


    “谁!”


    她迅速站起身,拿出一块坚硬的黑麦面包,往灌木丛掷去。


    “嗷呜——”一匹狼猛地跳起,精准咬住面包,快速摇摆着尾巴,小步靠近纪觅依。


    他银灰色的毛发贴合身躯,肩高背直,呈完美的流线型。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爪子紧扣地面,蓬松的尾巴在地面扫过,扬起沙尘。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那双摄人心魄的墨绿色眼睛。


    “你别过来!”纪觅依立即俯身握住酒瓶,在身前挥舞,“走开。”


    那匹狼看到她这副样子,将口里的面包轻轻放在布垫上,随后俯身趴下,示弱道:“别怕我,我不是狼。”


    居然会说人话!


    纪觅依心中惊讶,却丝毫不敢相信对方。


    她死死盯着此时趴在地上的狼,缓缓向后退去几步:“你见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的吗?”


    她抬起手,作出要攻击的姿势,试图将对方吓退,没想到这匹狼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夹紧尾巴,双耳向后一贴。


    她甚至从那张狼脸上,看出几分委屈。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狼。”他发出几声呜咽,缓缓张开嘴,给纪觅依展示一番后,继续说道,“你看,我的牙都被磨平了,其实......我是一只小狗。”


    纪觅依放下手,皱着眉,依旧没有靠近。


    “我叫阿德,你看——”他钻到灌木丛里,叼着项圈和笼式嘴套,放在布垫上后,乖巧趴下。


    纪觅依谨慎地蹲下,一点点靠近,抓到项圈的那一刻就向后躲去,翻开皮质项圈中央吊着的银质名牌,上面的字母被磨损,但依稀可以看见大体的名字。


    确实是阿德。


    她稍稍放下戒备,看着这只牙都被磨平、还被丢在森林的“小狗”,心中钻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长这么好看的小狗,怎么就被丢在这了?


    原本趴着的阿德在看到她愿意靠近后,耳朵立马竖起,尾巴也高高翘起,在身后轻轻摇晃。


    纪觅依伸出右手,在距阿德几步的距离停下,慢慢蹲下。


    这是她和他第一次试着接触。


    她的心中相当忐忑,尽管她认为面前的阿德没有攻击性,但那双锐利的墨绿双眸总带来一种野兽具备的危机感。


    而阿德,在看到那只朝自己试探的手后,尾巴以极快的频率在身后晃动,脑袋迅速吸附到她温热的手心,闭上眼睛,十分享受地轻蹭着。


    “嘤——”他的鼻腔泄出几声嘤咛。


    阿德顺着她的手往前一拱,湿润的鼻头蹭上她的脖颈,喉咙里的轻哼愈发明显。


    “哈哈哈好了好了!”她颈侧的皮肤本就敏感,被他这样一蹭,痒得她往后缩去,双手推拒着阿德的靠近。


    “你不喜欢吗?”


    他又夹起尾巴趴下,顺势倒在她怀中。


    “嗯......”纪觅依思考片刻,在对上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后,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也不是,只是我没有养过小狗,太,太突然了。”


    阿德在听到这句话后飞速坐起,在她的脸颊上结结实实舔了一口。


    “那你就是喜欢阿德吗?我可以做你的第一只小狗吗?”


    纪觅依捂着沾满口水的脸,瞪大了眼睛:“啊?”


    “我很乖的。”阿德将嘴套叼在她面前,“你不放心,可以把嘴套给我戴上。”


    纪觅依拿起嘴套,比对了一下,这个嘴套明显小了不少,她都不敢想箍在他头上,得多难受。


    她咂了咂嘴巴,思考片刻,将嘴套放在身旁,耐心问道:“阿德,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上一任主人是谁吗?”


    “你不想养我吗?”


    纪觅依抿住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说准了一部分......她没办法直接答应他,万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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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还在寻找他呢?她没办法这么轻而易举就做出对他负责的承诺。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都不想要我。”阿德呜咽着向后退,“其实我很好养的,我吃得很少,我也很听话,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她揉了揉他的脑袋,选择说出自己的担忧,“如果你之前的主人找你,怎么办呢?”


    “我是被丢在这里的。”


    他声泪俱下,整得纪觅依不知所措:“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过几天就饿死在这里了。”


    阿德默默垂下脑袋,叼着嘴套,转身离去。


    “没事的,是我太唐突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等等!”


    她一着急,揪住阿德的尾巴尖,看到他瞬间炸毛,立马松开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纪觅依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我现在不能给你回应,你先跟上我吧!”


    她顺了顺他的毛,温柔地将项圈给他带上,侧身将葡萄酒瓶放回篮子里,把布垫上的面包掰成小块,递到阿德嘴边。


    “你陪我一起去见外婆,等回家后,我和家人们商量一下,再给你回复,好吗?”


    “嗯!”


    阿德迫不及待回应着,吞下她递来的面包,舌头舔舐着她的手心。


    对于她而言难以下咽的黑麦面包,到了他这里,成为残渣都舍不得放过的美食。纪觅依注视着他,脑补出他这几日的经历。


    唉,真是个小可怜!


    “我吃完了,谢谢你,主人。”阿德极其上道地修改了对她的称呼,却整得她脸一红。


    这个称呼怎么有点羞耻呢......


    她站起身,出于掩饰,拍了拍裙摆,将布垫卷起塞进篮子里,躲着阿德的视线,小声自我介绍道:“我叫纪觅依,你可以喊我觅依,也可以喊我小红帽。主人什么的,嗯——我不太习惯。”


    “好。”阿德绕到她身旁,张嘴咬住篮子的手柄,含含糊糊地说着,“觅依姐姐,你的红色帽子真好看。”


    纪觅依听着他刻意夹出来的声音,嘴角难压,撇过脑袋,说道:“是我外婆送我的呢,我带你去见她,她肯定也会喜欢上你的。”


    这个“也”字让阿德浮想联翩,他嗓子里发出几声轻哼,脚步轻快,在纪觅依身边绕了几圈。


    她手一勾,带着他踏上了去外婆家的路。


    阿德叼着篮子,将前路一切可能绊倒她的树枝和碎石扫开,欢快地跑回她身边。


    一人一狗翻过桥,转过三四个弯,爬上五六个坡,终于来到了外婆家的门口。


    “哦!我的乖宝!”


    纪觅依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前,就听到了外婆的呼唤。


    她推开门,看着乖乖站在门前的孙女和......满脸戒备的阿德。


    外婆的脸瞬间一垮。


    而纪觅依盯着自己思念依旧的亲人,直觉突然抛出疑问——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