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蓄势

作品:《别向他提问

    纪觅依的手一僵,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催促着她远离身边的男人。


    她将手抽离,本能地想往左边躲去,却被维森一把搂住。


    他的力道极大,纪觅依的脸只能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上,聆听着他皮肉之下的心跳。


    “砰砰砰——”


    纪觅依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维森的。


    她感受着他在自己肩头敲击的手指,被握住的右手手心开始冒出虚汗。


    “伊拉,我还没说条件是什么呢,别这么紧张。”


    鬼才能不紧张!


    纪觅依心里暗骂着,维森这个人就像是个永远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不炸,但能吓死人。


    尽管她心里有无数个想抛出的问题,在此刻也只能暂且放下。


    明天才是最重要的一局,她得给这个定时炸弹按下暂停键。


    “你帮我,我们的婚约才能进行。”纪觅依连哄带骗道,“我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我亲爱的维森。”


    此刻他却难得清醒,笑着反问道:“那我为何不今晚就将他们全部处理掉?亲爱的,我有这个能力。”


    “所以,你得用条件将我拴住,让我乖乖听从你所有安排。”


    他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拉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的喉结滚动,擦过纪觅依的指尖。


    维森以这种脆弱的姿态引诱着她,在那一瞬间,纪觅依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他的脖子上真的有一个项圈,而自己正牢牢抓住锁链,只需要轻轻一扯,附带上一个小奖励,就能让他全身心服从自己。


    她并没有被这个假象蒙骗,只是更谨慎地问道:“条件是什么?你知道的,我一无所有,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维森松开了她的手,纵容着她防备地收回,在她肩膀上敲击的手指加快,兴奋道:


    “我不会为难你的,伊拉。我只需要你,在回到庄园后,主动向阿斯莫德说出我们的婚约,通知他准备婚礼仪式。”


    “亲爱的,这就是一件随手的事情,完成它简直轻而易举。”


    这件事本身是不难。


    可一旦完成了,她该如何处理与阿斯莫德的关系?


    纪觅依现在终于明白,阿斯莫德送给自己的礼物不单单是一把匕首,而是晦涩的示爱。


    他估计也没料到,她收下后扭头就开始冷暴力。


    对他而言,伤心的不仅仅是纪觅依的不信任......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对他是什么情感,可无论如何,在本身就有愧的情况下去完成维森的条件,简直就是在挖阿斯莫德的心!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做不到。


    纪觅依冷着脸开口:“你还在怀疑我和他的关系吗?维森,你对我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她本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逼着维森改变条件,可没想到维森往她身上一靠,声音腻到她狂冒鸡皮疙瘩:


    “你冤枉我了,我知道你只爱着我,甜心。”


    那声甜心的尾音拖的极长,带着她的嘴角抽搐了一波。


    “可是我善妒,当我看到注视着你的不仅是我,就妒火烧心。”维森抚上心脏,“可我不能将他驱赶,庄园的一切都需要他打点。”


    你还知道啊!


    纪觅依恨不得跳起来指着维森的鼻子骂:


    人家阿斯莫德一天天忙忙忙,那么大的庄园就他一个人干活。你倒好,天天缩起来,也不给他找个帮手。


    现在要结婚了,嫉妒心就长出来了,介意他是个男人了,那自己刚来庄园的时候,他就不是了?


    “你亲口告诉我们的管家,我就配合你的计划。”


    在他说完后,房间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纪觅依内心无比纠结,可她很清楚,这是一笔受益方写着自己姓名且无法拒绝的交易。


    伊拉的仇要报,回家的路要找,而阿斯莫德的心,或许,本就是她在这个世界内,要学会放下的东西。


    实在不行的话......


    等回庄园,她试试能不能委婉点说出来,大不了,还可以卖惨,就说是维森这个家伙逼自己的。


    嗯,就这么办!


    纪觅依决定好了,她点头应下,郑重地说出:“好。”


    维森得偿所愿后,大方地放开纪觅依,说道:


    “那你快去洗澡吧,今天你肯定累坏了,我们早点歇下吧。”


    虽然好不容易把他稳住了,但纪觅依也想起了——


    今晚,自己要和他同床共枕!


    看着维森期待的眼神,纪觅依强颜欢笑,打开行李箱,翻出睡裙,抱着冲进浴室。


    当浴室门关上后,纪觅依靠着墙叹出一口长气。


    怎么办?为了回家,硬着头皮和维森躺在一张床也不是不行。


    可就凭他那恋爱脑的疯劲,她是真的害怕距离一近,他对自己做些什么。


    她没有付出这么多的决心,更何况,这是伊拉的身体。


    热水从身上流过,却没有带走她的烦恼,只掩盖住了那接二连三的叹息声。


    纪觅依擦干身子,套上睡裙。


    考虑那么多也没有用,只能根据情况来发挥了。


    她将匕首藏在宽大的袖子下,冰凉的金属紧贴着小臂,也让她更加清醒和警觉。


    纪觅依屏住呼吸,握着门把手一按,脑中预演了数种可能发生的尴尬乃至危险的场景。


    门开了。


    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维森没有在床边等着,也没有以任何暧昧的姿态侵占她的视线。


    他背对着浴室,正俯身将枕头放在长沙发上,纪觅依走近几步,只见上面已经铺好了一层绒毯,他的身旁紧挨着一床整齐叠好的被子。


    听到纪觅依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维森转过头,愣住几秒后,耳尖又红起来了。


    纪觅依不明白他在害羞什么,明明睡袍已经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住,顶多有半截脖子露在外面。


    “你,你洗好了。”维森难得结巴起来,“我想,想了想,亲爱的,今晚我睡沙发。”


    “毕竟我们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同床共枕还是太冒昧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局促,说完这句后期待地看着纪觅依,继续道:


    “当然,如果你需要我陪,我也非常愿意躺在你的身边。”


    太好了!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纪觅依马上抿起嘴巴,生怕说漏。


    感谢维森骨子里还是个纯情的人,她都不用找理由应对了,至于需要他陪?


    那是不可能的,她巴不得离远点。


    “我亲爱的维森,你真体贴。”纪觅依语气里是实打实的满意,“今晚我就自己睡吧,我累坏了,明天还要去处理父亲那边的事。”


    她转身就向床边走去,利落地一躺,顺手将匕首塞进枕头下,将被子盖在身上,摆出标准平躺的姿势。


    纪觅依直接一句“晚安”,根本没有给维森反悔的机会。


    他的声音有些落寞,但最终只是宠溺一笑,说道:


    “好的,亲爱的,晚安。”


    烛火被他逐个熄灭,只留下墙角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纪觅依睁大眼睛,一切声音在此刻被放大,她能清晰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沙发上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随着时间流逝,维森的呼吸声平缓下来。


    这一夜,出乎纪觅依的预料。


    维森就这么随意地睡熟了,倒显得她那些担心都怪多余的。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满脑都是对躺在沙发上那位的猜疑。


    纪觅依没有忘记铃铛响动时,维森那双突变的眼睛。


    在解决掉原主家族后,她要找个机会,看看那藏在面具之下的真面孔。


    伊拉说过,她走在正确的路上,既然如此,就要更加努力去获取线索。


    身体的疲惫逐渐上涌,压过了纷杂的思绪,她听着不远处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间,困意盖住了警觉。


    无论如何,今晚安全了。


    纪觅依选择放过自己,任由意识陷入黑暗,放松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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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她自然醒来,刚坐起身睁开眼,就对上了维森的眼神。


    这一眼就把纪觅依的瞌睡虫扫清,维森就这样坐在床边,不知多久开始观察她。


    即使相隔甚远,她依旧被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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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跳,差点就将匕首从枕头下抽出来,最终还是忍住了。


    “早上好,伊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纪觅依只能干笑回应:“早上好,你很早就醒了吗?”


    “我也记不清了,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维森起身,朝门口走去,“伊拉,你收拾吧,管家刚才已经敲过门了,我在外面等你。”


    管家居然已经来过了吗?


    纪觅依扶着脑袋,心里懊恼道:和维森相处应该谨慎点的,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啊?


    算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接下来巴特老爷的计划。


    维森将门关上,纪觅依立即将被子掀开,从手提箱里翻出一件长裙。


    她专门留意过,这件裙子虽然繁琐,但是泡泡袖的设计也正好能挡住手臂,她今天要将匕首绑在小臂上,这样比绑在腿上更有利于应对突发情况。


    纪觅依三两下收拾好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维森靠在正对门的墙壁边,而管家站在他身侧,安静侍立。


    在看到她开门后,维森自然走来,递出右手,纪觅依顺势搭上,朝管家点了点头。


    “伊拉小姐,这边请,老爷他们已经在餐厅等候多时了。”


    管家说完后,俯身示意,带领二人朝餐厅走去。


    巴特老爷坐在主桌上,等待的有些不耐烦,愈发焦躁地捋着胡子,看到二人终于到了后,不满地轻哼一声。


    他眯着眼,朝纪觅依阴阳怪气道:“伊拉,你的母亲和弟弟已经等你很久了。”


    她毫不在意,语气平静地说了句“抱歉”,就泰然坐下。


    维森可不是不计较的人,他坐下后,挑着眉,学着巴特的语气:“夫人和弟弟饿了可以先吃,她在我的庄园,从未顾虑过这些没必要的规矩。”


    这句话直接把巴特老爷噎住,他不说话了,胡子气得一翘,安静吃饭去了。


    而巴特夫人和兰迪对饭桌上的事情视而不见,只是在老爷拿起餐具后,默默用餐。


    纪觅依知道维森是替自己出这口恶气,但又怕他这态度引起怀疑。


    她借着拿杯子凑到他耳边,以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和他计较。”


    维森明白她的意思,也凑到她耳边。


    “都听你的。”


    纪觅依脖子一激灵,说话就说话,吹什么气,刺得她一痒。


    她拉远了距离,在位置上坐好,又对上了兰迪的目光,不知何时,他在偷偷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纪觅依朝他一笑,兰迪迅速低下了头,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阵,等维森吃完后,巴特老爷放下刀叉,开口邀请道:


    “维森,今天天气不错,不如趁此机会,我们一同去森林打猎。”


    “哦?”维森拉起了纪觅依刚刚放在桌上的手,视线落在她身上,“伊拉要和我们一起吗?”


    “伊拉不会骑马,再说了,她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们也不安全。”


    “是啊。”纪觅依接受到巴特老爷的眼神示意,同时在维森的手心暗暗戳了几下,“我就待在这里,等你回来就好。”


    “你可别让着父亲啊,让他见识一下你的本领。”


    巴特老爷大笑,调侃道:“这还没嫁出去,就已经这样对我了,伊拉,你真是向着维森。”


    “父亲,您这话说的,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巴特老爷走近拍了拍纪觅依的肩膀,说道:“我当然知道了,你可是我含辛茹苦、培养了数年的乖女儿。”


    他站在纪觅依身边,招了招手,管家从他身后走来。


    “去安排马匹吧。”吩咐完后,他侧身向维森摊手,作邀请状,“走吧,女婿。”


    纪觅依转身,朝正准备出发的维森歪头一笑,嘱咐道:“亲爱的,注意安全。”


    “父亲年龄大了,辛苦你多照顾一下。”


    “那是当然。”维森孩子气地眨眼回应,“等我去多抓些有趣的小东西,回来带给你。”


    纪觅依点头应下,看着维森离去的背影,她知道,这场大戏的序幕已经悄然拉开。


    而宅子里的这一幕的主角,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