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体温

作品:《无心作茧[对抗路]

    秦圩径直出了卷帘门,随后把门拉下来,锁上。


    乐澄见他离开,立即追上去:“钥匙给我!”


    她想把门卷上去,却卷不起来。


    “喂!你回来!”


    门外没人应声。兴许他已经走了。


    乐澄放下手,愤恨地踹了下门。


    刚刚那点剂量,还不及0.5毫升,根本不能让她怎么样。


    注射过后,她的胃部确实有种灼烧感,但并不强烈。


    经过方才她和秦圩那一闹腾,那股灼烧感很快就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怪异的感觉,仿佛心里有面鼓在持续作响。


    乐澄把上衣内衬里的一个小袋子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虽然郑枭带来的残茧已经被秦圩锁在玻璃柜里了,但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办法。


    她重新戴上手套,继续操作。很快,一小块新的紫色晶体被熔化完毕。


    0.4毫升,安全。


    间隔十分钟后,再注射0.05毫升,作为第二次尝试。


    她把一个玻璃杯摔到地上,捡起一块碎片,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已有些磨损的木片。


    第二次尝试成功了。


    第三次,再注射0.05毫升。


    她开始浑身开始发热,且比之前的感觉更加强烈,但仍没有达到出现幻觉的地步。


    第四次。


    这次注射过后,她的脑海里开始出现声音了。


    第五次。


    直到第六次,她脑海里的幻觉越来越清晰。


    “第二次电击准备。”


    放开我——师傅——救我——她在那个幽闭的空间里曾绝望地挣扎着,呼唤着师傅。


    师傅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不要被幻觉迷惑,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


    “乐澄,乐澄,醒醒。”


    “乐澄,快回来。”


    她立即用碎片割破左手掌。


    手套下霎时弥漫出血迹,顺着掌心流淌下来。


    她顾不得手上的伤口,迅速把那块木片放在舌根下,冲到洗手池去。


    只是这样仍是呕不出来的。


    乐澄用力拍打胸膛,想象在威城那个破仓库里看到的奇奇姐姐的尸体,腐烂的肠子和满身的蛆——她很快开始干呕。


    紫色的液体随着胃酸一起被咳了出来。


    手术台的光亮在她脑海里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是卫城的呼喊声。


    乐澄回过神来,看着洗手池里的分泌物。


    没想到竟然又想起那些陈年往事。


    第六次实验算是成功了一半。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数字,0.65毫升。之后她需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做调整。


    她身上的伤本就还没好,这样下来,气息便更虚弱了。


    桌上的玻璃杯被她撞到桌沿,偏偏倒倒落了下去,碎成碎片——“哐当。”


    她顾不得躲开碎渣了,任凭玻璃渣割破她的脚踝,也不觉得痛。


    此时她左右控制不住身形,下一瞬天旋地转,重重地倒向地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她耳畔响起,随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只是比往日里多了丝焦急:“乐澄!”


    这是秦圩第一回这么用力地呼唤她。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却听得很清晰,仿佛就在她耳边呼唤她,和卫城刚刚在脑海里呼唤他一样。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见他的身影朝这里奔来。


    他的身影与脑海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合起来——明明是师傅,却好像变成了他。


    秦圩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焦急。


    兴许他怕她死在这被林洵的人发现,给他惹麻烦吧。


    乐澄方才手上握着碎片,脚踝也被玻璃渣割破了,流了许多血。


    但她催吐了残茧过后,体内的灼热感还没有消失,因此她的体温极其不稳定——时热时冷,折磨得人难受。


    她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一双有力的手扶起她的肩膀,把她半抱在怀里。


    这个人的怀抱很温暖。霎时,她的身体也变得暖和起来,知觉也慢慢恢复了。


    “水……”她挣扎着开口,嗓子再难说出多余的话。


    乐澄快撑不住了,却还是想强撑着睁眼,看看眼前的人。


    这一瞬秦圩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曾经冲过来救她的师傅一样。


    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最后一个意识里,她似乎感觉到唇角有些湿润。


    她闭着眼,嘴唇也闭着,没有力气咽下去。但她唇角却覆上一丝陌生的凉意,慢慢辗转到她的口腔里。


    *


    乐澄睁开眼,与面色焦急的郑枭对视。


    “你怎么这么冲动!不是说几天后实验鼠就送来了吗?”郑枭紧蹙着眉头,将她的胳膊抬起来,左右打量她的针口,“你到底注射了多少?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站在一旁的秦圩冷冷开口。


    “你管她干什么。反正她死不了。”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乐澄欲言又止,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她转眼看着秦圩,正想朝他发火,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却噎住了。


    以她这段时间对秦圩的了解,大概是能摸清他的脾气了。


    他通常情况下都板着个脸。


    不过,如果真他生气了,还是会不太一样:比如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他的扳指,或是直接走人。


    但他现在看起来又不太一样。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躁郁气息,似乎是——


    真生气了。


    而且是生气至极。


    难道是因为……


    乐澄不经意间瞥见他的嘴唇,有些走神。


    他们今天亲了两次。


    一次仓促,另一次是他主动的。主动给她喂水。


    他嘴唇泛红,想来也是嫌恶与她亲近。


    但他们又不是没亲过。


    当时在船上,他给她渡气的时候,不也亲过了吗?


    所以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乐澄强装镇定地挪开眼,同郑枭道:“没事。我已经催吐出来了。这点剂量没什么事,只要意识恢复情形就行了。目前数值是0.65毫升。明天过后,我们就可以在这个剂量上提取残茧溶液表面的物质了。”


    “不管如何,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乐澄,这样太危险了,你明明看到过那些人犯病的样子!”郑枭怒道。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乐澄忽然想起什么来,问,“对了,你妹妹呢?”


    说着,她看了眼秦圩刚刚站着的方向,一愣。


    他已经走了。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郑枭语气有些沉重,“等研发完这个抑制剂后,我恐怕还是要回去。”


    乐澄不解:“回半月去?你疯了!你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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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易从那里出来!”


    郑枭摇摇头,沉声道:“我下午去的时候,想趁他们换班的时候把艳玲带出来,却发现她的病情又加重了。我去查看了她的病状,才知道为什么。”


    “林洵又对她动手了?”乐澄皱眉。


    “不是。我在出来前,就做好了偷溜出来的准备。我把林洵的备用卡拿走了,可以自由出入那家私人诊所。因此,即便是你当时在科伦坡没有动手,我也会带着残茧走。只要制出了抑制剂,我就可以带艳玲走了。”


    乐澄明白了,狐疑道:“林洵可以远程操控手术室?”


    郑枭攥紧拳狠狠砸向墙,指头的骨节都开始流血。


    乐澄沉默不语。


    是她小看了林洵。看来林洵早有后手,根本不会留机会让郑枭脱身。


    “你要是回去,我跟你一起。”她语气一顿,又道,“不管七日后,有没有制出抑制剂,我都跟你一块回去。”


    郑枭怔然,忙道:“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可不是担心你。奇奇还在他手里,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乐澄哑然失笑。


    “不行,林洵已经对你起疑心了。那天走的时候,我还听见他让猹子去查你的身份。”


    乐澄的视线从手上的绷带移开,嗤笑道:“查到又怎样,不查到又怎样?我不怕。”


    “如果你是担心奇奇,我可以帮你照看他……”郑枭又迟疑开口。


    乐澄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纠结此事。


    她把桌上的残留的溶液收拾干净,拿钥匙打开玻璃柜,把其他装置也放进去。


    钥匙是秦圩刚刚放在桌上的。


    “放着吧,我来收拾。”郑枭绕过她,继续清理剩下的设备,“你快坐下休息,别又崩开伤口了。”


    她没答,也没看身上的伤口,只是朝卷帘门外看了眼,走过去。


    秦圩把卷帘门卷起来,卷了大半。


    他面无表情地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闭眼凝神,仿佛没听店里的声音。


    夜幕已然降临。


    “布雷德面包之家”的门匾上全是灰,摇摇欲坠地挂在房顶,摆明了这家店的用途。


    若不是乐澄心里清楚,只怕也要以为她真是从一个破旧的面包店走出来的。


    沉香巷的店铺大都关了,只有南面上一家小杂货店还亮着灯。


    偶尔有两只乌鸦飞过,停在枫树的枝头上,鸣叫声喑哑难听,让人不悦。


    乐澄猫着身子探出卷帘门,注意没发出声音。


    她不动声色端详着秦圩的脸。


    在这被黑夜浸没的小巷里,他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下,却仍能清晰看见他深邃的眼窝,和硬朗的下颚。还有他的……嘴唇。


    她挪开眼,面上有些发热。


    秦圩从老挝出发,连夜开快艇来到加勒菲斯海滨,又来黑珍珠号接她们来兰市。


    他赶了将近两天的路。


    如果说是还卫城的债,他在威城救她一次,船上又救她一命——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其实已经够了。


    她想不出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只要稍有不慎,一旦被林洵发现,不管他在谋划什么,都将功归一篑。


    秦圩的声音淡淡打断她的思绪:“看够了吗?”


    乐澄一怔,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眼里。


    他的眼里只有烦躁,不耐烦,哪里还有别的情绪。


    定是她想多了。


    “你管我。”她闷头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