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帮是阴间最近新冒头的无赖帮派。为什么说它无赖呢，因为它打着“解决成员私人恩怨”的旗号，干的是砸人场子的勾当。也就是一帮人合伙起来去欺负一个人。


    自从青龙帮冒头以来已经砸了四家店铺，围堵了六个跟帮派成员有矛盾的人。


    这么大规模的恶势力阴间不可能不管，可偏偏负责治安的巡查队每次都晚到一步，也留下了青龙帮背后有阴间权贵支持的闲言碎语。


    因此针对青龙帮的讨论分成了两派，一些人期待着他们行动有热闹可看，另一些人则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来了来了，他们正在往这个方向走来。”人群中有人第一个发现了青龙帮，这个消息像火箭发射一下就传遍整条街，搞得人心惶惶的。


    特别是店家，要是被砸店还得承担店铺的经营成本，直接利益亏损最大化。在青龙帮动手前，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蛋会不会是自己。


    在街的中央有一家水果店，老板娘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女，人长得漂亮又会说好听话，不少人都爱在她家买水果。


    给最后一位客人结完账，老板娘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往外边瞅了一眼。


    在看到队伍中的一个络腮胡男人时，她脸色一变，想要关店却慢了一步。卷闸门关到一半被人用蛮力顶开，一群大汉呼啦啦冲了进来。


    “死婆娘，见到我跑什么呀。”络腮胡男人恶狠狠地盯着老板娘，嘴角还挂着不怀好意的奸笑。


    老板娘后背抵着水果筐，站得笔直，明知他是来找茬的，强装镇定地开口：“你想要干什么？我跟你已经离婚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妈的，你还敢提，要不是你提离婚，老子的生意怎么会破产，都是你这个死婆娘害的。”


    络腮胡男人给了老板娘一巴掌，其余大汉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阵哄笑过后抬起店里的水果就往地上砸。


    红的黄的蓝的，不同种类水果的汁水在地面淌了一地。


    ……


    水果店的老板娘披头散发地瘫坐在黏腻的汁水里，无神的双眼四处张望，想要向周围寻找帮助。


    可昨天青龙帮在砸炸鸡店时，隔壁奶茶店的小伙看不过眼上前帮忙，结果奶茶店也被一并砸后，再也没人敢多管闲事。


    “你好，想要吃点什么？”水果店旁边的周氏快餐店，乐乐对隔壁的混乱充耳不闻，只一心招待好自己的客人。


    她面前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一头卷发，上身西装下身西裤，动作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自带英国贵族的绅士气质，就算隔壁如何吵闹，落在他耳里都像是舒缓的旋律。


    女的金发碧眼，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裁剪得体的裙装衬得身姿窈窕，气质高贵又疏离，像从欧洲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名媛。


    他们的到来让乐乐这个小小的快餐店顿时提高了一个档次。


    “我要一份蜜汁香煎巴沙鱼。”英伦男绅士地偏头询问金发女。“莉莉安你吃什么？”


    金发女扫了一眼菜单，冷酷地开口：“番茄红酒炖牛肉。”


    他们点的不是快餐店的常规菜，乐乐等他们点完单就进后厨准备去了。等她端着盘子出来，隔壁店已经安静下来，乐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把餐给英伦男和金发女送去，临走时被叫住。英伦男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也非常客气有礼：“等等，这位可亲的店家是不是上错单了，我们没点可乐。”


    “是那位小姐请的。”乐乐低敛着眼眸朝他身后45度角的方向示意一下。


    英伦男和金发女同时扭头看去，在他们的斜后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


    她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几乎都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半点面容。


    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回头，女子轻轻抬了抬帽檐，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他们走来，在两人对面坐下。


    兔渺开门见山：“你们好，化妆师，驯兽师。”


    “哦？”英伦男饶有兴致地打量她，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金发女抚着新做的指甲，一双满是轻蔑的眼睛盯着兔渺，表情看起来有那么几分被人知道身份的不爽：“有事说事，你专门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


    “我也是受人所托来告知你们。”兔渺表情和声线都十分冷淡：“阴间成立了一个专门抓妖物的部门，他们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存在，想要抓捕你们。”


    这时，快餐店又进来了四个男人，兔渺轻轻瞥了一眼，提醒道：“刚刚进来的四个人就是那个部门的人，虽然他们是在里面打杂的，不过我还是劝你们小心为上。”


    “这些消息你是如何得知，又是谁告诉你我们的身份？”金发女微微眯了眼，碧眼中寒意未来得及收敛。


    兔渺木着一张脸：“无可奉告。”


    金发女不屑地冷哼一声，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兔渺态度很硬：“我只是个传话的，信不信由你。”


    英伦男见金发女想要发脾气，赶紧出来打圆场：“你的消息很有用，谢谢你的提醒。”


    另一边，穆绍繎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应蹙着眉头从英伦男和金发女身上收回视线，问同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两个有些奇怪。”


    “觉得啊。”周实立马附和着说，“穿着西装在快餐店吃饭，这不纯纯装呢，可能这里不太好。”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是。”李应满脸无语地瞅着周实那羡慕嫉妒的小表情，说，“我觉得他们是妖物。”


    “你怎么认出来的？”周实立马问。


    “哎，直觉吧。”李应表情纠结，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勉强解释道：“穆主管让我们来这里吃饭肯定不是单纯给我们发福利，说不定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有秘密任务她咋不直接跟我们说。”周实挠着头，“话说穆主管已经四天没出现了，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穆绍繎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瞎说，我们只是没见到她人，任务不还是每天都在发放。”


    “任务不一定是穆主管发放的。”李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着睿智的光芒。


    “那是谁发放的？”大个子程木磊也在一旁问。


    李应微笑：“不知道。”


    穆绍繎听不下去了：“管他的呢，有活干活，没活摸鱼，做好自己手上的事就好了。”


    窗外，巡查队的人马乌泱泱赶来，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沉闷又凌乱的声响。


    周实往窗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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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眼，想起隔壁水果店的一地狼藉以及老板娘默默收拾的背影，顿时义愤填膺。


    “最近那个青龙帮也太嚣张了，阴间真的不管吗？还有那个韩昱，我那天在青龙帮看到他了，你们说他这是叛变了吗？”


    周实说完，推了推离他最近的程木磊寻求认可。


    程木磊立即接道：“肯定是，他现在都不回办公室了。我以前一看他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这不是废话，他可是妖物。”穆绍繎没好气地提醒道。


    周实呆呆地啊了一声：“要想对付他，岂不是只能等穆主管回来？”


    “阿嚏。”


    忘川河边，还不知道被自己属下念叨的穆云缨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扭头朝舟上另一个小女孩叫嚷道：“，“孟婆，你把周边的气温调高点，我明天还要回去上班，可不能让我感冒了。”


    以小女孩形象出现的孟婆白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我这里的气温一向如此，你冷了就穿衣服，又不是不能自己变出衣服。”


    白雾如同轻薄的绸缎笼罩在忘川河的上方，也就无人发现河中的小舟上多了一个人


    穆云缨坐在舟头，手里执着一木质鱼竿，细如发丝的钓线悠悠沉入忘川河。


    孟婆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快到正午了，你什么时候走？”


    “别这么无情嘛，到时间我会走的。”穆云缨语调不急不缓，似有无奈。


    孟婆抬头看了眼时间，默许了穆云缨继续在自己的小舟钓鱼。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哎呦你这话说的。”穆云缨原本还想打趣，嘴角刚动了动，却怎么也提不起劲，只好实话实说，“我想起了一些让我很难受的事。”


    孟婆抿了抿唇，有些复杂地侧头看她，蓦地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收回手时脸上是一副明了的表情。


    她垂眉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记忆是世上最会欺骗人的东西，就像一件东西你明明记得在A处却在B处找到它。没必要过于依赖它和重视它。”


    “有没有一种可能。”穆云缨握着鱼竿，慢悠悠地开口，“那不是记忆在骗人，是年纪大了，记忆衰退了。”


    一百年都不安慰人一句的孟婆：……


    真心被狗吃了。


    穆云缨又钓了一会儿，水面一直没动静。就在她以为今天要空军时，手腕一沉，穆云缨眼一亮立即收杆，金黄色的鱼在空中划出一道流星。


    望着水里晃悠的金鳞，穆云缨的心情莫名又好了一点，勾着唇问：“这鱼可以吃吗？”


    孟婆懒懒地瞥她一眼：“你说呢？”


    “那我拿回去做个酸菜鱼，做好了再给你送过来。”穆云缨乐呵着把鱼放进桶里。


    孟婆觉得再任由她待在这里，自己会忍不住把她掀下河。深吸一口气后，孟婆咬牙道：“你快走吧。”


    穆云缨拍拍屁股起身。


    “我走了。”


    “……”


    “我真的走了。”


    孟婆不搭理她。


    穆云缨又一屁股坐下，语气不满：“你咋不挽留我，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孟婆：“说。”


    穆云缨眼睛眯着，笑得很邪：“有什么让阎王魂飞魄散的方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