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狭路相逢

作品:《匿名红娘掉马了吗

    瓦片上的一粒水滴落入地上的水洼,荡起阵阵涟漪,打散了水中倒影。


    燕子的声音尖锐又急促:【两个人!有两个人在后面跟着!】


    “娘子。”寒莹亦感觉到了不对劲,惊慌地往虞南枝身侧缩了缩。


    “别怕。”虞南枝握住寒莹的手腕,转身向巷尾望去。


    小巷尽头并肩站着两个人,穿着胡服,头戴宽边檐帽,宽大的帽子下露出一截卷曲的胡须。


    虞南枝总算明白,寒阿公口中的西市附近最近不太平是什么意思了。


    吐谷浑那群人窥探公獬衙门,在集市闹事还不够,竟敢把手伸向长安的普通人了。


    既然敢朝她伸爪子,那就别怪她把爪子给剁了。


    “寒莹,躲远些。”


    两个吐谷浑人丝毫不在乎已被人察觉行踪,仍旧越走越近,虞南枝一把将寒莹推至一旁的屋檐下,独自一人迎上两人。


    瓢泼大雨从天际倾泄而下,打在油纸伞面上,雨水顺着伞骨缓缓淌下,砸落在地面,溅起点点水花。


    少女足尖轻点地面,如雨燕掠水般轻盈,眨眼已逼近那两个吐谷浑人近前,不待对方反应,一伞抡上去,伞骨结结实实击中其中一人的脊柱。


    那人闷哼一声,脚步踉跄着向前扑。


    虞南枝却借势踏前,左脚在他肩膀狠狠一踩,借力腾身跃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度,“啪”地劈中另一人的后脖颈。


    此人连她的身形都未能看清,便眼前一黑,软塌塌地晕死在地。


    另一人见同伴倒地,当下一咬牙,攥紧拳头朝虞南枝砸去。


    虞南枝偏头,拳风擦着她耳畔掠过,她顺势抬腿,狠狠踹中他右膝盖骨,“咔嚓”一声脆响后,膝盖骨应声而碎,那人身体倾颓,单膝跪地。同时,虞南枝擒住他未收的拳头,手腕翻转,将他双臂反拧至身后,只听关节处沉闷一响,手臂竟直接脱了臼。


    那人跪倒在地,使不出半点儿力气,痛得直发抖。他咬紧牙关,勉力抬头,看向面前撑伞的少女。


    斜斜打着的纸伞遮住了她的大半身形,只能看见她握着伞柄的手。


    白皙而纤细,腕间挂着枚宝相花镯。


    “说,你们是哪里人?谁派你们来的?跟着我们想做什么?”虞南枝嗓音冷冽,犹胜霖铃寒雨。


    那人张口便是一段叽里呱啦的胡语,虞南枝听得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不轻不重地踩上他完好的那边膝盖,沿着骨骼边缘碾了碾:“能在长安做生意的胡人,必然都会说汉语,你再不老实交代,你这块膝盖骨也不保咯。”


    “别……这位小娘子……千万别动手,”那人操着口音极重的大唐官话道,“我说还不行吗?我们俩喝醉了酒,看见你们两个单独走在巷子里,起了色心。”


    “很好。”虞南枝抓住他衣领,“既有色心,又有色胆,那显然是不怕丢命了。”


    来不及反应,一根金簪便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说不说实话?”戴着帷帽的少女高高在上,宛如地狱里的白无常鬼。


    那人惨叫一声,忍痛掐着嗓子交代:“我们看你与另一位小娘子长得甚是美貌,又出身富贵人家,若贩卖到西域去,定能赚个好价钱。”


    “哦,原来是好好的营生不做,当起拐子了啊。”虞南枝平生最厌恶人贩子,手腕骤转,金簪拔出,又在他惨嚎未绝时,猛地贯穿右半边的琵琶骨。


    “纳车什,救我!”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嘶声高喊。


    小巷的另一头又钻出一个吐谷浑人,朝着寒莹的方向扑过去。


    “娘子!”寒莹踉跄后退,看着不断靠近的胡人大汉,尖叫出声。


    只闻两道破空之声传来,名叫纳车什的吐谷浑人闷哼一声,轰然倒地,胸前和背部一前一后各插着一根金簪和一根羽箭。


    “寒莹,没事吧?”虞南枝掷出金簪后,一个手刀劈晕了喊叫的吐谷浑人,轻掠而归,搀扶住瑟瑟发抖的寒莹。


    “没……没事,娘子出手很及时,他根本没能……靠近我。”寒莹的声音还有些打颤儿。


    虞南枝轻轻拍了拍寒莹的脊背以示安抚,目光却移向向倒在地上的纳车什。插在他背部的羽箭犹自轻振,嗡鸣未止。


    巷口光线一暗,有人执弓转出,月白袖口被风吹起,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何谨撑着伞跟在崔子煦身后,暗自腹诽自家主子不争气,英雄救美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赶上趟。别以为他没看到,方才是人家小娘子的那根金簪先刺中的这个吐谷浑人。


    他又瞟了眼远处倒地的另外两个吐谷浑人,“啧”了一声,开始为崔子煦担心起来。


    武力值怎么高的小娘子,自家主子应付得了吗?


    “青娘子,几日未见,实未料到再度相见,竟是在如今这般情况。”崔子煦伏身拔出没入吐谷浑人前胸的金簪,缓步走近。


    虞南枝扶着寒莹站稳,开口道:“小女亦未曾想到会在此处见到郡王殿下,不过青娘子这个称呼实不敢当,殿下应当已经知晓小女是谁了。”


    细雨如注,她头上的帷帽已然湿透,几近透明的纬纱虚虚贴着颊边,显露出少女秀丽的容颜。


    “虞二娘子,虞南枝。”崔子煦果然准确说出了她的名字。


    虞南枝垂目敛袖,叉手向他一礼:“还是要谢过殿下,方才出手相助。”


    纵然对崔子煦有意见,但这一箭的情总是要承的,该有礼数,更不会少。


    崔子煦却道:“即使没有我的一箭,凭虞二娘子自己,亦足以脱困。”


    虞南枝摇头:“本是我考虑不周,如果我回转不及时,殿下此箭便是寒莹的救命之箭。我与寒莹名为主仆,但她照顾我多年,已同家人无异,理当致谢。”


    “娘子——”话音未落,寒莹已稳住发颤的身形,红着眼眶上前一步,对着崔子煦郑重一揖,“奴婢谢过清河郡王相救之恩。”


    崔子煦避无可避,站着受了这一礼。


    随后,他拿出虞南枝的那根金簪,双手稳稳托住,递到她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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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簪之上,血迹未净。


    虞南枝正欲伸手去拿,却听崔子煦温声:“且慢。”


    青年从袖中取出一块绣帕,轻轻将金簪上的残血拭净,递向虞南枝鬓边,却又在簪尖将触未触之时顿住,堪堪悬在她眼前。


    “有劳。”虞南枝伸手去接,指尖无意间划过崔子煦掌心,一触及分,指腹残留的温度令她心头一颤,却不明所以。她转身避开他的视线,匆匆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间。


    此时,京兆府的衙役终于赶来,将倒在地上的三个吐谷浑人五花大绑,就要拖回京兆府衙门。


    虞南枝主仆和崔子煦一道缀在队伍末尾,向西市后巷外走去。


    虞南枝手指紧紧攥着伞柄,时不时往崔子煦那边瞄去,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四周静的只剩雨声。


    还是崔子煦主动打破沉默:“我已经传消息,让国公府的马车等在西市后巷外,虞二娘子等会儿可先往花萼酒楼换身衣衫。”


    虞南枝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自己霁青襦裙上沾染了一片暗红血迹。


    “另外,今日的事,我会缄口不言。”


    语罢,崔子煦提速越过虞南枝,去前面安排京兆府的后续事宜,身影汇入漫天雨丝中。


    “娘子,郡王殿下这什么意思啊?”寒莹不解。


    虞南枝:“他答应刚刚的事,替我保密。”


    这么一来,就倒欠这个家伙一份人情了。


    西市后巷口,镇国公府的马车亦停了许久,车夫将装着琉璃莲花杯的盒子拎上马车,经了方才一番波折,万幸里面的东西一件都没有碎。


    寒莹也扶着自家娘子上了车。


    “郡王殿下,等等!”虞南枝蓦地想起什么,推开车窗,叫住崔子煦,“有件事忘了说,殿下最好赶快审审这三个人,他们在做往西域贩卖中原女子的生意。”


    话音刚落,车窗就“啪”地合拢。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长街,一路驶向花萼酒楼。


    车厢内,寒莹朝后望了望,终是忍不住开口发问:“娘子刚刚为何要特意出言提醒?”


    虞南枝摘下湿漉漉的帷帽,随手搁在一旁:“虽然以京兆府的能耐,早晚能撬开那三个吐谷浑人的嘴,但兵贵神速,早一刻弄清他们藏匿女子的地点,那些女子就多一分希望。”


    她也托了长安城的动物、植物朋友帮忙探听。


    “嗯。”寒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有今天娘子你好厉害,唰唰几下就把他们全解决了。”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乌黑的眼珠亮亮的,仿佛一点儿不记得之前的惊险。


    安静了半晌,她吞了口唾沫,继续道:“我看娘子今天在郡王殿下面前是半点都不演了。”


    虞南枝耸了耸肩,摊手无奈道:“他都见到我动武了,能以一己之力制服三个壮年大汉的人,会是什么柔弱的女娘吗?我再装就是真把人家当傻子了。”


    虞南枝将身子往后一靠,耳朵贴着窗缝,一只麻雀破雨而来,落在窗畔,“吱吱”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