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生命美学(2)

作品:《末世火种之燎原大业

    听着李恪儒这话,花见铜自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再次勘测一番,并无异常。在这片地域,没有发现有机体。也就是说,这里已经成了一片荒岛。可是,令他意外的是,星球上任何一个还存在的地方,他都清清楚楚,唯独不知道这块土地的历史。


    他试着联系李博士。这次花费的时间稍微长了两三秒钟。李恪儒站在一旁,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宛如一只笨蛋小鹿。越是这样,花见铜越是紧张。幸好,他在脑内的活动并不会被她知晓。


    李博士甚至没有露面。他的声音也和以往不同。


    花见铜问:博士,你怎么了?有重要信息交给你,你不兴奋吗?


    李博士说:染了病,破相了,需要养半个月才好。什么信息,你留下来,我的助手会去分析。


    花见铜问:帮我查一下我所在的地方是哪里?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相关的信息?


    他甚至怀疑,这个地方是李恪儒搞鬼弄出来的。不过仔细想想,什么生物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弄出一块满是废楼的地方来。再者,仅仅靠她自己,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博士回复: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信号切断。花见铜一阵无语,这李博士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回事。他总感觉要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抱怨只在自己心里想想。他让非我和陈规四处勘察勘察,确认情况是否和他得到的信息一致。


    李恪儒不配合他采集血液样本,但是那只猫,应该会配合。花见铜佯装怜爱李恪儒怀里那只黑猫,问,“我可以摸一摸吗?”


    李恪儒转过身,不大情愿,“它叫喵喵。”


    “你刚才说过,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谁都这么说话,那他以后干脆闭嘴好了。反正语言在这个时代沦为了最没有用的东西。


    李恪儒用“不要蹬鼻子上脸”的警告眼神看着他。


    其实,花见铜完全可以不通过触摸的方式取样,只是李恪儒的警惕性太高,根本无从下手。


    “喵喵……”花见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震动的余韵,令他惊恐的是,他根本没有这么喊的意识。


    怎么会不知不觉的出声了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股潜藏已久的恐惧袭上心头。


    李恪儒见状幸灾乐祸,“少师,你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呀?我以为你铁石心肠。”


    无知的,无畏的,痴痴的笑声,如同魔咒,催着他内心的恐惧越来越深重。


    李恪儒盯着他的眼睛,捕捉他的细微表情。他戴着过滤眼镜,本不应该被目光锁定才对。但他准确的感知到,李恪儒穿透了他的一切防护。


    他的精神力更规整、强劲了一些,就像是把错落的山石削成有棱有角的形状,终于把那股恐惧镇压下去。他变成了一把没有弱点,无比锋利的剑。


    李恪儒轻飘飘的目光挪开去。


    非我这时传来讯息:少师,九点方向500米发现生命。


    这个结果无异于是在告诉花见铜,他最得意的武器出现了差错。


    非我继续说,但并不十分肯定:好像腹生子。


    花见铜立刻赶往非我所说的地点,飞步跳上废楼,回身看见李恪儒仍悠哉悠哉抱着猫,没有一点要跟上来的意思。他的手在眼前一划,攥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往上一扬,李恪儒便被迫追上。


    不过李恪儒这时略显笨拙。猫趴在她的脖子上,李恪儒两手两脚并用,攀上废楼,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回地面。


    淹了一半的黑水溅上来,黑猫尖叫一声,跳到花见铜脚边,和他一起看着她娇弱。


    “要不,我也变成猫?”李恪儒脸上没有故意作对,对方又拿她没办法的猖狂,只有解决当下难题的谦卑。


    花见铜理解她,李恪儒有时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腹生子。


    她没有定性。也许连腹生子也不是,也许是有着腹生子身体和撕咬猎物欲望的疯狗,也许是展现出蓬勃的繁殖倾向的菌株与植物的结合体。


    以腹生子的形象出现,说明目前她还保存了一部分腹生子的特性,尚且可以沟通。


    当花见铜带着李恪儒出现在非我面前时,王非我又一次为此震撼。


    空中大片的灰色粘絮状云层压着,坍塌的楼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成渣滓,淹进黑水之中。黑水气味恶臭,刺激鼻腔,空气中弥漫着有毒物质,几近凝滞。就算穿着防护服,王非我也感到了微微的不适感。


    所有的东西都是黑的,灰的,昭示着死亡气息。


    只有李恪儒是自然的,明媚的。仿佛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她趴在花见铜的背上,那里有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平台,固定在少师的腰上。李恪儒可以随意跪着,坐着,两条腿在空中晃,倒吊着,有时坐在少师的肩上,灵巧如猫,好奇地四处张望,偶尔扬了扬眉,吹了一口气,被自己逗笑,但声音传到腹生子的耳朵里是沉闷的。


    李恪儒看见王非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扑过来。她看着陌生人一样。


    突然间,她从花见铜背上跳下来,凑近她,嗅了嗅,问,“你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陈规走到了王非我身边,手扶在腰间。那里有一把匕首。


    李恪儒的眼神由平淡求知变得欣喜起来,同样凑近陈规,在他身上嗅了嗅,绕着他们走了一圈。黑猫也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


    “你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这明显不是原来的李恪儒了。


    花间见铜正在察看埋在废墟之中的一只壳,头也不回地说,“她还是李恪儒。不过,不需要把她当朋友。”


    王非我走到花见铜身边,跟着他一齐蹲下身去,试图把那玩意儿拉出来。


    只留下陈规和李恪儒面对面,陈规说,“骨头和肉做的。”


    “那应该当什么?”王非我问。


    已经习惯了李恪儒像个不懂事、喜欢黏着她的小孩,突然间她就变了。少师没有回答,她说出了在心里困扰已久的问题,“李恪儒不是介子闪耀主,对不对?”


    介子闪耀主没有性格,没有求知欲。没有理由像养孩子一样培育一个介子闪耀主。


    介子闪耀主先有设计,后培养;只讲适用能力,不赋予情绪和感情。就像盖楼。


    废墟之下的壳迅速逃离,花见铜和王非我只能放弃。花见铜手指一竖,靠近嘴边,不沾染感情的说,“她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还需要我再说几遍?王非我。”


    第一,保护好自己;第二,服从少师的命令;第三,恪守第七交响曲的宗旨。


    那少师呢?对于他来说,排在第一位的是任务。没有第二位,也没有第三。


    “对不起。”


    花见铜轻声道,“它出来了。”


    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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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墟内部传来碎石落地的“簌簌”响声,灰尘飞起来,快速地融进空气中,那一片空间便变成了灰色,好似每一粒灰尘被永久地固定在那里。


    会动的壳从旁边爬出来,慢慢地站起来。


    “是能直立行走的乌龟吗?”王非我觉得神奇。


    他们刚刚扫描到的壳,实际上是那个生物的背部。除了背上,身体其他地方也都用一块一块的壳保护起来,看起来有点像中古世纪的铠甲。内部的身体也像乌龟,一层层粗糙的皮肤堆积在一起。面部被一层灰色的皮肤遮住了眼睛以下的部分。


    那双眼睛,只有黑色的瞳孔。头顶的壳,呈三角形状。有手有脚,皆是五趾。


    “大脑活动很弱,可能是异变的生物。”花见铜说。


    “是人。”李恪儒在他们背后指点。


    与此同时,这个生物也说话了,“我是人。”


    王非我小的时候,常听她妈妈说“人”这个字,因为她妈妈改不过来这个习惯。到了她这一代,“腹生子”就完全取代了“人”的概念。


    所以这个“人”的思想大概还停留在至少三十年以前。


    花见铜慢慢地朝它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它的耳后,这是在确认身份核。很是奇怪,这个“人”没有身份核。这就说明,要么它不属于生命体,要么是背叛者。


    “你叫什么名字?”花见铜问。“是男是女?今年几岁?”


    李恪儒听了发笑。


    “人”钻进花见铜怀里,抱住他的脖子。王非我迅速上前,随时准备应对危险。少师怎么能这么掉以轻心?


    “哥哥,救我。这里就剩我一个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我不想死。”


    “小怪物,你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李恪儒抓住它的一只胳膊,提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小小的“人”身上的壳纷纷脱落,掉在地上。它的皮肤上迅速出现暗斑。“告诉我我就可以救你哦!这位哥哥可是个很厉害的好心肠,他一定会救你的,对吧?”


    最后一句是对着花见铜说的。


    几双眼睛纷纷盯着花见铜,在等他的抉择。


    “人”的嘴巴里发出微弱的喘息声,眼皮开始无力支撑,瞳仁泛白,身上的皮肤一点点变得松垮。


    “它快死了。”王非我于心不忍,但她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只得听从少师吩咐。她猜测到,少师大概率不会多管闲事。


    李恪儒的手一松,“人”掉在地上,“啪”地一声,仿佛最后一口气断掉了。


    花见铜无动于衷,说,“它的身体90%都是木质纤维素,怎么可能是腹生子?非我,取个样带回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地方没有记载,我们不应该随便闯进来。”


    “会说你们的语言,也不一定是腹生子吗?”李恪儒跳上花见铜的背,趴在他脑袋上,从后面去看他的眼睛。手指将花见铜的眼镜挑起,花见铜迅速按住。她继续纠缠,“是不是少师心疼我了?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死的,是不是?少师?”


    这李恪儒越发的娇软、黏人,连那只黑猫也比她顺眼。


    非我和陈规根本不敢朝他们看。


    这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非我一扭头,发现了更为震惊的事情。


    “人”真的变成了人。


    黑色的水漫过“人”半边身体,溶解了粗糙皮肤,露出一截人类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