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孙奶奶的彻底消亡，“轰”的一声。整个房间都晃动起来。


    墙壁震出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家具在震动中倾倒，玻璃碎裂，窗外灰白的天色明灭不定。


    仿佛一个维系了太久的牢笼彻底崩塌。


    其余四人迅速稳定住自己的身体，凑在一起将江风护在身下。


    几分钟后，晃动停止了。


    他们依旧站在那个房间里，但一切都与之前看到的不同。


    墙壁斑驳脱落，家具腐朽不堪，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唯一不变的就是空气里的腐烂味。


    仿佛一瞬间，时间在这里加速流逝了几十年。


    “靠！复杂结构吗？”墨菲不确定地问，身子从江风上空稍稍后撤。


    扳手和影子也谨慎地后退一点，留出空间给游隼救人。


    扳手没空去管数据板，眉头狠狠压着眼睛，扫向躺着的江风以及在一旁情绪激动的游隼。


    频道内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仿佛外界的联系随着孙奶奶的死被彻底切断。


    【抱歉，当前采用离线模式，请使用肾上腺素和强净化剂。】基路伯语气认真地建议。


    墨菲急得直挠头，抱怨道：“回去让联邦把它升级一下吧，怎么一进甲级就没信号，真是废物……”


    “闭嘴！”游隼低吼了一声，手上的心肺复苏动作不停，额角青筋暴起。


    她能感觉到江风胸腔传来的微弱抵抗，但对方的脉搏几乎摸不到了。


    扳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新加入的队员可不能一次任务就死掉。


    他想起江风刚才的表现，难不成她是故意的，想用自己一个人换其他人？


    扳手越发觉得江风就是这么想的，心也不自觉地愧疚起来，自己这个队长怎么当的！


    影子沉默地守在门口，警惕着可能因为空间崩塌而产生的新威胁，但他的余光始终锁定在江风身上。


    影子仔细观察着江风，她的身上没有一丁点被暗物质灼烧的痕迹。


    他捏了捏手指，靠那么近都没被感染，他们的实验……成功了？


    而此刻陷入濒死状态的江风，正在和体内横冲直撞的暗物质做斗争，她强大的求生意志将它们强行收束起来。


    既然在她体内求活，就得听她的。


    游隼接过扳手递来的针剂，将针头对着江风颈侧的血管，正准备刺下的瞬间。原本失去意识的江风，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如同被高压电穿过般地猛地弓起，喉咙里呜咽一声。


    她双眼翻白，皮肤下的血管凸起蠕动，呈现出青黑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激烈的逃窜。


    这恐怖的景象让周围的几人都心头一沉。


    几秒钟后，江风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残留着一丝痛苦。她皱了皱眉，压下最后一点作乱的暗物质。


    游隼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瞬，手里的针剂差点掉在地上，声音干涩地开口：“你……醒了？你怎么样？”


    “还活着。”江风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睛扫过她头盔上的摄像头，心里一沉，不知道它拍没拍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江风言简意赅，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活动一下依旧疼痛麻木的右臂。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突然苏醒，也没有理会队友探究的目光，起身向门外躲去。她的脚步虚浮，背却挺得笔直。


    扳手的精神稍稍放松，看着她的背影，这才意识到些许不对劲，江风身上怎么没一点“痕迹”。


    是和她的异能有关吗？一个E级的防御系技能竟然能抗住暗物质的直接接触？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等任务后复盘再说，起身跟上。


    “我的姑奶奶啊！你这么要去哪？”墨菲跟在江风身后，双手虚虚张开，装模作样地提防着她晕倒。


    江风脑袋刚刚清醒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逃走，她在害怕被当成怪物吗？


    她思考了一瞬，艰难地应付着：“找安妮，或许她能带我们去1301。”


    她走向里间卧室，安妮和那两个男孩也随着孙奶奶的消失而消失了。


    “检查环境，保持警惕。”扳手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游隼则已经从队友死亡的冲击中缓了过来，她表情严肃，跟在最后。走到窗边向外望去，随即提示：“你们看楼下。”


    几人凑到窗边，楼下不再是那个有着假树和嘎吱铁门的“静安花园”小区景象。而是一片更加破败的空地，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栋同样破败的居民楼，凑在一起像是废弃的鬼城。


    “我们……可能在更高的楼层了。”墨菲瞄了一眼距离，喃喃道。


    几人对视一眼，从孙奶奶的房子退了出去，楼道里10层标识格外显眼。


    影子走在最前面，带领着众人无声地向着13层走去。


    几人看过去，一扇锈蚀严重的防盗门上，模糊地印着13的标志。


    他们真的找到了？


    扳手压下心里的激动，示意众人小心。


    他轻轻拉开了那扇门。门外是一条更加阴暗的连廊。


    墙壁上布满了不明的污渍，空气中酸臭的气味更加浓重。


    右侧墙壁上，一个老旧的公示板只剩下一颗钉子艰难支撑着，无风自动，轻轻摇晃着。


    几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公示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稀可以看到上面贴着几张残破的告示。


    江风伸手，轻轻拂去最上面一张纸的灰尘。那是一张寻人启事。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稍稍模糊，但勉强可以辨认。


    寻人启事：安妮，女，七岁。于2761年7月29日走失，身高……特征：浅棕色卷发，走失时身穿粉色连衣裙。如有见到者，请速与孙秀芬女士联系，联系方式如下……


    最下面附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安妮那张带着怯生生笑容的脸。


    照片上的她，笑容更加明亮，眼神也更加灵动。


    一阵阴冷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卷起公示板上的灰尘，打着旋，掠过几人身边。


    墨菲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低声道：“这地方……怎么感觉变冷了。”


    扳手看着手里的数据板，解释道：“这里的暗物质浓度更多，精神污染也会更强，抓紧时间。”


    墨菲赶紧点头认同，这地方呆时间长了，搞不好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孙奶奶”。


    扳手说完，在数据板上认真记录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江风开口：“你这次不要那么冒险，咱们是一个团队。”


    江风看着他严肃里搀着一丝关心，自知理亏，只好老实地应声：“嗯。”


    几人继续沿着连廊走，只是不知道这连廊怎么那么长。


    “啦啦……转呀转……”一阵轻微的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哼唱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猛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墨菲。


    他走在最后持枪警戒，似乎在溜号，手指无意识地在枪身上轻轻敲击。他嘴里哼唱着那首诡异的童谣，甚至他自己都没能立刻察觉。


    “墨菲！”游隼低喝一声，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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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惊怒。


    墨菲猛然惊醒，哼唱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惊骇：“我……我刚才……”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只是觉得那调子不知怎么就钻进了脑子里，然后不自觉地哼了出来。


    影子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睛扫过走廊上一块破碎的玻璃。碎片里映着他模糊的身影，而身影旁边，似乎多了一个矮小的，牵着他衣角的轮廓。


    他瞳孔微缩，猛地转头，身边空无一物。


    再看向那碎片，多余的轮廓消失了。


    影子立刻开口：“我也有异常。”


    游隼在听到那童谣后，脑海中竟也一直循环着那声音。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想要跟着哼唱的冲动。


    她抬眼看向扳手，只一眼，后者就知道她的情况也不太好。


    扳手的脸色暗了下去，他低声下着结论：“我们得抓紧了，污染区的同化，开始了。所有人密切监控自身状态，有异常及时报告！”


    江风的心里一沉，她也感觉自己有些不适，刚才勉强压制下的暗物质此刻又有些反噬的迹象。


    扳手看到数据板上混乱的读数，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困惑的低语：“……全完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作为队长，这种情绪化的语句，比任何攻击更让他感到恐惧。


    这几个字怎么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呢？


    孙奶奶这个“外壳”被打破了，但他们似乎进入了污染区更深的核心。


    安妮在哪里？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几人又摸索着走了几分钟，走廊的尽头出现一扇看起来新一些的红色防盗门。


    门上没有灰尘也没有锈迹，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牌号上清晰地写着1301


    “到了。”游隼说道。


    江风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扇印着1301的门上。


    她能感受到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暗物质，似乎是在无声的邀请她靠近，那里面的暗物质似乎也想要吞噬掉她。


    防盗门虚掩着，扳手快速扫了一眼，便让几人中状态算得上是不错的影子开门。


    房门缓缓推开，一个普通的二居室，屋内落了不少的灰尘，却不显破败。


    借着几人头盔上微弱的光源，他们勉强看清了屋内的布置。


    客厅空荡荡，厨房里也只有少量的杂物。看起来平时很少住人。


    主卧的门紧闭着，另一间则是儿童房。


    小队现在的状态算不上好，一起行动才是最佳策略，几人率先奔向儿童房。


    房间里，墙壁上还残留着卡通贴纸，一张小小的木床靠在墙角。


    房间里地毯上散落着一些小孩的玩具，缺了轮子的木马，扯掉封面的图画书……


    江风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个小木马，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余几人则是四下散开寻找着其他线索。


    就在江风要起身时，视线无意间一瞥，看见床下一小片蓝色。


    她走过去，弯腰把它从床下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带着小锁头的小猫笔记本。


    江风把本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手指用力，直接掰开了那把小锁。


    “咯”的一声微响，把其余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什么东西？”墨菲一边凑到江风身边，一边问。


    江风翻开，笔记本的扉页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安妮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