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趋光
作品:《杀死蝴蝶》 回到酒店,池想真提出想去外面走走,她已经成年,爸爸妈妈自然不会阻止,只是叮嘱外面风凉,不要感冒。
池想真没有来过临市,这一条时间线上的嘉树,有时候倒是会和她讲临市的大街小巷。
市一中学校门口的路顺着走三百米,会有一家很好吃的炸鸡店,拐个弯,就是江边。
滨江路上种满了垂柳,柳条年后就已经开始冒新芽,有头发白了一半的老爷子三五成群,每人抱着个游泳圈,羽绒服里面就是泳衣泳裤,拉链拉开直接垂直入水,周围还有群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在鼓掌喝彩。
这就是她不曾接触到的,独属于嘉树的世界。
池想真买了串糖葫芦,坐在滨江公园的长椅上慢慢嚼,酸味和甜味在口腔里一起炸开。
因为还在过年期间,到处都还很热闹,这热闹对池想真来说熟悉又陌生。
如果是在梧市,她坐在这样一个人来人往的广场,不到半个小时,怀里就会被相熟的爷爷奶奶塞满水果瓜子和糖。
正在她感怀之际,机械的电子音忽然钻入耳蜗。
“如果你在伤感这些的话,我可以满足你哟。”
居然还有几分温情脉脉。
来不及感慨,旋即,绿色荧光跳跃出现,慢慢排成整齐的队列,而后四散开来,化作三个字。
“摊开手。”
池想真睁大眼睛,下意识照做。
下一秒,由光点构成的像素糖果,轻轻落在她的掌心。
她眼睛一眨不眨,嗔怪说:“什么嘛,又不能吃。”
阿枷:……
“得寸进尺了哈!”
池想真将荧光糖果捏在手心里,目光长久地看向不远处正在玩空竹的老大爷。
“我是在想,这些爷爷奶奶里,是不是也有嘉树熟悉的长辈,或许他在这里的话,会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会送他很多糖果和瓜子,然后他会给我一一介绍这都是谁。”
阿枷听明白了。
“其实你是在说你对你家小树苗非一般的占有欲,你厌恶他脱离你掌控的现在。”
池想真:……
倒也不必理解得如此透彻。
她继续说:“这很奇怪,我从来对别的人或者东西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如果说我是个执念很淡的人,我不应该偏偏对嘉树这样;如果我是个偏执的人,我不会仅仅对嘉树这样。”
嘉树像是她人生中的绝无仅有。
她学数学,这不合常理。
阿枷回答她:“可能人总要在某些地方变态吧。”
池想真:“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尊重我了。”
阿枷:“毕竟你现在越来越信任我。”
……
沉默与尴尬瞬间蔓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在越来越信任这个名为阿枷的存在。从初遇时的不屑一顾,到如今竟然能吐露心声。在这个因她而改变的世界里,池想真连妈妈都能张口就来地撒谎,唯独阿枷……
唯独阿枷,她能畅快地嬉笑怒骂,暴露出自己不太光明磊落,又自私又阴暗的一面。
“不要恐慌。”
温柔的声音落在耳畔,像是母亲在轻柔地拍打她的脊背。
“不要害怕,池想真。”
“我为你而存在。”
池想真在太阳还没有落下时回酒店。刚进大堂就遇见个熟悉的人。
只能说,习惯自己是女主角之后,随时随地触发剧情好像也没那么令人惊讶。
池想真先走过去打招呼:“优纪学姐。”
蔽优纪朝她点了点头:“来临市玩儿?”
她看过通用语专业所有学生的资料,包括池想真这个编外人员,自然也记得她家在梧市。
池想真不想细说嘉树的情况,便模糊回应:“陪爸爸妈妈一起。优纪学姐呢?”
“处理一些正事。”对方一边说,一边接过酒店前台的房卡,“我住403,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池想真听到这话脸上笑容忽然僵硬,某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还在学校。
这是出门在外,也记得身为系主任的职责吗?
真敬业啊,不愧是优纪学姐。
不过,403不就是她隔壁房间?
在门口互相道别之后,池想真回到自己房间。
给妈妈说一声之后就是自己的时间,池想真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精神紧绷了一整天,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情,实际上今天才大年初一,昨晚上嘉树还在给她发压岁钱。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阿枷用了什么能让时间变缓慢的魔法,于是便这样问了出来。
阿枷很坚定地表示自己没有。
池想真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
原本清脆的声音透过棉絮也变得沉闷。
“你说,优纪学姐来临市做什么?”
阿枷回:“你问她。”
真是简洁有利又没用的回答。
池想真也不是真的好奇,她更多是没话找话。和阿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睡意就像藤蔓一样缠上来,等醒的时候天光再次大亮。
祁茹和池旭州给她发了消息,说她嘉良叔叔工作上出了点问题,必须得去处理,他们现在要去医院帮宋蕴阿姨搭把手,让池想真自己出去逛逛,不想逛来医院也行。
他们甚至还转给她两百块,上面标注‘午饭钱’。
有种回到了幼年的感觉。
“娃,爹妈在工地,饭在锅里,没事别乱跑,想出门就去你宋阿姨家去玩儿。”
阿枷在边上阴阳怪气:“我们想想今年刚满六岁,马上就要上幼儿园啦!”
池想真有种伸手打不到电子宠物的无力感。
一边吐槽一边麻利把钱领了,然后用这所谓午饭钱打车去医院。
到了才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搭把手的,嘉树有专门的医生在照顾,他们做多余的事情反而是添乱。
无非就是宋阿姨在沙发上抹眼泪,她妈妈陪着哭,只剩下池旭州在给两位女士端茶倒水。
池想真很乖觉坐到两位妈妈旁边,承担起池旭州一半的工作。
探视窗内,嘉树还在沉睡,她不太懂医学术语,反正医生大概就是说昨天算昏迷,今天只能算是睡觉。
阿枷说,经过重新计算,嘉树会在这两天内醒过来,具体什么时候,还需要继续运算。
但是池想真在这一步就叫停,其实知道嘉树会醒就好,过犹不及。
但是她也思考过,如果真精确到分秒,如果她掐准时间给睡美人一个早安吻,在他睁眼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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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就算是童话的另一种变构?
然而随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倒不是不好意思执行这么幼稚的计划,而是单纯地不信任阿枷的能力。
毕竟对方已经错了一次。
装了个大的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丢了个大的,池想真没有打算在长辈面前丢人。
后面两天几乎是数着时间,池想真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嘉树,发现他没醒,又失望地退回来。
有时候宋蕴和祁茹聊天,说起嘉树从前的趣事儿,池想真也支着个耳朵偷听。
“小树小时候可皮实,和路家那小子天天混在一起调皮捣蛋。”
池想真趁机告状:“他们现在也混在一起调皮捣蛋。”
刚好,这时候路卓过来看望嘉树。
他手上还抱了一束新鲜的腊梅。
一室生香。
他反驳说:“宋阿姨您冤枉我,哪里是我们一起,明明都是小树苗拉着我去的。”
池想真听不得别人说嘉树不好。
“你就欺负嘉树现在不能反驳是吧?”
路卓朝她微笑,将手上的腊梅塞她怀里,自己去找了个瓶子洗。
“他要能够气得能起来反驳,我这不也算功德一件?”
也就这时候能开这些玩笑,医生说嘉树可能就这一两天醒。
路卓的体贴一向体现在方方面面。
宋蕴和祁茹聊着聊着又想抱着头哭,大人们的失态总是想瞒着小孩子,于是她们重新找了地方。
路卓将腊梅插在瓶子里,将瓶子放在桌子上。而后把花转了个圈,开得最艳丽的那一只对准探视窗。尽管里面已经拉上了厚厚的帘子,他看不见嘉树现在的状态,但他还是希望小树苗能够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这抹亮色。
池想真若有所思:“嘉树喜欢腊梅?”
上一条时间线上,这是没有的事情。
路卓摇头:“与其说喜欢腊梅,不如说是喜欢黄色。温暖的,明亮的颜色总会让人心情变好,不是么?嘉树总说自己是趋光的虫孑。”
“你能感觉出来吧,那个家伙,明明长着很帅一张脸,成绩很好,人缘也不错,但是一直喜欢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面,遇到事情总喜欢把我推出来,有时候还会自己蜷缩在角落,全身上下散发着那种‘不要找我,不要找我’的气息。”
“像是自己把世界隔绝在外一样,我那时候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拉出来。”路卓的视线变得模糊,陷入回忆。
那时候的嘉树啊……
“也不对。”路卓对池想真展露出丁点儿无奈的笑意,“更像是他的世界抛弃了他。”
池想真朝探视窗望了一眼:“他跟我说,从小到大,对他示好的女孩是都是想接近你。”
“哪有!”
路卓大声否认,他抱着胸,几乎快要跳起来,“树苗他凭空污人清白,池同学你说,你作为女孩子,会喜欢我还是他?”
池想真:……
“这不是很明显?”
路卓:……
他张开口,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监护室里忽然传来兴奋的几声。
“病人醒了!”
池想真立马站起来,三两步就冲到了探视窗。
路卓的反而慢了半拍,只来得及站在她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