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吱呀”声，赶紧飞奔上前去迎接回家的主人。


    毛茸茸的头在楚月和腿边蹭来蹭去，有一种很痒的感觉。


    “喵——”是特意拉长的撒娇的语调。


    楚月和轻笑一声，把小梅抱到怀里。


    “小梅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喵~”


    “那你今天很棒，奖励你吃小鱼干。”


    一人一猫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听明白对方的语言。


    但是她们都很高兴就够了。


    提喀从江舟渡肩头飞回它的窝里，继续过神仙日子去了。


    机械布谷鸟从挂在墙上的时钟中冒出头来，“布谷——”，时针指向了两点。


    原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吗。


    楚月和一把拉过江舟渡的手，飞奔上二楼。


    “快点，我们去吃午饭。”


    江舟渡望着两人相握着的手，抿着唇，跟上她的步伐。


    二人身影移动间，带起风的微小变化，吹动了小梅的毛发。


    小梅懊恼地“喵——”了一声，表示抗议。


    中午这顿饭分量不多，只是为了垫垫肚子，晚上会有大餐，亡灵复活巡游的时候街上还会有甜点。


    这顿是西餐，吃的是牛排。


    江舟渡没什么兴趣，所以只看着楚月和吃。


    楚月和右手拿叉，左手拿刀，姿势完全不对，对那块牛排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凌虐。


    不像是在吃饭更像是玩。


    江舟渡也不纠正她，楚月和高兴就好了。


    牛排没有吃完，还剩两块，楚月和一向不喜欢浪费食物，当然这个要求只对她自己，她从不要求别人应该怎样。


    她眼珠狡黠地转到江舟渡身上，一叉子插两块全塞江舟渡嘴里去了。


    江舟渡完全没防备，嘴巴被塞满了，艰难地嚼了半天，才把东西咽下去。


    楚月和又捧着一碗蘑菇奶油汤喝了，那架势颇有古代豪杰义结金兰的感觉，一碗汤就这么被她一口气喝了。


    喝完之后，两个人对视接着异口同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吃西餐！”


    然后两个人就在餐桌上互相背过脸笑起来。


    “你这是，干嘛啊？”江舟渡觉得自己像个二货一样，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他伸手捂住脸。


    脸上很烫，好像发烧了一样。


    楚月和笑得停不下来，好半天才算是平复下来，对着江舟渡说：“你有进步嘛。”


    “什么进步？”江舟渡扶着她站起来。


    楚月和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这一下更是不得了，两个人又开始狂笑。


    “不要看我了，我真受不了了。”江舟渡发现现在根本不能和楚月和对视，真要命啊。


    “你竟然还学会‘不喜欢’了，值得表扬。”


    “特别棒！”楚月和给他竖大拇指。


    江舟渡有点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一片，楚月和好像哄小孩一样。


    他犹豫片刻，不知作何反应，伸手用餐巾把楚月和唇边的汤渍小心翼翼地擦掉了，“那你一直很棒。”


    “比我厉害多了。”


    楚月和的嘴唇似乎红了一点。


    “那当然了。”


    楚月和一向不谦虚。


    像楚月和这样的人，天上地下也就只此一个。


    “快走，我们得上楼换衣服了，五点钟就要出门了。”楚月和带着江舟渡跑起来。


    围观的乌斯尼娅：……


    这两人神经病吧。


    ……


    布谷鸟又一次从时钟中弹出。


    下午五点了。


    楚月和和江舟渡带着提喀出了门，楚月和还给提喀戴了顶小帽子，帽顶尖尖的，像巫师帽。


    江舟渡左手边还提了个竹藤编的小篮子，篮子上铺着一层红色的小毛毯。


    两个人手牵着手出发了。


    街上有很多还未成年的孩子，大家都为此特地装扮了自己。


    还有人在cosplay，楚月和认出了几个在游戏世界里很出名的角色。


    两个人穿着万圣节套装，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


    套装的风格样式都是差不多的，区别只在一个是裙子，一个是短裤。


    套装里比较特殊的是有搭配的医疗眼罩，楚月和的戴在右眼，江舟渡的则是在左眼，眼罩上用红色颜料涂着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爱心，爱心的边缘很模糊，看上去好像鲜血要滴下来的样子。


    江舟渡有点不适应，他伸出右手，用五指挡住了右眼，眯着眼睛从指缝中看世界。


    现在的天空已经慢慢地黑了，低垂的夜色顺着深绿的藤蔓一路蔓延，一直到昏黄的路灯。


    空气中流淌着欢快的歌谣，蜘蛛在辛勤地结网，银月般的蛛丝包裹着炽热的鬼火。


    江舟渡没有听过这首曲子，这应该是游戏世界的歌，曲子中的孩子们在用稚嫩的声音高唱，语言却显得晦涩而深奥，这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这是安魂曲，是孩子们为了告慰亡灵而创造的歌谣。”楚月和告诉他，她安然地听了片刻，然后跟着歌谣唱了起来，那空灵的声音被风传播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唱着歌，而江舟渡则是一直注视着她。


    亡灵将要从地底下复苏了——带着生人的不舍和灵魂的不甘从亡界重返人间。


    “月和姐姐！阿渡哥哥！”远方的一个小男孩注意到她们，眼睛一亮，马上朝这边飞奔而来，长长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江舟渡认出这是狐利利——他们上午刚刚才见过。


    楚月和伸手和狐利利打招呼，江舟渡马上收回自己脸上的微笑，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狐利利一过来就径直挤到了楚月和和江舟渡身边，一副完全自来熟的样子。


    江舟渡直接臭脸了，奈何他比较面瘫，即使是挂脸也看不出来。


    狐利利对着两人笑嘻嘻的，他这一笑还露出了个缺了个大门牙的牙龈。


    看上去在冬天会比较冷，江舟渡很怀疑寒风倒灌的时候会不会能发出如同吹箫一样的声音，想来原理是一样的。


    “你大门牙掉了。”江舟渡提醒他。


    江舟渡此人有时候说话会特别刻薄。


    “啊——”狐利利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他提出疑问：“换牙真是太痛苦了——话说你们两个为什么不用换牙啊。”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她俩本来也不是真孩子，江舟渡都二十多岁了，楚月和更是不用提了。


    全小镇的人年龄加在一起都不知道有没有她年龄的零头大。


    不过狐利利现在太小了，这种事讲给他听，他也理解不了。


    楚月和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只要你像我和阿渡一样每天做一百个俯卧撑，围着小镇跑两圈，再每天喝两杯牛奶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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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换牙了。”


    狐利利皱起眉头，他最讨厌喝牛奶了。


    “真的是这样吗？阿渡哥哥。”他望向江舟渡开始求证，这听起来也太离谱了。


    “嗯。”江舟渡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


    乌斯尼娅：喂！你们这样忽悠小孩子真的好吗。


    “好！”狐利利握住拳头，脸上燃起了斗志，既然月和姐姐和舟渡哥哥这样说，那肯定不会有错，从明天起他也要这样干。


    “对了，”狐利利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了，“姐姐哥哥，我们能一起拍个照吗？”


    他举起自己手里的自拍杆。


    狐狸一家全是网红，狐利利更是从小做起，他在网上还有不少和他同龄的小粉丝呢。


    两个人对于这样的小要求当然是无所谓，看着狐利利调角度，自己在旁边当个花瓶就好了。


    狐利利拍着拍着，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你们俩随便什么角度拍出来都很好看，我刚才拍的那张简直把自己拍成了伤心的水滴鱼。”


    真是可恶啊！


    江舟渡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以后你张开了也会好看的。”


    “那肯定的。”狐利利显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大人是最会骗人的。


    “我会把这些照片发在我的抖手上，你们介意吗？”狐利利问。


    楚月和和江舟渡都摇头表示无所谓。


    殊不知这一小小的举动，会在小学生群体造成多大的轰动。


    游戏世界中的抖手发展还处在初始状态，这个时候就算有人能发自家鸡在下蛋的照片都能红，属于是三教九流都有。


    当晚狐利利登陆自己的抖手，分享了这几张美照，标题名为“我神仙颜值的姐姐哥哥”，最后在文案上写着：“ps.分享你们一个没人知道的小秘密，姐姐哥哥和我说每天做一百个俯卧撑，围着小镇跑两圈，再每天喝两杯牛奶就不用换牙了。”


    最后这条本来是瞎说的小秘密经过道听途说在网络上演化成了无数个版本，有说这样干就能变好看的，还有说能变白的……


    特别狗血的后续是，这几张照片最后被微商们广泛运用，当做各种三无产品的宣传案例。


    虽然说大家也都知道是假的，但是不妨碍楚月和和江舟渡凭借着这几张照片在网上赛博永生了。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大难临头的楚月和和江舟渡还在悠闲的逛街。


    一路上，江舟渡已经给自已做足了心理建设，反正小镇里的人也不知道他现实世界里是干嘛的，一码归一码，这个世界他叫阿渡，至于江舟渡是谁？不认识。


    两人到了赫德菈的甜品店，敲响了门。


    “不给糖就捣蛋！”两个人一起喊出了这句话，两张白皙的脸上写满了郑重。


    赫德菈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塞给了她们一人一大把糖果。


    “你们两个还真是可爱。”这种明明长的很可爱还要装作邪恶的样子实在是太犯规了。


    赫德菈给的糖果是五彩斑斓的玻璃糖，那一层亮闪闪的糖纸在光的折射下会反射出不同的光彩。


    味道也都各不相同，但是包装都相同，属于是开盲盒了。


    江舟渡粗略的一数，两个人加在一起的都已经有五六十个了，想来这个任务马上就完成了。


    楚月和尝了几颗，现在她嘴里的那颗是桃子味的，淡淡甜味夹杂着桃子的芳香，像是在喝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