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大家都以为这就是今天的全部内容了。


    毕竟，在以往单调枯燥的高中生活里，能在午休时听到这样一首高质量的现场弹唱，已经算是过年般的待遇了。


    谁家正经的校园广播还能连开两场“演唱会”啊？


    食堂里，不少同学已经开始收拾餐盘，准备起身离开。


    “走吧，没想到陆学长还会唱民谣，真好听。”


    “是啊，我也要去刷题了，这就算是充完电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演唱到此结束、准备散场的时候——


    广播并没有被掐断，反而传来了琴弦紧了一圈，然后“崩”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陆行舟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没完呢。”


    短短四个字，让全校几千名师生的脚步瞬间定格。


    全校震惊了！


    还在？还来？！


    这就跟看漫威电影以为结束了要离场，结果大荧幕突然一闪，后面居然还有个长达十分钟的超级彩蛋一样惊喜！


    “卧槽？还有？”


    食堂里，已经站起来的陈阳，又一屁股坐回了板凳上。


    此刻，在他们眼中，陆行舟都不是多才多艺了，而是像哆啦A梦一样，兜里到底揣了多少才艺啊！怎么掏都掏不完的？


    在一片震惊的嘈杂声中，所有人都重新坐定，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既然前面那首都已经这么好听了，那么第二首，陆行舟还能整出什么新活？


    只见广播里，传来林羽的声音：


    “陆学长，刚才那首《远山少年》真的太让人感动了，感觉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下一首，您准备唱什么呢？”


    广播这头。


    陆行舟重新抱好吉他，手指在音孔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既然是减压，光有回忆和感动，那是远远不够的。”


    “回忆只能让人柔软，却不能让人冲锋。”


    “面对高考，面对未来，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


    “那就是——热血和狂妄！”


    此言一出，整个学校的气氛，瞬间产生了一丝躁动。


    热血？


    狂妄？


    这两个词，对于被规矩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中生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广播室内，陆行舟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右手在琴弦上不再是轻抚，而是猛地一扫！


    “刷——！！！”


    仅仅是一个前奏，就让无数人的心跳开始加速。


    “第二首歌，名叫《曾经的你》。”


    “送给全校所有人！”


    如果说刚才那首歌是山间的一条涓涓细流，润物细无声。


    那么这一首，就是咆哮的江河，奔腾的烈马！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潇洒，那种“仗剑走天涯”的豪迈，让人热血澎湃。


    然而，作为送给全校所有人的歌，这首歌曲打动的不只是学生。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陆行舟的嗓音里多了一份沧桑与洒脱。


    食堂里，不知是谁带的头。


    有人开始跟着广播里的旋律，大声地哼唱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如果是别的歌，大家可能也就听听。


    但许巍的这首歌，有一种天生的魔力。


    到了副歌部分。


    陆行舟猛地拨动琴弦，那个寥寥数语却富有力量的吟唱响起了：


    “【Dilililidala——】”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这一段响起的时候，场面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陆行舟在广播里唱，全校几千名学生跟着尖叫！


    “Dilililidala”


    这种没有任何含义的拟声词，却成了此刻最好的宣泄。


    食堂的打饭大叔正准备从后厨出来看看情况，结果这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食堂里的学生，有的挥舞着手中的饭勺，有的拿着筷子敲击着不锈钢餐盘，有的干脆站了起来，跟着节奏摇起来，仿佛在看一场顶级的演唱会！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疗伤】”


    教学楼的走廊上。


    平日里早恋抓得最凶的教导主任“地中海”，此时正背着手站着。


    他本来是想出来维持秩序，呵斥那些太吵闹的学生。


    可是，当那句“曾让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悄然无踪影”时，他那张总是板着的脸，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恍惚。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浑浊，穿过了眼前这群躁动的学生，似乎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许，在他还是个头发茂密的少年时，也曾有一个心疼的姑娘，也有过一个仗剑走天涯的梦想吧……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吹响挂在脖子上的哨子。


    他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跟着节奏，手指在栏杆上敲了几下。


    ……


    两首歌唱完。


    吉他声终于停歇。


    广播站的小隔间里，空气比刚才热了好几度。


    陆行舟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发烫，那是久违的扫弦带来的刺痛感，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就像是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压力，无论是考试的、舆论的、还是创作的，通通都顺着琴弦宣泄了出去。


    渐渐地，校园平静下来，但兴奋的因子还在空气中跳动。


    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地等着陆行舟“返场”。


    “最后，我想送给大家一首诗。”


    听到“诗”这个字，高一高二的学生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肌肉记忆让他们差点就把《滕王阁序》四个字喊出来了。


    陆行舟仿佛猜到了他们的反应，立刻补充道：


    “放心。”


    “这首诗，不是什么生僻的古文，没有那么多的典故。”


    “也不需要大家全文背诵，更不会出现在下周的语文试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