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张散发着油墨味的语文试卷。


    第一部分，基础知识。


    嗯，还行，题目都比较常规。


    陆小渔信心倍增，感觉这次说不定能冲个班级前十！


    她心情不错，翻到了第二部分——【现代文阅读】。


    一眼扫过去，那一串加粗的黑体标题，让陆小渔瞳孔地震。


    【材料一：央视新闻报道《中国火星探测正式起航——天问一号》】


    【材料二：著名作家陆行舟关于“天问”命名的访谈节选】


    【材料三：火星探测对中国科技发展的重大意义评论员文章】


    陆小渔：“……”


    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也太快了吧！


    前几天刚上的新闻，今天就印在卷子上了？！


    出卷老师你们是住在新闻联播里吗？


    她硬着头皮看下去。


    前两道选择题还算正常，也就是考考信息筛选。


    但是看着自己亲哥的名字出现在考卷上，总有一种“次元壁破裂”的荒谬感。


    仿佛下一秒陆行舟就会从卷子里跳出来嘲笑她：


    “小渔，这都不会？”


    然而，陆小渔不知道的是，噩梦才刚刚开始。


    她翻到了——【文言文阅读及古诗词鉴赏】部分。


    往常这里一般都是李白、杜甫，或者苏轼这种“常规折磨王”。


    但今天。


    印在那个方框里的，赫然是一篇她从未见过的长诗节选！


    【阅读下面这首古诗（节选），完成10-12题。】


    【《天问》（节选）——作者·陆行舟】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


    这些字连起来，陆小渔就不认识了。


    陆行舟！


    你不是在搞航天，你是在搞我的心态啊！


    她颤抖着看向第10题。


    【请将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安属”的属怎么翻译？


    “安陈”的陈怎么翻译？


    她努力回想那天晚上在家里，陆行舟有没有跟她显摆过这句话的意思。


    好像……没有！


    那天她只顾着吃薯片了，根本没仔细听！


    “完了……全完了。”


    陆小渔痛苦地捂住了脸。


    ……


    此时此刻。


    不仅是陆小渔。


    整个江城一中高一年级的考场里，此起彼伏地传来了压抑的吸气声，还有笔掉在桌上的声音。


    考完之后。


    “前面的翻译还好，后面就超纲了吧！”


    “陆学长这是‘六亲不认’啊，连学弟学妹都坑！”


    王小胖更是直言不讳：


    “你管这叫给探测器起名？”


    “你这是给我们全国高中生起坟啊！”


    “唉，也罢也罢，还是看《吞噬星空》有意思，这才是我爱看的科幻。”


    这一刻。


    大约、的确。


    所有的考生都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被雨果奖得主支配的恐惧。


    ……


    考试结束后。


    陆小渔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趴在走廊的栏杆上。


    林晓晓凑过来，一脸八卦：


    “小渔，那句‘日月安属，列星安陈’到底啥意思啊？我写成了‘太阳和月亮是谁的属下，星星是怎么因为陈旧而排列的’……”


    陆小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陈旧个鬼啊！”


    “‘陈’是陈列、布列的意思！”


    “虽然我也没拿准，但我瞎编成了‘太阳月亮系在哪里，满天星辰如何陈列’……希望能蹭点分吧。”


    ……


    当天晚上，饭桌上的气氛也变得格外“温馨”。


    陆建国和刘雪还沉浸在儿子上了新闻联播的喜悦中，特意加了好几个菜。


    “来，儿子，吃个大虾！补补脑！”


    “来，闺女，你也吃！这次联考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陆小渔看着碗里的大虾，食不知味。


    她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一眼正吃得满嘴流油的陆行舟。


    “哥……”


    陆行舟头也不抬：“嗯？怎么了？没钱花了？”


    “不是钱的事儿……”


    陆小渔凭借记忆复述：


    “我就想请教一下陆大作家，能不能给我这个愚蠢的妹妹解释一下……”


    “这个‘日月安属，列星安陈’，还有‘出于汤谷，次于蒙伯’是什么意思？”


    陆行舟也是有些意外：


    “这……这次考试这么与时俱进吗？这也考？”


    这也太快了吧！


    天问一号才刚命名没几天，江城的出题组居然就把这篇刚面世的《天问》搬上了试卷？


    这速度，没谁了！


    “你还有脸笑！”


    陆小渔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同学都说，现在怕陆行舟，怕他不仅活着，还特别能写！”


    “咳咳，那个……小渔啊。”


    陆建国出来打圆场，虽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也是好事嘛！你哥就在这儿，赶紧让他给你补补课！”


    “就是！”刘雪也附和道，“能让原作者给你讲题，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陆小渔：“……”


    这福气，太沉重了，我真的承受不来啊！


    ……


    陆行舟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看着妹妹哀怨的小眼神，决定稍微“安抚”一下她受伤的心灵。


    “行了行了，别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


    “这古文虽然难，但也就是这一次。”


    “再说了……”


    “为了补偿你们，我最近写了一篇特别‘通俗易懂’、特别‘接地气’的微小说。”


    “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这篇小说应该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了。”


    陆小渔警惕地看着他：“真的？通俗易懂？接地气？”


    “比珍珠还真！”陆行舟信誓旦旦，“讲的是扔垃圾的故事，而且还有很多对话，是不是很亲切？”


    陆小渔半信半疑。


    扔垃圾？


    那确实听起来比《天问》那种诘屈聱牙的东西要好得多。


    ……


    与此同时，北京。


    全国青少年征文大赛的评审现场。


    几位头发花白的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正对着桌子上的一份稿件发呆。


    那正是陆行舟寄来的《喂——出来！》。


    ……


    pS：万水千山总是情，求个礼物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