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苦恼：


    “而且，有时候流得太快了，手速都跟不上脑子的速度，打字打得手酸，还得停下来歇会儿，挺麻烦的。”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选手A无语了。


    选手B震撼了。


    所有人都用那种想要“刀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像水一样流出来”？什么叫“手跟不上脑子”？


    我们卡文的时候，憋得跟便秘似的，你倒好，直接拉肚子是吧？咳咳，文思泉涌是吧？


    “打死他！”


    “这种凡尔赛必须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建议把他关进小黑屋！不写完一万字不给饭吃！”


    “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货能拿那么多奖，这特么就是天赋碾压啊！”


    大家一拥而上，假装要对陆行舟执行“家法”，陆行舟赶紧求饶，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闹够了之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另一个文学青年最爱聊的领域——


    “推书”和“八卦”！


    “哎，你们最近都在看什么书啊？互相安利一下呗。”林萌提议道。


    那个自称喜欢闻风油精的选手A，突然变得一脸狂热：


    “我最近在追那个‘南风’的书！《龙族》你们看过没？”


    “虽然南风老贼心狠手辣，动不动就发刀片，把绘梨衣写死我是真的想给他寄炸弹……”


    “但是！他的文笔真的很不错。写青春文学，南风绝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牛逼！”


    “非也！”旁边一位一直走硬核风的女生（选手D）撇撇嘴：


    “情情爱爱的有啥意思？小家子气！”


    “要看就看硬核的！比如……写《三体》的陆行舟！”


    她两眼放光，开始滔滔不绝：


    “那个射手假说，那个农场主理论，还有那句‘物理学不存在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作！这才叫格局！”


    说着说着，她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正坐在旁边，正在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陆行舟。


    “哎？等等……”


    “我不就在安利本人吗？”


    “陆行舟……不就坐在这儿吗？”


    “咳咳！”陆行舟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咳嗽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道，“低调，低调。”


    “那个……虽然我是作者，但我也觉得写得还行吧，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众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但，这还没完。


    那个喜欢《龙族》的选手A，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凑到了陆行舟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舟神！舟神！”


    “听说……你出的那本书，那个《科幻作品集》？”


    “是和《龙族》同一个出版社出的？”


    “那你……认不认识那个‘南风’啊？”


    ……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南风，网文圈最神秘的大神之一，至今没人见过真人，传闻版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到底长啥样？”选手A急切地问道，“是不是那种……四十多岁，胡子拉碴，天天抽烟喝酒，因为受过情伤，所以才喜欢报复读者的颓丧大叔？”


    陆行舟：“……”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解释“我很年轻，我很帅，我不颓丧”的冲动。


    但为了不被寄刀片，他还不能直接认领。


    “那个……”陆行舟摸了摸鼻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一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我也只是听说”的神秘感：


    “嗯……我倒是没见过他本人。”


    （天天照镜子不算见……）


    “不过，据我那个责编透露……”


    “那个南风……他可能……大概……”


    “比你们想象的，要……年轻那么亿点点。”


    “年轻？”众人一愣。


    “对，很年轻。”陆行舟一本正经地点头，“可能……跟我差不多大？”


    “不可能！”选手A第一个反驳，“那么老辣的文笔，那么深刻的感受，没被几个学姐拒绝过是写不出来的，哈哈！”


    “我也赞成，行舟弟弟这个建模，应该没被女生拒绝过吧！”林萌补了一刀。


    陆行舟听着他们对南风的各种脑补。


    从“中年猥琐大叔”到“受过情伤的文艺青年”，甚至还有人猜是“离异带俩娃的单身父亲”。


    他只能保持微笑，一言不发。


    “你们就猜吧。”


    “等哪天真相大白了，希望你们的心脏能承受得住。”


    ……


    夜深人静，座谈会散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周扬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陆行舟却毫无睡意。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好久没写，《完美世界》的存稿快要用完了。


    于是，陆行舟又开始勤奋码字。


    帝关之前，天渊之上。


    安澜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直接横跨了三千道州，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就像是神明在俯视蝼蚁！


    “【罪血之地……当灭！】”


    那只巨手。


    最终降临在了罪州！


    那里，有一片火红的桑林。


    而在那片桑林中，有一个身穿红衣、日复一日等待着他归来的少女。


    火灵儿！


    “不！！！”


    石昊怒吼，目眦欲裂！


    他想要阻止，他燃烧了全身的精血，他祭出了所有能用的宝术！


    可是。


    此时的他，虽然已经惊才绝艳，虽然已经横推同代。


    但在不朽之王强者面前，他依然只是……蚍蜉撼树！


    他仅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啊！


    他还没来得及成长到可以独断万古的高度。


    “【这就是命运吗？】”


    陆行舟写到这里。


    仿佛有一股无力感，透过屏幕，深深地刺痛了他。


    书中，石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手，轻易地将整个罪州拔地而起！


    连同那片火桑林，连同那个直到那时或许还在期盼着他归来的少女……


    全部抓走！


    “【灵儿……】”


    石昊伸出手，却只能抓到一缕虚无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