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看到李默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李默？失恋了，还是考试考砸了，脸色这么难看？”


    “不……比那个更严重。”


    李默把杂志摊开在陆行舟面前。


    手指指着书页上那行振聋发聩的黑体大字——


    【物理学不存在了！】


    “舟哥，你这书写的……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太哪个？”陆行舟明知故问。


    李默深吸一口气，开始罗列书中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剧情：


    “杨冬的遗书，她说物理学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还有那个什么……丁仪的台球实验！”


    “简直就是一场关于人类物理认知的公开处刑啊！”


    他越说越激动：


    “还有最可怕的——【射手假说】和【农场主假说】！”


    “如果……”


    李默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震撼：


    “如果物理法则在时间和空间上真的都不均匀呢？”


    “如果它们只是因为更高维度的存在（比如农场主），暂时设定成这样的呢？”


    “而我们人类只是农场主圈养的一群火鸡，把偶尔发现的几个规律，当成了宇宙的真理。”


    “如果这个假说成立，那么我们学的万有引力、牛顿定律、动量守恒……”


    “岂不是成了火鸡眼中的‘农场主每天中午11点喂食’一样的——假规律？”


    看着眼前这个深受触动的理科学霸。


    陆行舟心里暗暗咋舌。


    《三体》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才是第一部刚开头呢，就把李默震撼成这样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站起身，伸出手拍了拍李默的肩膀。


    “别慌，李默。”


    “这只是一场思想实验。”


    “就像薛定谔的猫，就像双缝干涉实验。”


    “不是有句话说，科学理论必须具备可证伪性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看着窗外的天空：


    “不过……”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宇宙真的只是一座黑暗森林呢？”


    “如果它真的只是一个巨大的、残酷的靶场呢？”


    “我们所认为的真理，也许真的只是虫子眼里的世界呢？”


    李默再次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陆行舟，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自己还能读懂他的作品，但是现在陆行舟的作品高度，就好像坐了火箭一样，陡然拔高飞升！


    黑暗森林？


    靶场？


    虫子？


    这几个词，烙印在了李默的脑海。


    良久。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合上杂志，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那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又带着一种“悟道”的沉思。


    陆行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


    “思考吧，少年。”


    “这，就是《三体》带给你的——第一课。”


    ……


    次日，课间操，走廊上。


    阳光正好，但王浩的心情却阴云密布。


    他翻看着《龙族4》最新的剧情，越看越懵逼：


    “啥？我没看错吧？楚子航被全世界遗忘？！”


    “他在卡塞尔学院的所有档案都没了！”


    “所有人都觉得，狮心会会长一直都是阿巴斯，甚至苏茜都忘了她是楚子航的副手！”


    陈阳也是一脸懵逼：“那他妈呢？他妈总该记得自己生过这儿子吧？”


    “呵！”王浩冷笑一声。


    “他妈……住进精神病院了！”


    王浩越说越气，把杂志往栏杆上一拍：


    “狗改不了吃屎！南风老贼改不了刀人！”


    “之前夏弥的吻才过了多久？我还在磕糖的余韵里没出来呢！”


    “我还以为南风大大这次真的良心发现，要给我们发糖了……”


    “结果呢？”


    “太过分了！看到这里，我又有不祥的预感。”


    旁边的陆行舟，正拿着一瓶矿泉水，慢悠悠地喝着。


    听着王浩的控诉。


    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还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刀：“嗯，这才哪到哪啊，后面还有奥丁呢。”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得装装样子。


    “咳咳，淡定淡定。”


    陆行舟放下水瓶，一脸“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也许……遗忘本身，就是一种保护呢？”


    “被世界遗忘，说不定能让他摆脱现实世界的束缚，甚至保护他身边的人不受牵连？”


    “说不定这是作者有意为之，在下一盘大棋呢？”


    “保护个屁！”正在气头上的王浩根本听不进去：


    “南风就是个作者，他懂个屁的龙族！”


    “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悲悯情怀就好了。”


    “他呢？他是连个念想都不给人留啊！”


    陆行舟：“……”


    好家伙。


    南风懂个屁的龙族？


    想想也对。


    不过，陆行舟决定还是不和他计较了。


    这届读者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还得练！


    他已经想好了这本完结之后要写什么了……


    ……


    而在另一片网络世界里。


    关于《三体》的讨论，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楼主：家人们，我真的细思极恐！三体这书太牛了，大家看一下这两个假说！】


    【射手假说：一个神枪手在靶子上每隔10Cm打一个洞。设想靶子上生活着二维智能生物，它们中的科学家测出这个“宇宙”中每隔10Cm就会有一个洞，并把这视为该宇宙的铁律。】


    【农场主假说：农场主每天中午11点给火鸡喂食。火鸡中的科学家宣布：“每天上午11点有食物降临”是宇宙真理。但在感恩节那天，食物没有降临，农场主把它们捉去杀了。】


    底下的评论更是热闹非凡：


    【2楼：妈呀，我现在看这世界都有点不对劲了，总感觉头顶有个农场主在看着我们！】


    【3楼：尤其是杨冬那句“物理学不存在了”，当时还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现在结合这两个假说……我脊背发凉！】


    【4楼：这就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降维打击吗？在它们眼里，我们可能连火鸡都不如！】


    【5楼：不过有一说一，这书写得真牛！】


    【6楼：对对对！虽然刚开始看有些晦涩，但是等你看进去了，就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