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嘴角微勾，补了一刀：


    “对于现在的石昊来说……”


    “女人，只会影响他喝奶的速度！”


    “……”陈阳和旁边的王浩对视一眼，瞬间无语凝噎。


    心中只有兽奶？


    果然……


    这就是我们成不了神的原因吗？


    境界不够啊！


    ……


    周二上午，天空湛蓝如洗。


    江城一中综合楼，三楼多媒体大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


    这里是学校最豪华、设备最先进的教室，平日里学生们最爱来这里上课，因为可以玩电脑、看电影。


    但今天，谁也不敢造次。


    教室后排，黑压压地坐了一片人。


    不仅有本校的校领导，还有来自市教育局教研室的专家，甚至还有几个隔壁学校特意赶来取经的特级教师。


    他们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严肃，目光灼灼地望向大讲台。


    这是一节高规格的语文公开课，重要性不言而喻。


    “咳咳！”


    蒋寒站在讲台上，今天的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正装，显得格外精神，也格外……紧张。


    虽然是年轻有为的教师，但面对这种阵仗，手心还是微微有些出汗。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里的多媒体遥控器。


    “同学们。”


    “今天，我们不谈那些风花雪月，也暂且放下那些之乎者也。”


    “我们要来聊一个……可能有些沉重，但又无法回避的话题——【战争】。”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大屏幕亮起。


    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古代战争纪录片，缓缓播放。


    视频没有好莱坞大片里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冲锋陷阵，也没有主角光环下的一骑当千。


    导演并没有试图美化战争，而是用最冷酷、最写实的镜头语言，撕开了那层“荣耀”的遮羞布。


    灰暗的天空下，是漫天飞舞的黄沙。


    残破的旌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发出鬼哭狼嚎的呜咽声。


    镜头扫过，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是断了一半的长戟，是流淌成河的暗红色血液，已经干涸在龟裂的大地上。


    画外音是一个苍老的男声，正在诵读着汉乐府的悲歌。


    那种生命的脆弱，那种在巨大的历史车轮下被无情碾压成泥的绝望，如同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全场死寂。


    教室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就连平日里最爱在课堂上插科打诨的陈阳和王浩，此刻也是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搞小动作了。


    ……


    三分半钟的视频播完。


    灯光重新亮起。


    蒋寒关掉屏幕，环视全班。他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沉重：


    “同学们，视频看完了。”


    “我想问问大家，除了这种视觉上的冲击，除了战争本身的残酷……你们，还感受到了什么？”


    “或者说，面对这样的历史，你想到了哪一句诗？哪一段话？”


    沉默。


    依然是死一般的沉默。


    陈阳的脑袋都要垂到课桌下面去了，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别叫我！别叫我！我只会喊666啊！其他的我真不会！”


    王浩也是缩着脖子，眼神死盯着地板上的瓷砖缝，仿佛那是世界的尽头，只要他不抬头，老师就看不见他。


    其他的同学，即使是那些平日里的尖子生，此刻也都有些因为紧张而显得局促不安。


    这种话题太宏大了，也太沉重了，万一说错话，在这帮领导专家面前丢脸，那可就是全校闻名了。


    冷场？


    这可是公开课的大忌啊！


    蒋寒的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果没人回答，这节课的互动环节就算是彻底垮了，今天的评分估计也要不及格了！


    “不能慌！”


    毕竟是老江湖，蒋寒迅速调整心态。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迅速扫过前排那群瑟瑟发抖的鹌鹑，然后……


    毫不犹豫地投向了那个坐在靠窗位置、单手托腮、眼神深邃、似乎正在对着窗外沉思的——


    镇班之宝！


    救场大神！


    “陆行舟同学？”


    蒋寒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了几分，甚至带着一点点讨好和期许：


    “作为我们省的文化形象大使，又是著名的少年诗人。”


    “面对这样沉痛的历史，你……怎么看？”


    “咳咳，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上来写一写你的看法，或者你此刻脑海中想到的诗句？”


    内心：救救我，救救我。（吃鸡音）


    这一刻。


    唰！


    全班几十双眼睛，加上后排那十几位领导专家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光在了陆行舟身上。


    那种压力，换个人估计腿都软了。


    但陆行舟只是缓缓回过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也没有因为被点名而产生的不满。


    相反，他的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深深的悲悯与思考。


    其实，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听到蒋寒的问题。


    因为当他看到视频里那些枯骨，听到悲凉的配乐时，他的灵魂仿佛已经出窍了。


    前世，他在无数的古诗词中读到过战争。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的苍凉。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豪迈与无奈。


    还有……那首让他难以忘怀的《陇西行》。


    “好的，寒……蒋老师。”


    陆行舟差点说漏嘴，毕竟在学校中要称职务！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跟老师开个玩笑，也没有推辞什么“才疏学浅”。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肃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步履沉稳地走上讲台。


    接过蒋寒递来的一根白色粉笔，轻轻掂了掂。


    然后，转身。


    面对那块巨大的黑板。


    “刷刷刷——”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稍微有些刺耳，却又充满质感的声音。


    不同于平时那种飘逸的行书，这一次，他的字，写得极其苍劲有力，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仿佛要将那种悲痛，刻进黑板里！


    第一句：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这两句一出，台下有些懂诗的老师微微点头。


    不错，对仗工整，意境开阔。


    写出了将士们为了保家卫国，誓死如归的决心。


    五千精锐，穿着锦绣战袍，却如同尘埃一般，全部葬送在了胡人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