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森，辛晨怎么样了？”


    顾森舀一碗汤递给夏星眠：“状态还可以，至少愿意积极配合治疗了。”


    如果骗人也犯法的话，这个世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这两天夏星眠也收到过楚灵的微信，辛晨被限制着不准动电子产品，于是只好用抓拍的照片来记录她的坚强。


    “那就好，但愿她能一直坚持下去。”夏星眠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果然淡如白水，“对了，下午我想去见一个人。”


    顾森的睫毛颤了颤：“好啊，我送你去。”


    夏星眠有点惊讶：“你......不问我要去见谁吗？”


    “反正你也会告诉我。”顾森浅笑。


    夏星眠：“......”


    她本来是想说的，可现在又不想说了，只想好好吊吊他的胃口。


    于是接下来的一分钟里，沉默占据了主场。


    怎么从他手里夺个主动权就这么困难呢？


    “是我前同事。”夏星眠还是认输了，“她叫岳琳，前段时间因为那件事辞职了，现在觉得无聊想找我聊聊天。”


    顾森夹菜的手突然顿住，几秒后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问：“你们之前......关系怎么样？”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奇怪，不过夏星眠觉得此刻顾森的心理大概就像她一开始认识项季青的时候一样，便实话实说：“其实算一般，就是点外卖会一起凑单，上下班会打声招呼，偶尔会帮着对付一下老板的突击工作。”


    盘点下来确实只是比普通同事要稍进一步，对于夏星眠来说已经能称得上朋友了，而且上次直播事件她还帮着透了点消息。


    顾森却担忧不已。


    那个叫岳琳的，仗着夏星眠把她当朋友，辞职后死乞白赖地黏着她要和她一起做自媒体，后来起了冲突，本来可以好聚好散，她却偷走夏星眠的底稿发文哭诉她才是账号真正的创立者和经营者，倒反天罡还引流成功，逼得夏星眠大半年都不敢上网。


    她本来只会作为一个普通参与者在刘俊义事件中出现一下，之后应该不会再有消息，可现在......


    “关系不近，这个时候找你不一定只是为了聊天。”顾森一脸严肃。


    其实夏星眠在对面过于热情的语句中感受到了，当时她说羡慕她辞职的时候就有一点点不对劲，想来是看上了她起号的能力想取取经。


    “我猜到了。”夏星眠倒是没什么所谓，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反正只是聊个天嘛，我也不是傻子。”


    此刻的顾森真想说“你就是个傻子”，不过还是忍住了。


    两点左右，顾森开车载她去了约定的咖啡厅，远远就望见岳琳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我在车里等你。”顾森说。


    “你还是回去吧，等一下我自己打车。”夏星眠可说不好这个“愉快”的下午茶局会维持多久。


    顾森拉下手刹，似笑非笑地扭过头：“这么好的约会时间却让你的前同事抢占先机了，我还不能退而求其次得到一个美好的黄昏吗？”


    夏星眠有点犯恶心，不知道是不是体质变差晕车了，也顾不上回答就着急忙慌地下了车。


    这个角度，顾森能很清楚地看见她走进咖啡厅，岳琳连忙起身打了个招呼，把手边的菜单递给她，然后就一直堆着笑意开口说话。


    手机铃声响起，顾森瞥了一眼陌生号码，迎着不安按下接听键。


    在这个世界里，目前为止有兴趣联系他的人只有一个。


    “哥，听说你们明天就要重新开业了，恭喜啊。”陆闻时站在咖啡厅三楼包厢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熟悉的车，“我们还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过呢，有兴趣上来吗？”


    “没兴趣。”顾森冷冷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哥，前两天公司扩招，运营部很缺人，我收到了岳琳的简历，感觉她还不错。”


    顾森瞳孔骤缩，指骨绷得发白，声音却没什么起伏：“你招什么人，还要经过我的同意吗？”


    “公司的事当然不用你操心。”陆闻时漫不经心道，“可给我未来的嫂嫂找什么朋友，还是得提前知会你一声。”


    曾经这里的陆闻时，只是他用来让夏星眠发现自己身世的工具，之后也只会动用一些手段阻碍他的生意，从始至终不过是个冰冻过的软柿子。


    可是现在......


    “陆闻时，你最好别乱来。”


    “不想带我见见未来的嫂嫂吗？哥。”


    顾森左半边身子因为绷得过于用力已经有点发麻了，他看了一眼大厦，说：“地址。”


    “咖啡厅三楼一号包厢。”陆闻时笑道，“我等你。”


    这家咖啡厅的档次还挺高，夏星眠有点惊讶，以她的消费水平估计只会绕道而行，罐装速溶和九块九难道不香吗？


    “诶星眠，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喝甜的对不对？以前每次叫你点奶茶你都不高兴。”


    是的，还是黑咖啡比较合她胃口。


    “我身体不好，要控糖。”这确实是最初也是最根本的原因。


    岳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会吧？”


    夏星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开门见山：“岳琳姐，你应该不只是想找我聊聊天吧？”


    岳琳一下子被问住了。


    夏星眠对于她来说确实只是一个普通同事，那天她被辞退得很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和她打声招呼，尽管也没什么必要，因为她觉得这样的关系很快就会被时间冲淡。后来她的直播火了，而且还自己开店，卖的东西至今为止她都觉得新奇，这又让她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至于再之后发生的事也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辞职以后没多久她就疯狂投简历，这个年纪千万不能有太长的空窗期，否则就很难再抓住机会了。所幸她的背景还可以，又碰巧遇上培钰集团招聘，本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一路绿灯，很顺利地拿到了offer。


    大企业的薪资福利待遇自然没话说。可上任第二天她就被叫到了小陆总的办公室，战战兢兢的她还以为要被遣返了，结果却莫名被问起了自己和夏星眠做同事那会的事。


    “......星眠，你......你认识一个叫陆闻时的吗？”


    陆闻时盯着那个身影下车进楼，三分二十一秒后推开包厢门，头也不抬地入了座。


    顾森半靠在椅子上，肩线有些松，纤细的指节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


    陆闻时依旧站在窗边，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咖啡，欣赏着眼前人的侧脸。


    “哥，我怎么感觉......比起上次见面，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顾森垂下眼，懒得搭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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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闻时也没有自讨没趣，放下咖啡杯缓缓踱近，右手覆上他的肩膀。


    几乎同时，顾森扼住他的手腕：“坐下来好好聊，别动手。”


    陆闻时的手并没有发力，只是轻轻蹭到了他的衣服，轻笑：“哥，是你想对我动手吧？”


    话音一落便被顾森甩开。


    陆闻时叹了口气在对面坐下，顺手掏烟才发觉出门的时候换了件衣服，只好不尴不尬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时间：“哥，等一下我有个记者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此刻的顾森完全捉摸不透这个陆闻时的心思，便顺着之前的设定试探道：“有些梦不应该在这里做，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我也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


    “啊不不不！”陆闻时连忙打断，“我当时说的是气话，谁让哥不愿意回来帮我呢？我后来想通了，哥有哥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梦想，其实两者并不冲突，就算是道不同也可以共谋，各取所需，互利共赢，不好吗？”


    顾森突然有个荒唐的念头，如果现在真的有两个陆闻时出现在这里，他们会不会先打起来？


    “不好。”顾森一脸淡然，“我和你不是道不同，是观念不同，本质上的东西，没有退一步的可能。”


    “哥——”陆闻时脸色一沉，目色也跟着灰了几度，“你还在恨我吗？”


    陆闻时吗？


    夏星眠当然认识，还有幸见过两面，反正是个很不讨喜的家伙。只是她很意外岳琳会突然提到他。


    “陆闻时......”夏星眠有样学样地重复了一遍，“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之前我去参加了一个线下的慈善会，主办方之一是培钰集团，陆闻时是那里的总裁吧？岳琳姐，你怎么会提到他啊？”


    夏星眠震惊的神色让岳琳心里越发疑惑了，一个说只听过名字，一个说刷到直播单纯好奇却明里暗里地让她约她出来拉近一下感情，这叫什么事啊？她差点还以为同事秒变千金小姐或者总裁夫人的戏码要让她给碰上了。


    “哦，没什么。”岳琳记着小陆总的要求，绝口不提入职培钰的事，“你现在可是网红，前两天他给我留言，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我寻思着你们很熟呢！不过你放心，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也小心点，万一他来纠缠你可千万不要搭理。我总觉得他有点不怀好意。”


    夏星眠表面上感激地点头答应，可她对这个润色过的回答持绝对怀疑态度。如果是网上偶然交流过，岳琳竟然对他培钰集团的总裁身份没有任何反应，这不符合常理。


    “放心吧岳琳姐。”夏星眠喝了口咖啡，“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呀？找到新工作了吗？”


    岳琳心里一咯噔，幸好点的是冰咖啡，不然可就烫嘴了。


    “找是找到了，不过一般，也不知道能干多久。”她笑了笑，“真是羡慕你啊，以后我要是干不下去了能去投奔你不？”


    “啊？”夏星眠一愣。


    岳琳的笑意更深了：“开玩笑开玩笑！其实我一个人来这里打拼没什么朋友，要是能有个姐妹没事聊聊天喝喝下午茶就好了......”


    如此明显的意有所指，夏星眠当然听出来了，所以这一趟真的只是单纯交个朋友？


    “那要是岳琳姐愿意的话......我们就多出来喝喝下午茶？”


    “好啊！”岳琳的笑容没有一丝装模作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