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夏星眠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聊得差不多了，似乎到了费用结算的阶段。一次流程的报价是116，但是辛晨的情况需要每天晚上来，具体会持续多久也未可知。所以由萧雨妍做主，按月计算，一个月5000。


    就算每天116，一个月也是3开头，怎么就报到5了？


    顾森向来不管这些，于是头疼的就是夏星眠了。这便宜给她占的，还是大学生的便宜，她哪好意思占？偏偏萧雨妍还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微信好友一通过就收到了转账。


    等送走楚灵和华梦琪，夏星眠把手机举到顾森面前：“她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钱？”


    “家境好呗。”顾森没抬眼，盯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代码，“你收下吧，要不然她都不好意思带辛晨过来。”


    也是，对于萧雨妍来说，辛晨可不只是朋友。


    “我想推迟开业时间。”顾森突然说。


    夏星眠先是一愣，又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毕竟手头这个工作需要做大量准备，就是不知道已经在群里排好队的客人会不会答应。


    “放心，不会太久。”顾森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过今晚我恐怕不能回去了，你先带丸子回家吧。”


    “啊？”夏星眠属实没想到会这么复杂，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了，她留在这里可能只会打扰他，“那好吧，那我明天......”


    “你在家里也可以，出去逛逛也可以，等我这边搞定了你再过来。”顾森叹了口气，“也有可能明天也搞不定。”


    夏星眠倒是没从他脸上看到为难和困顿，不过就算有困难她也帮不上忙，要不干脆找个时间拜顾森为师？她还挺希望这项技术能为更多人所知所用。


    她正想打招呼离开，只见顾森关了仪器。


    “嗯？你不是说......”


    “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再过来。”


    无论是嘴巴还是身体，夏星眠都没有拒绝的机会。但她也确实有点累了，到家以后简单洗漱完就睡下了。第二天她被闹钟叫醒，原本打算早起准备早餐，打开手机却发现顾森在四点多给她发了条微信，约她去上次他们一起看日出的地方。


    夏星眠确信自己睡醒了，备注也没有给错，难道是顾森又心血来潮了？


    难得丸子没有被吵醒，夏星眠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房间，在阳台上拨出了顾森的电话。


    没人接。


    发出疑问的表情包也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这家伙在搞什么？


    六点多，这座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朝阳恰如其分，不禁让夏星眠回忆起那个清晨。


    那就去看看吧，没准真如她所想，某人的情丝也开始疯长了。


    临走之际，夏星眠还是克制地开了一罐猫罐头，然后锁上家门。


    其实她对确切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印象，毕竟当时是骑车来的，而且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就坐下了。江边的景色都大差不差，这个点只有几个晨跑的人。夏星眠想让顾森发个共享位置，可那家伙还是不回微信，电话也不接。


    有点过分了吧？


    没办法，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干等着。


    清晨的江风很舒服，带着些许湿润的凉意，又混着阳光的温暖。虽然太阳已经很高了，但江面上依旧波光粼粼，远远望去像洒满了碎钻，倾覆人间的银河也不过如此吧。


    夏星眠看得出了神。


    突然，她的后颈传来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量，带着恶意猛地一撞——她的身体瞬间失衡，直直往江面坠去。


    江水并没有太阳的温度，冰冷刺骨，咸腥撞碎喉管，她发不出声音，意识也被窒息感一点点抽离......


    “哎！刚刚是不是有人落水了？”


    “好像是！快救人！”


    半夜送夏星眠回家后，顾森并没有回到寻梦，程序本就是设置好的，他根本不需要在辛晨的事上花费功夫。他只想找到丸子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并且差点被他们撞到的原因。


    地上还有车子飘移留下的痕迹。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旁边的小路往前走。这是条野路，杂草丛生，能看出来鲜少有人经过。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把丸子带来了这里，那个人恐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在现实里知道他的所有计划，知道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才能那么精准地卡好时间点。


    其实那个人是谁，他心里有数。


    他会不会等着他找到这里，他心里也有数。


    果然没走多久，他就看见了一道身影。即使是在月光下，那高挑的背影依旧匿在黑暗里。


    “陆闻时！”顾森喊道。


    那人顿了几秒，缓缓转过身，迎着微弱的手机灯光笑了一下。


    顾森扔掉手机，只身化作一道残影飞扑出去。


    几乎同时，那人侧身闪避，耳旁疾风刮过，一瞬间后颈窜上一股凉意，下一秒就被顾森掼倒在地。那人右手一抬，扭住顾森肩膀下劈，右脚一蹬奋力跃起，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我可不是来等你打架的。”陆闻时勾着唇，眼底漫出猩红。


    顾森迎着他的笑意，一字一顿道：“可我，是来杀你的。”


    话音一落，顾森右肘发力顶向陆闻时的前胸，几乎同时侧头一闪避过他挥来的拳头，借力跃起从背后锁住他的咽喉。


    陆闻时强忍窒息，反手裹住顾森腰腹。刺痛令他手臂一松，随后被陆闻时背摔在地。


    “就凭你？”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陆闻时都占据着绝对优势，“哥，其实我不想伤害你，你要是一直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我也不会特别不高兴。你的存在，不就是让我高兴吗？”


    顾森屈膝顶向他的小腹，猝不及防的剧痛后，陆闻时抬手一落，拳头砸在泥地上。


    夜风里藏着顾森极冷的笑意：“你在这里对我动手什么也改变不了。”


    陆闻时轻轻点头，但扣着顾森肩膀的左臂越发用力：“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是来等你打架的，你也犯不着不自量力用杀我的方式把我赶出去，我自己会走。只要......”


    他顿住话口，从西装里摸出一条手帕，毫不犹豫捂住顾森的口鼻。十来秒的工夫，地上的人已经没了意识。


    陆闻时把顾森扶进车里，带走了他的手机。


    他醒来时天已大亮，一时摸不透陆闻时的想法，但心头的不安急剧增加。等他一脚油门回到家门口，心脏仿佛要炸开。


    夏星眠不在家里，电话也打不通，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陆闻时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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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目标人物。


    此刻的他毫无方向，这个世界的人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喵——”


    顾森盯着丸子，慢慢攥紧拳头。


    清空重来吗？代价太大了。这已经是他目前为止带着夏星眠走得最远的路了，要是放弃，他不知道又要试错多少次才能走到这里。


    嘭嘭嘭——


    “顾森！快开门！”


    顾森心头一震，打开门看见了项季青。


    “你怎么来了？”


    “陆闻时进来了。”


    “我知道。”


    项季青轻拧的眉毛彻底成了一股绳：“他动作这么快？做什么了？”


    顾森保持着表面冷静，内心已经恨不得揣把刀去削了那个还在培钰端坐的npc。


    “眠眠不见了。”顾森强忍怒气。


    “什么？！”项季青怒上眉梢，“那个王八蛋！他到底想干嘛？”


    顾森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正当两人不知所措时，房东举着手机匆匆跑来，他先是瞥了项季青一眼，然后急道：“顾森啊，刚刚人民医院打来电话，说是夏星眠溺水了在抢救，联系不上家人就打给我了，你说我这......”


    没等房东把责任推卸完，顾森和项季青已经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真得感谢晨跑大哥们，人捞上来得及时，夏星眠很快就脱离了危险。


    但是从这一刻起，所有的情节走向都已偏离，顾森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看着沉睡的夏星眠，他眼里的悲愤再也压抑不住。


    “对不起啊顾森，我以为那个地方已经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能被陆闻时找到。”项季青撑着头叹出一口怒气，“那家伙真是阴魂不散！要不要再给你们换个地方？”


    “外界的一切异动都有可能会造成影响，而且陆闻时要是存心想搞破坏，你的人也不一定都干净。”


    如果不是害怕吵醒夏星眠，项季青真想把洁白的墙壁砸出个洞来。陆闻时也是真的脑子有病，刚消化完自己精心准备的“项目启动资金被夺大礼”就跑到这里来生事端。他现在真后悔当时没能开足马力。


    “等我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你也别太过了。”顾森说，“你爸就这么由着你来？”


    “你的事，可不就由着我来嘛！”项季青收起二郎腿，“放心，我有分寸，可不会因为那个家伙就把家给败了。”


    顾森听后扯出一丝笑意。


    项季青也总算舒心了些，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硬接下去吗？”


    “我知道陆闻时的目的了。”顾森沉默一会后说，“他想让我永远困在这里。”


    项季青倏地一愣。


    “溺水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可控程度很高的凶器，他也不想害死这里的眠眠，因为他知道，大不了我就推翻一切重新开始。但要是这里的眠眠也成了植物人，我依然不愿意放她走，也许真的会生出‘梦中梦’的念头。”


    在梦里做一个梦，他确实没有尝试过。


    再次剥离自己的意识，逃窜到漫无边际的梦循环里，去抓住他不愿放弃的爱人。


    “你们两个......半斤八俩。”项季青面沉似水地盯着顾森，“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