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校书拔出一颗细针朝梓紫闺走来，抬起她的胳膊把袖子挽上去，再找一个可以落针的点，表情像中邪了一样，有点瘆人。


    梓紫闺害怕道，“爹爹你干嘛呢！别吓我啊！”


    想把手收回来，但是力气没有爹爹大。


    “令令别动，爹爹准备给你施针呢！”


    在仔细寻找后，找到点准备扎下去。


    梓紫闺慌张大喊，制止了父亲的下一步行动。


    梓校书一脸懵。


    “爹爹你懂医术吗？万一给我扎死了咋整。”


    “你相信爹爹。”


    梓校书表现的很上道。


    “我不敢信。”


    虽然扎不死，但是扎错了也会很疼，她可不想给梓校书当实验品。


    “令令相信爹爹，爹爹已经给你连扎好几天了，这不，今天就醒了。”


    仔细的把女儿的醒归结于自己扎针技术上，没想过十多天才醒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瞎乱扎针造成的。


    他抓紧梓紫闺的手就准备下针，外面忽然雷声大振，梓校书手一抖，直接扎在了梓紫闺手臂肉上。


    梓紫闺满脸委屈，“爹爹……”


    梓校书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打雷了。”梓校书看着窗外。


    “爹爹这么大个人了还害怕打雷？”梓紫闺看着手臂上冒出的细小血珠。


    梓校书一脸愧疚的看着女儿，“爹爹不是害怕，是高兴。”


    这下梓紫闺就不高兴了。


    “怎么！扎了自己亲女儿一针是什么值得开心吗？”


    他连忙解释，“打雷了。”


    “嗯，对，打雷了，然后呢？”梓紫闺不解。


    “说明什么？说明要下雨，蜀国五年旱灾有解了。”


    想到了姑苏城内食不果腹的流民和被粮税压死的老爷爷。


    “是啊！有解了。”


    “啊母呢！为何没看到她。”


    平常经常和梓校书同出同进，为何今日不见她的人影。


    梓紫闺被搀扶着来到街道上，雷声过后，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在破旧的棚顶，泥泞地面积起浅水洼。


    难民们裹着单薄的衣衫，满是兴奋的挤在窝棚里，还有人跑出来接受雨水的洗礼，好像感受不到现在的季节有多冷。


    梓校书给女儿撑着油纸伞，两人踩着泥水走过去。


    远远的便看到人群里梓夫人一身素麻衣，把热腾腾的粥和面饼舀给难民。


    “以前常年蜗居在京城里，不曾想过这世道这么乱，还有这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人。”梓校书感慨道。


    领到食物的人在这寒风萧瑟的季节露出笑容，看的梓紫闺心里暖暖的。


    两人往粥棚靠近。


    “欸额欸，干嘛呢？有没有点规矩了，不知道排队吗？”


    站在他们旁边的叫花子满脸不悦。


    “诶哟。”梓夫人把手上的勺子放下，跑过来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把梓紫闺紧紧的拥入怀中，泪水如珍珠滴落在地上。


    “老天保佑，我的女儿可算是醒了。”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别老哭哭啼啼的。”


    梓夫人擦干眼泪，“对对对，不能哭哭啼啼的。”


    一张黝黑的脸从梓夫人身后冒了出来，两只眼睛冒光。


    “梓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太子……？”梓紫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您怎么会在这，还变成了这副摸样。”


    与周围的难民别无二致。


    太子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好在你没事。”


    他们需要叙旧，但是粥也得施，因为难民们已经不开心了。


    四周还没得到施舍的难民唉声四起。


    太子把小凳子让给梓紫闺坐，自己则蹲着烧火，把手都伸到灶台里了，又抹了一把脸，总算知道他脸上为什么这么黑了。


    “殿下，于理不合，还是您坐吧！”梓紫闺站起来。


    “管他什么合不合的，你现在是病患，本太子让你坐就坐。”


    太子言词坚定，不容拒绝，梓紫闺只好乖乖坐着。


    “对了，北寒呢！是不是没事了。”


    哪两场大火，梓紫闺敢肯定北奴肯定会退兵。


    太子低头不语，心情看起来很不佳。


    “莫非。”


    她不敢往这方面想。


    “北寒覆灭了，万千百姓和文武大臣都被屠杀，而我就是个逃兵，苟且偷生活了下来。”


    “怎么会。”梓紫闺不敢相信。


    她怀疑太子在跟自己开玩笑，可是没有怀疑的理由，他并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北奴人多势众，就算是砸也能把城墙砸穿，区区大火不过是让他们不能久战而已。


    “殿下不必伤怀，自古以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现在不认输，攒力气，等下一次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梓紫闺不太会安慰人，太子可能太伤心了，低着头不说话，她也跟着闭嘴。


    眼睛随便一瞥，便看到正在给人把脉的王太医。


    “咦，王太医也跟着殿下一起出来了，那主持和殿下身旁的小厮呢，对了，还有那个白发老将军。”


    “梓姑娘可不可以不要再问问题了，我现在不是很有心情回答。”


    “好的。”梓紫闺识相闭嘴。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地上结成了薄冰层。


    里面的难民老伯唉声叹气，“老天爷这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吗？”


    梓紫闺想到了瑞雪兆丰年的由来。


    “虽说雨水不够，但是蜀国上下下了很厚的雪，等到来年开春积雪融化，不就可以滋润大地种庄稼了吗？”


    老爷爷看着她，“话是这样说的，积雪融化只能缓解春旱，并不能彻底解决旱灾。”


    她对种庄稼一无所知，便认可老爷爷说的。


    梓夫人把在字数城囤积的粮食全都用来救济灾民，但是也就只能撑两三天的时间，粮仓已经快见底了。


    “如此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呀！夫人。”


    “虽说我们梓家资产雄厚，但如此下去也会被吃穷户的。”


    梓夫人呆呆的坐着，不发一言，


    梓紫闺说道，“啊母想的可能是能帮一点是一点，无愧于心便好。”


    梓夫人点头，“还是令令懂我。”


    需要解决难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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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的是朝廷，而不是她一个商户，无非就是看不过去施个善积点德而已。


    经过这次的死里逃生让梓夫人更加相信做善事会有善报。


    “收拾收拾明日午后我们便回京吧！”


    “你……”手指着梓书，“花重金去买辆豪华点的马车。”


    “虽说梓府资产雄厚，但也不至于这么奢侈吧！旱灾频发，加剧社会动荡，盗匪流寇增多，容易被人盯上。”


    梓夫人一巴掌拍在梓校书那装满浆糊的脑袋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有谁在，亏你还是个当官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梓校书恍然大悟，“还是夫人聪明，室有贤妻，如获珍宝。”


    拍完马屁过后，梓校书也不等明天，大晚上冰天雪地寒风萧瑟的就跑出去把这件事给办了。


    梓紫闺觉得闷得慌，趴在窗台上眺望字数夜空的繁星。


    她不知道北寒城那晚经历了什么，只要一想到在那接触过的普通人，心里就难受。


    他们不过是只想过安稳生活的人，没做什么错事，偏偏遭此祸事。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越想哭。


    房梁上法袍的一角映入眼帘。


    “主持。”她大喊一声。


    主持听到召唤像个仙人缓缓飘下来，站在窗台外的横梁上，“小姐如何知道我在。”


    “你的衣服出卖了你。”


    “外面多冷啊！为何不进来？怎么，没保护好我，害怕爹爹和啊母责怪？”


    主持摇头，“我今夜刚到，准备返回寒山寺，特意过来看一眼。”


    “啊！主持不与我们一同回去吗？”梓紫闺有些沮丧，“要是你跟着一同回去，我还能安心一点，毕竟你武功高强，打遍天下无敌手。”


    “小姐抬举了。”主持谦逊道，“有太子在，不会有人敢胡来的。”


    “好吧！”梓紫闺垂头丧气，“那只能回头见咯。”


    “令令，别趴在哪吹冷风了，快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带回去的。”正在收拾行李的梓夫人说道。


    “好嘞，马上过来。”梓紫闺转身在回看，主持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怎么像鬼一样，走了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梓紫闺小声嘀咕。


    “什么鬼不鬼的，令令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梓紫闺跑回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都想要带回去。”把眼前的东西全都指了个遍。


    梓夫人面无表情看着她，“要不你把整个字数城都搬回去得了。”


    “可以吗？”梓紫闺一脸真诚的问道。


    梓夫人被问的哑口无言，带是不可能带走的，但女儿生病刚刚恢复，现在还处于身弱状态，于是委婉的拒绝了她。


    “等我们回了京城，到时候啊母在请人把你喜欢的东西都拉回去好不？”


    梓紫闺帮着她收拾，“那好吧！”


    第二日，他们一行五人开启了回京路，梓紫闺骑在马上对自己的技术很认可，一脸开心，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第一皮马没了，情绪又低落下来。


    梓校书和梓夫人坐在马车外负责赶马，看着自己的女儿一下笑一下哭的，情绪难免跟着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