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两代同堂”五
作品:《无情道飞升,靠恋爱脑?》 月渊自认为不是个好长辈,姐姐临终将山尘托付给自己,他横着觉得宽了,竖着觉得窄了,左右不知该怎么教山尘为好。
所幸山尘是个好孩子,会自己修炼,自己找书看,实在不懂了,他鼻子下面还有一张嘴。
月渊曾觉得自己的教育是完美的,至少不是失败的。
直到他与无心相遇。
月渊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更不能接受他的某些想法。
比如现在,两人正走在罗浮街头。
作为上次二人没搭上话的补偿,正常人都会想到要解释一番,至少给个说法。
但这两位仿佛锯嘴葫芦般,闷头走路,只知道说些废话。
月渊发誓,他若是个姑娘,定将山尘拖出去打死。
奈何无心也是个好相与的,还心情平和地和山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月渊在暗处急地挠头,他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眼看就要白白溜走,他真想把两人的头按到一起相互摩擦。
“我,我本想去找你,半路见你同柳道友在一起……”
“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没打扰吧。”
无心摸着胸口,感受着那股压力渐渐消散。
“得救了,望公子又替我解围了一次。”
不知为何,即使先前身体如何叫嚣着逃离人群,但此刻呆着山尘身边,竟莫名有种心安的感觉。
“此前我身份之事……”
“一来是这件事并不影响我们相处,你又没问,我也没说。”
“二来,我怕你会不习惯,会觉得有压力。”
“族内事务繁多驳杂,我不愿让你迁就我。”
“你惯是会忍让别人的,若因此失了你真实想法,过上那般受限的日子,才是我不愿看到的。”
“还有……解除契约之事,其实,其实是我的私心。”
山尘站在无心身旁,竹筒倒豆般将攒了好久的话说了个精光。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肩膀,颓废地洒了下去。
无心愣愣地望着他,似是没想到,山尘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说出口。
她猛地深呼吸,冲着山尘淡淡笑了笑:“我知道,我没怪你。”
月渊在一旁干着急,就这样?就完事了?
快说你爱她,舍不得她走啊!上午那个悲伤过度,在角落偷偷难过的人不是你吗?说啊!
可惜山尘听不到月渊在暗处的呐喊。
预想中的很多东西都没到来,他被无心这番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无心对待别人一片真心,可对她自己,又太过苛责。
她柔软的表面让人无所适从,仿佛无论如何,都没有关系。
二人在客栈前站定。
绛云十几里开外便开始盯着二人,此刻山尘觉得如芒在背,若不是顾及颜面,当场能生吃了他。
“望公子,我到了。”
山尘总觉得自己一定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可飞逝的情感仿佛流水般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第一次生出了踌躇之心。
情感堵塞了他的大脑,他听不到太岁在神识中的咆哮,也感受不到月渊的无奈。
他只想看看无心,看着她进入客栈,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他说什么了?”
“痛哭流涕求你原谅,让你别走?”
绛云双手抱胸,站在楼梯边看着无心。
她向来没有和某人一样,偷听小辈说话的癖好,她选择光明正大地问。
无心只是笑笑,将山尘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她。
绛云也不能理解,她本以为山尘会表忠心乞求原谅。
她见多了男人,发狠起来痛哭流涕下跪的都有。
“不能啊?”
绛云百思不得其解,那男生看无心的眼神,不像是不爱的样子。
难道是爱过头了?或者他是个智力残缺的?
无心看着绛云的样子哭笑不得,她歪头调侃:“姑姑,你到底是希望我俩好,还是?”
“呸呸呸,谁希望你俩好了。”
“收拾收拾,咱们过几日出发。”
“离婚去。”
绛云走后,无心眼中的笑意一点点熄灭。
其实,她理解山尘的意思。
无心甚至有些感激,感激他没将请求的话说出口,留给自己选择和思考的空间。
毕竟,她不会拒绝别人。
若真死缠烂打求原谅,她反而会在答应后陷入两难。
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山尘腹背受敌,月渊与太岁齐齐上阵,指责他为何不将无心哄回来。
山尘并未解释,只是平静道:“我不想苛责她。”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二人只得偃旗息鼓,任由他们俩自生自灭了。
而万宝金舟的内室,此刻稍显剑拔弩张。
柳瑜仰坐在主位,抬眼看着身下的使者。
“教主让你来的?”
“阵法已快修复完毕,长老有令,司命大人需尽快结束此间事务,尽快回皇城与其汇合。”
“莫要因不相干的事情,误了大事。”
柳瑜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手中折扇开开合合,她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相干的事情?”
“教主大人特批我回乡办事,在长老眼中,竟变成了不相干……”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谁也不愿被扣上大不敬的帽子。
“长老的意思,契约已经完成,您可功成身退了。”
柳瑜看着身旁那张薄薄的宣纸,淡淡道:“还没结束呢。”
那是一张抵押契约之类的物件,前后密密麻麻写了诸多条款,而下方的落款,赫然是尚璮的名字。
看猎物在网上挣扎,可比狩猎的过程有趣。
只是狩猎的网上,多了个人。
无心找准时机,猛地向后一蹬,直直地蹿到树干上。
咳咳咳!
尚府两侧的景观树常年无人料理,经年的风雨使得其盖上一层厚厚的浮灰。
无心的到来打乱树叶的寂静,树冠哗啦啦响,惊起一地尘土。
好在已是夜晚,尚府又遣散家仆,院内静得可怕,只余两三盏灯灰扑扑地亮着,仿佛下一秒便要断气。
无心坐在墙头,神识扫过整个宅院。
今日山尘来找自己,并非只说了那些。
“无心姑娘,事出紧急,我长话短说。”
“万宝金舟内,有很多魔修。”
“可如今仙魔两家已握手言和,魔修都会被魔族登记在册。”
“但那里的魔修,我从未见过。”
“魔族不会擅自干扰他人修炼,若非走火入魔或不被天道认可,是不会成为魔修的。”
“我怀疑有人大量制造魔修。”
“只是,不知是魔族内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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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食指轻点墙面,指尖与砖石发出清脆的撞响,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山尘表达得很清楚:“柳瑜不是魔修,但她体内的混沌魔气,已经到达了溢出的地步。”
“我当然发现了。”
无心喃喃自语。
不只是柳瑜,就连昏迷的尚之辉,眉眼间都散发着混沌魔气。
同当时在琼洲时,韩沛身上的,如出一辙。
无心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若真如山尘所说,有人刻意制造大量魔修,利用他们批量生产混沌魔气,那这修仙界,势必又要大乱。
无心猫腰潜入尚府,山尘已经着手回魔族调查,她也不能闲着。
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师父的心血。
尚之辉还未咽气,偌大的卧房只有他一人,微薄的喘息随着床边昏暗的烛台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便要熄灭。
无心抬手,试图用无情剑诀将混沌魔气从他身体里抽离。
但神奇的是,这魔气仿佛从他血液中生出,随着呼吸流动生根发芽。
富贵从尚之辉体内钻出,嫌弃地甩了甩剑尾。
无心皱眉,事情似乎,比她想象得要糟糕许多。
尚之辉体内的,不是单纯的阵法或魔气,而是诅咒。
绛云是不理会这些烂摊子的,她向来得过且过,即使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
无心捏了捏通讯仪,思索着要不要联系外援。
通讯仪被来来回回地拿起,最后又放下。
无心叹了口气,算了,自己还能应对。
从前几百年都活过来了,如今倒是学会依赖别人了。
无心留了道符在尚之辉体内。
施咒者很奇怪,这咒语本能轻松要了尚之辉性命,但背后之人偏偏拖着,抽丝般将他的生命消耗殆尽。
而尚之辉,显然不是尽头。
这诅咒威力巨大,连绵不绝,只怕是整个尚府,都危在旦夕。
咒术契约一旦建立,只有找到抵押者和施咒者才有化解的可能。
无心绕着尚府内宅打转,这诅咒蔓延开来,在尚府盘旋,要么是施术者,要么,是纽带之人,还在尚府。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空气中平白添了一分花香。
无心迅速隐匿身形,向着香味源头走去。
“我已经签了一个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有?”
“啧……”
柳瑜端坐在主位,她微微撇下唇角,轻抬脚面,正好踩在尚璮肩膀上。
尚璮跪坐在地上,双目空洞,眼神闪躲,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是你的钱还没还完啊,尚公子昨日,可是又赌了呢……”
柳瑜眉眼弯弯,她俯身将一张符咒放在尚璮面前。
“尚公子已经抵押了自己父亲的性命,再想想,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无心双眼瞪大,她忽然想起曾经尚璮找自己买毒药的事情。
尚老爷身上的诅咒,是以尚璮的血缘为纽带种下的,怪不得无法根除。
“我,我,我还有钱,灵石……”
尚璮眼神癫狂,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哎呀,人家不要那个。”
柳瑜笑得娇俏,说出的话却如毒蛇般,死死缠住对方。
“尚公子没了父亲,不是还有母亲吗?”
“一样的呀,只要尚公子签了,我保证,咱们之间的债,一笔勾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