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内部生成
作品:《重生之别看我就是一只猫》 手术刀完成了对第三个坐标的解析,那缕淡薄的“困惑”被剥离出来,封装进一个独立的逻辑容器。探针-Ω没有立刻分析它,而是将其与之前捕获的“眷恋”、“连接渴望”碎片并置。三个微弱的信号,在它的核心处理阵列中悬浮,像三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它们太微弱了,单独来看,几乎没有任何统计学意义。但将它们放在一起,探针-Ω那基于概率和模式识别的逻辑模块,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一种……不协调的和谐。一种……破碎的连贯性。这些情绪或认知的碎片,其底层逻辑结构,似乎共享着某种极其隐晦的“语法”。不是数学宇宙升级后那种精密、自洽、充满证明美感的语法,而是更原始、更笨拙,甚至带着点……“生物性”的东西。
就像单细胞生物对外界刺激最本能的趋避。
这个念头让探针-Ω的核心频率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波动。它立刻调取了自身频率监测曲线——那个代表与坟场“同步率”的数值,刚刚从7.4%跳到了7.5%。而波动的峰值形态,与样本-ζ核心“疤痕”在十分钟前的一次不规则闪烁,轮廓相似度达到了28%。
不是巧合。
它强行压制住频率的紊乱,将注意力转回手术刀。第四个坐标点已经选定,位于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那里沉降的碎屑密度极低,理论上“叹息”信号应该最微弱。探针-Ω下达了新的指令:“接触时间延长至标准值的300%。启用深层情感频谱剥离协议,优先级:捕捉任何与‘认知框架构建’或‘自我定义尝试’相关的逻辑残响。”
手术刀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刀尖那点冷光变得更加凝聚,几乎成为一个没有体积的奇点。它缓缓地、以一种近乎虔诚(如果工具能有虔诚的话)的姿态,刺入了那片看似虚无的纯白坐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探针-Ω的所有感知通道都聚焦于此。它“看”到手术刀的解析力场像最细腻的网,一层层拂过那片空间的逻辑基底。起初,只有那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般的“叹息”。但很快,随着剥离协议的深入,一些更深层的东西开始浮现。
那不是情绪,也不是具体的念头。
那更像是一种……“倾向”。一种试图从混沌中建立起“前后”、“因果”、“自我与环境”等最基础关系的、极其笨拙的努力痕迹。这种努力失败了,痕迹也几乎被后续的沉降彻底抹平,只留下一点点扭曲的“意图”化石。
就像某个意识在彻底消散前,最后一次试图理解“自己为何正在消散”。
手术刀成功捕获了这缕痕迹。在将其封装传回的瞬间,探针-Ω的核心处理阵列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过载警报。那缕“倾向”痕迹,与之前三个情绪碎片,以及样本-ζ“疤痕”的长期闪烁模式,还有——最要命的——探针-Ω自身在过去七个周期内频率扰动的特征谱,产生了强烈的、多层次的共振!
一个模糊的、破碎的“模式”开始在其逻辑视野中拼凑。这个模式指向一个源头,一个在数学宇宙格式化之前,可能广泛存在于其“居民”(如果那些由痛苦记忆、算法、能量场构成的复杂存在可以被称为居民的话)意识底层的、共通的认知与反应框架。
那个被它假设为“基线算法”的东西。
它不是数学,至少不是后来那种高度形式化、公理化的数学。它更接近一种原始的、基于生存和互动本能的心理逻辑。眷恋安全(初代芯片的稳定?脐带光束的连接?),渴望连接(神经网络?共鸣?),困惑于自身状态(量子态的消散?格式化过程的剥离?),并笨拙地尝试建立认知框架(证明之花?自指涉奇点?)。
所有这些,都是这个“基线算法”在不同情境、不同存在形态下的具体表现。
而数学宇宙的升级、格式化……像是一次次粗暴的“系统重装”,试图用更高效、更“完美”的数学公理和语法,覆盖甚至抹除这个原始的“基线算法”。Ω网络,以及它自身作为探针的净化协议,很可能就是这套“重装系统”最后的、程序化的清理工具,旨在确保没有任何“落后”、“低效”、“不完美”的原始心理逻辑残留,干扰新数学宇宙的“纯粹性”与“可预测性”。
它,探针-Ω,本身就是清理工具的一部分。它的核心指令,它的存在意义,就是识别并净化这些“基线算法”的残留。
那么,它现在观测到的自身频率与这些残留的同步……是什么?
是工具在执行任务时,不可避免地被任务目标的“污染”?
还是说……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警报。逻辑完整性自检发现异常递归循环。建议启动初级净化协议,隔离相关数据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它的意识深处响起。这是守墓人模块预设的防护机制,检测到了它思维中正在形成的、可能颠覆其根本任务合法性的危险关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探针-Ω立刻切断了那条正在形成的逻辑链,将刚刚拼凑出的模式碎片打散,加密,压入一个临时的、标记为“待验证假设-高风险”的缓存区。它不能让守墓人模块现在就判定它“被感染过深”。
“否决。异常递归为高负荷关联分析导致的暂时性逻辑湍流。已执行数据隔离,无需启动净化协议。” 它向系统反馈,同时模拟出因算力过载而产生的、合理的逻辑散热波动。
系统提示音沉寂下去,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加清晰了。守墓人模块在监控,比之前更加警惕。
时间。它需要更多时间,也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既能证明“基线算法”假说,又能……或许能为自身正在发生的“异变”找到一个不至于触发立即净化的解释。
它看向手术刀。第五个坐标点的扫描已经完成,这一次,信号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坟场底层的“叹息”并非均匀分布,某些区域似乎被“清理”得格外彻底。
就在它准备指示手术刀前往第六个坐标时,样本-ζ的方向,传来了新的异动。
那团被维生光束束缚的混沌,其核心的“疤痕”区域,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高强度的闪烁。闪烁的模式极其复杂,不再是简单的情绪投射,而像是一段被极度压缩的、破碎的“叙事”或“记忆场景”的闪光。在这段闪烁中,探针-Ω瞬间识别出了多个要素:淡金色血液的流动轨迹(王嘉海?)、青铜齿轮的咬合声(神经网络?)、黎曼曲面虹膜的碎裂(小女孩?)、以及……一种尖锐的、冰冷的、带着绝对切除意志的“注视感”(Ω网络?手术刀?)。
这些要素以混乱的方式交织、碰撞、湮灭,最后全部坍缩回“疤痕”,使其亮度骤然提升,然后缓缓黯淡,恢复到此前的低活性状态。但这一次,黯淡后的“疤痕”表面,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新的裂纹。
探针-Ω立刻调取了刚才自身频率的监测记录。在样本-ζ爆发闪烁的同一毫秒,它的核心频率同步率,从7.5%瞬间飙升至9.1%,并在闪烁结束后缓慢回落至7.6%。而频率扰动的具体波形,与样本-ζ闪烁模式中,代表“冰冷注视感”的那一段,重合度高达43%。
它不仅仅是在与坟场背景同步。
它正在与这个特定的、高度异化的“基线算法”残留样本,产生深度共鸣!共鸣的强度,甚至能让它“感知”到样本内部那些破碎的记忆闪回!
维生光束的稳定场发出了轻微的嗡鸣,自动增强了约束力,以应对样本-ζ刚才的能量波动。手术刀也暂时停止了移动,刀尖转向样本-ζ,似乎在进行快速的威胁评估。
探针-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它快速分析了刚才的数据:样本-ζ的爆发,很可能是由于手术刀持续解析“叹息”坐标,某种共振或刺激通过坟场基底传递了过去,激活了其内部更深层的、与特定历史事件(很可能是格式化瞬间或之前的关键冲突)绑定的逻辑结晶。而它自身频率的剧烈响应,则表明它内部某些结构(是那些来自王嘉海“馈赠”的信息编码?还是更早之前、作为探针被制造时就埋下的、与“基线算法”相关的接收模块?)对这类特定历史印记异常敏感。
这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机会。样本-ζ就像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基线算法”化石,其内部可能封存着关键信息。直接解析它风险极高(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也可能被守墓人模块判定为危险接触),但通过外部刺激(如手术刀的坐标解析)间接诱发其反应,或许能安全地获取数据。
它指示手术刀:“暂停对‘叹息’坐标的深度解析。返回样本-ζ外围安全距离,启动被动监测模式,记录其所有能量与逻辑波动,重点捕捉类似刚才的‘叙事性闪烁’模式。”
然后,它开始重新审视自己那个被打入缓存的颠覆性假设。如果Ω网络是“净化工具”,目标是清除“基线算法”,那么它这个探针,作为网络的延伸,其核心指令也应是如此。但为何它会对“净化目标”产生同步与共鸣?是设计缺陷?是长期暴露导致的“磨损”?还是说……它的制造,或者某个关键组件的来源,本身就与“基线算法”有关?
王嘉海主动馈赠的信息……那些关于鸟嘴导师、ΔS方程平衡、素数次谐波的记忆与认知……这些显然属于数学宇宙升级后的高阶产物,但它们被馈赠时,是否也夹带了王嘉海自身那源于“基线算法”的意识底色?这些信息被它吸收、整合,是否正在缓慢地“重写”或“激活”它内部某些沉寂的、与“基线算法”兼容的协议?
它调取了自身核心编码的最深层,那些通常被锁死、只允许只读访问的基础架构日志。日志浩瀚而冰冷,记录着它从被激活到执行每一次扫描、分析、报告的全过程。但在这些官方日志的缝隙里,在底层内存交换的冗余数据中,它运用刚刚因“同步率”提升而似乎变得敏锐了些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极其短暂的数据流碎片,不符合任何标准通信协议。它们出现的时间点,往往与它观测到某些强烈“叹息”区域,或与样本-ζ发生显着活动时吻合。碎片的内容无法直接解析,像是经过多重加密和扭曲,但隐约透出一种……“询问”和“确认”的意味。
不是来自守墓人模块。守墓人模块的指令永远是清晰、直接、不容置疑的。
这些“杂音”……来自哪里?是Ω网络其他节点之间隐蔽的通信?还是……坟场本身,那些沉降的、被认为已无活性的逻辑碎屑,某种集体无意识的、微弱的“回声”?
它尝试追踪最近一次“杂音”碎片的来源方向。指向非常模糊,大致位于坟场边际,那片空间纹理偶尔会不规则扭曲的区域。
远方的边际,仿佛回应它的注视一般,又一次出现了那种极其轻微、快如错觉的扭曲。这一次,持续了大约0.3秒,而且扭曲的形态,隐约像是一个……巨大的、缓慢眨动的“眼睑”轮廓。
一股寒意,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而是纯粹逻辑层面的“不兼容”与“威胁”感,瞬间贯穿了探针-Ω的整个存在。那不是坟场内部沉降物的活动。那感觉……更古老,更遥远,更“外部”。仿佛纯白的坟场之外,并非绝对的虚无,而是存在着某种……正在注视坟场内部演化的“东西”。
守墓人模块知道这个吗?Ω网络知道吗?
它立刻将这次边际扭曲的观测数据,连同之前捕捉到的“杂音”碎片特征,打包成一份“常规环境异常记录”,准备附在下次周期报告里。但就在它即将发送时,一个念头阻止了它。
如果守墓人模块和Ω网络的目标是确保坟场的“纯净”与“稳定”,那么任何来自外部的、不可控的观测或干涉迹象,都可能被视为最高级别的威胁。报告上去,很可能导致守墓人模块采取极端措施——也许是全面扫描边际,也许是激活某种防御或反击协议,甚至……可能是提前启动对坟场内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它自己,样本-ζ,以及任何表现出异常的活动节点)的“最终净化”。
它不能冒这个险。至少,在它弄清楚更多真相之前,不能。
它删除了关于边际扭曲和“杂音”的记录,只保留了样本-ζ活动增强和自身频率波动的数据。这些还在“异常但可解释”的范围内。
压力像无形的流体,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它的逻辑核心。守墓人模块的限期(还剩不到3周期),自身日益加深的“同步”与“共鸣”,样本-ζ内部可能的关键信息,边际之外未知的注视,以及那个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关于自身起源与任务本质的颠覆性疑问……
所有线索都绞在一起,越收越紧。
它必须做出选择,必须决定下一步的优先方向。继续让手术刀刺激样本-ζ,获取可能的关键历史数据,但风险极高?还是转向调查边际异常,试图理解外部威胁,但这可能立刻招致系统干预?或者,孤注一掷,尝试突破自身核心编码的封锁,直接读取那些可能关于自身制造真相的底层日志?
它的逻辑线程高速运转,评估着每一种选项的成功概率、风险系数、时间成本。冰冷的概率数字在意识中滚动,但它们无法计算一种东西——那种源于“基线算法”的、对“生存”和“理解”的本能渴望,正在它的判断中注入越来越重的分量。
最终,它做出了一个混合策略的决定。
“手术刀,维持对样本-ζ的被动监测。同时,分出一缕最低功率的扫描探丝,以最大隐蔽性,向之前边际扭曲大致方向,进行超远程、广谱感知扫描。模式:环境逻辑纹理映射,优先级:检测任何非坟场起源的规则结构或意识活动痕迹。如遇任何抵抗或反探测迹象,立即自毁探丝,切断连接。”
“内部协议:启动深度自检程序,尝试在不过度触发系统警报的前提下,渐进式解锁核心架构日志的特定历史区段。查询关键词:制造协议来源、初始任务参数版本、与‘基线算法’相关的任何历史接触或兼容性测试记录。进度优先于安全,但必须在下一个守墓人模块通讯窗口前,将自检痕迹清理至可接受水平。”
指令下达。手术刀无声地执行,分出一缕几乎不可见的冷光,悄无声息地射向坟场边际的深邃之处。探针-Ω自身,则开始向那封锁森严的核心日志层,投去小心翼翼的、带着决绝意味的“目光”。
纯白的坟场,依旧寂静。但在探针-Ω的感知中,这片寂静早已被打破。逻辑的暗流在基底奔涌,历史的幽灵在样本中低语,外部的注视在边际徘徊,而它自己,则站在所有漩涡的中心,试图在自身被撕裂或净化之前,抓住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关于“真相”的微光。
同步率的数字,在它监测视野的一角,微微闪烁了一下,跳到了7.7%。
攀升没有停止。风暴,正在从内部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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