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番外一

作品:《少尹大人,为何会这样?

    邓玉琳家中的条件不是很好,祖母生病常年卧床需要吃药,家中还有一个年幼却还在读书的弟弟。母亲给人洗衣服,父亲在码头扛麻袋,挣得都是辛苦钱。若不是朝廷几年前开设了一间专收贫苦人家孩子的学堂,她现在应该是河边洗衣服的一员。


    学堂中的女孩子们,有的学习一些简单的医术,日后可以去到医馆帮忙照顾病人,甚至还有的被权贵请到府中照顾病人;有的女孩学得是刺绣,去年毕业的那批绣娘被开封的各大绣庄抢着要;还有的女孩就如同自己一样,师从恩平郡王妃专画人像,为的就是能吃上“皇粮”。


    三年前,自己刚刚及笄,家中就在为自己相看人家,若不是学堂来到城南招人,承诺吃穿用度一切免费,现在的自己应该就如同河边背着孩子洗衣服的女人一样,皮肤被晒得破皮红肿,手指开裂,挣得一点微薄的收入填补家用。


    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群年岁不大的孩子,用小小的身体搬着一个个木盆去到河边,帮助大人洗衣裳。邓玉琳立刻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双手就紧紧抓住肩上画板背带,快步走回家。


    家中的祖母躺在床上,看到邓玉琳回来十分紧张,今日并非年节,为何现在回家?她强撑着自己老迈的身体坐起来,每个动作都是十分吃力,撑在床上的手都在颤抖,人还咳得不停。她不安地问:“今天怎么回家了?你是不是闯祸了?”


    邓玉琳放下画板,快步上前将祖母扶起拍着她的后背顺气,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在解释说:“因为今天仵作考试,占用考场,所以书院就给我们放了三天假。”


    听到孙女这样说,老太太就放下心来,她顺着邓玉琳的动作重新躺回床上,“那就好,那就好。你也知道这个机会就这么一次,你要不好好珍惜,下半辈子就得和你爹娘一样,出一辈子的力气,还挣不来钱。”


    躺在床上的她还拉着邓玉琳的手念叨着:“吃皇粮好,比平头百姓好,你要为自己争一口气,为你爹娘争一口气。”她浑浊的眼中噙满泪水,“别闯祸知道吗?”


    听着祖母这样说,邓玉琳心里很不舒服,自己回家,家人不问自己苦不苦、难不难,就只要自己好好学,不闯祸。可也她知道祖母的意思是要自己珍惜这个机会,自己的家境,若不珍惜这次机会,那就只有下辈子才能有机会摆脱贫困了。


    最终她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我不会在学堂闯祸,我会好好学习的。”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她对自己的未来很是迷茫。


    八年前还是太子的皇帝被先皇遣出开封,结果就出了昌王之乱,幸得安平郡主一路护送平安归来。听老人说昌王还派去不少刺客刺杀,若不是那位郡主舍命相助,今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说不准就是昌王了。


    有传言说那位郡主出生于开封城南,被父母卖了,自己争气习得一身武艺。也有传言说那位郡主是一位十分出名的镖师,据说十余年前,西宁州附近到处都是盗匪,那群盗匪就是被她这位镖师治服的。


    不管什么样的传言都改变不了,郡主提议建立女学的事实。她此举是为贫苦出身的女子造一条路,让她们不至于因为家中贫困被父母卖出去,让她们有一技之长,靠着自己的手艺就能吃饱饭。


    “你就是运气好啊,你要是在早出生几年,就遇到不到这样的好事了。你是不知道八九年前开封的那些富贵人家是怎么祸害人的……”看着在念叨的祖母,邓玉琳隐约回想起八九年前的事情。


    只记得那时的开封忽然传出有富贵人家拐卖儿童的传言。那时的开封城中,无论男孩女孩,都被拘在家中,轻易不让出门。虽然那时自己的年纪也不大,对于那些传言她也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门外一旦有人走过,自己就被吓得躲在祖母的身后。


    “我确实是运气好。”邓玉琳看着画板,想到课上那位世人口中的郡王妃说起过那个案件,她就喃喃道:“若是运气不好,就应该是那些儿童的其中一员了。”


    “郡王妃可还好?”祖母想到她是自家孩子的先生,总想着人家的身份这样高贵,总要给人家送点什么,虽然人家什么都不缺,甚至于看不上自家送过去的东西,但总归是一份心意,应该表示一下。


    听到祖母这样问,邓玉琳就知道祖母这是在想什么,她劝解说:“老师她不喜欢我们称她为郡王妃,让我们叫老师,就是宫中人都叫她一声沈画师的。祖母,老师她也不喜欢我们送东西的。”


    “那就不送,不送。”祖母有些失望,整个人都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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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玉琳再次回到学堂时,就看到那位恩平郡王从马车上下来后,撩开帘子,伸手扶着里面的人下来。


    然后就看到老师扶住恩平郡王的手,从车上下来。郡王那样看着老师,他的眼中是邓玉林很少见到的爱意。至少对于城南的百姓来说是这样的,大家每日都在为填饱肚子发愁,怎么会有时间想那些情情爱爱的。


    就如同现在的自己一样,自己也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在什么地方任职画师,开封人才济济,能留下来的,尽是那些有天赋还努力的人。像自己这样只能靠着努力的人,真的不知道会去到什么地方。


    她在进学堂的前一刻就听到恩平郡王对老师说:“晚上我来接你。”


    学堂内大家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大家都有一样的担忧。坐在这个学堂中的,大多数都是开封人士,若是按照成绩分配,谁都不知道会被分到什么地方任职。更何况父母能让女孩过来学画就已经是开明了,若是真的去往外地府衙任职,他们必定会十分不愿。


    “玉琳,你怎么想的?”前桌女孩子眉头皱成一团,她不想听从家人的安排早早嫁人。在学堂三年,她的画技十分不错,她也想像老师一样成为一名画像师。


    邓玉琳脑中十分纷杂,看着桌面上自己的习作。想到自己为那些找孩子的父母画像时,内心的那种满足感,她就十分开心,那种开心让她忘记了自己多年来熬夜练习时的辛苦,也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从城南走出来的。


    可是一想到父亲被累弯的腰,还有母亲手上的开裂的伤口,她就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从这座学堂走出去的女子,嫁人的身价都很高,甚至还能攀上富商小吏的高枝。这样就能改变一家人的命运,帮助家人从城南搬出去。


    邓玉琳摇头轻声道:“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她自己都感觉听不到,但前桌女孩却露出了悲切的神情,想来,大家的命运都是一样的。


    女孩苦笑道:“我爹说,当初还不如让我去学医,至少这样,我还能在家照顾他们……”


    刚进来的沈昭先听到了女孩子的悄悄话,她依旧年轻,脸上并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在听到那一番话,没了往昔的光彩。


    这些女孩都十分有天赋,都是被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们从一开始的不自信到如今能稳稳握住画笔勾勒出鲜活人像,每她们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沾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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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与泪,就这样放弃,别说她们了,便是自己也是不甘心的。


    沈昭先走到讲台上,目光温柔地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努力了三年,最终还是要回到原来的生活里,怕手中的笔撑不起一家人的期待,更怕自己多年来的努力,是家里人待价而沽的筹码。”


    她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可你们看,我也曾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但我用画笔为自己画了一条新的路。朝廷给你们的,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归宿,而是选择的权利,选择用手艺吃饭,选择不做依附他人的藤蔓。”


    “不论你们去到什么地方,你们都是凭借着自己的手艺挣钱的,一个月二两银子,就是朝廷发给你们的。当然凭借你们的实力,担得起这个价格。”


    邓玉琳看着老师在台上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一般,素色的衣袂在微风里轻轻扬起,却比任何华服都要动人。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落在邓玉琳的心坎上。她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茧子,那是无数个深夜挑灯练习的证明。


    “你们手中的笔,不是用来换一口饭吃的工具,是能让你们站着活下去的底气。”邓玉琳听到这句话,心颤了一下。她想起祖母躺在床上的叮嘱,想起河边洗衣女孩皲裂的手,想起自己曾经害怕被命运推回原点的恐惧。


    可此刻,看着讲台上那个眼睛里盛满希望的人,她忽然觉得那些迷茫像被阳光驱散的雾霭,渐渐淡了。


    她低头看着画板上自己练习的人像,忽然明白,自己要画的不仅是别人的容貌,更是自己挺直的脊梁。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画纸上,像是为她的未来描上了一道温暖的边。邓玉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画笔,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不再游移的坚定,不管被分到哪里,她都要用这支笔,挣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你要去陈留!”邓父的腰在听到邓玉琳被分配到陈留的消息后,瞬间挺直,黝黑的面庞带着酣畅的笑意,笑得脸上都是褶子,“好,好,好,哈哈哈哈,我女儿出息了,也吃上皇粮了!”


    “那边还给我安排了住处,听说是个小院,你要不要……”邓玉琳看着父亲的脸,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要不要,全家和我一起去陈留……”


    说完她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父亲的脸。


    “当然要去,我女儿是被分配过去的,不是逃荒过去的,咱全家都去!”邓父一拍脑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弟弟那边怎么办?他要上学的。”


    邓玉琳听到父亲愿意跟着自己一起去陈留十分开心,她以为自己的父亲会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嫁出去,没想到他真的会同自己一起去陈留,她摇头笑道:“这些他们都会弄好,你不用担心。”


    沈昭先站在学堂外看着邓家的事情发自内心地为他们开心,真好,自己教出来的这届学生,终于全部都能去到各处任职了。这些女孩终于能靠着自己生活,任谁都不能阻拦她们展翅高飞。


    赵楚樟适时地为她递上手帕,轻声安慰说:“不用哭了,她们现在都如你所想,海阔凭鱼跃。”


    “我这是开心,你懂什么。”


    “是,你说得对,你是为这群孩子感到开心。她们手中的画笔助她们展翅高飞,而不是束缚住她们的绳索。”说着赵楚樟握紧沈昭先的手,看看对方的眼睛,发自内心的恭喜,“恭喜沈画师,你和夏镖师还有谢仵作的梦想,终于向前迈出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