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剪刀与薄荷糖
作品:《神器就不能推五条悟吗[咒回]》 岛屿中央区域,教堂布道厅内。
刻有精美石雕的天花板在建筑被撞击的剧烈震动中轰然摔落。
抱团躲藏在大厅内的人群中爆发出尖叫,止不住地慌乱逃窜。
但好在他们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多少还记得先前离去的那个少年对他们的叮嘱,没有贸然离开这座教堂。
天花板混杂着破碎的墙壁最终撞碎在一层无法用肉眼直接观察到的无形屏障之外,弥散的灰尘扬满这座高挑教堂的内部空间。
暂且的安全使得人群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大约三十来秒后。
一缕阳光穿透这未散的烟尘,洒进布道厅里。
夏纪的手死死抓着麻美,她眯着眼睛确认了好久,才意识到透进阳光的并非教堂原本的彩窗,而是刚刚天花板坠落时一起塌陷墙壁上的大窟窿。
他们终于看到了……太阳。
“外头那个黑乎乎的罩子……是消失了吗?”麻美有些激动地晃了晃夏纪的胳膊。
“好像是……”
“那我们是不是得救了——”她脸上的劫后余生才舒展开一角。
“轰——”
墙体与地面一齐振动,夏纪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脑浆都快被摇匀了。
刻在生物中的某些本能促使她闭上眼睛,逃避自身所面对的这些可怖场景。
但理智却又无时无刻不督促着她,睁大双眼,以应对随时都可能面临的危机。
于是她便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过一张纸被扔进碎纸机时,被刀片一寸一寸切碎时的场景。
夏纪与麻美头顶上的这片教堂穹顶,以及上面那些线条纹饰、彩绘、浮雕,还有那扇巨大的瑰丽的彩窗。
它们就这样被发了狂的纸片削平,捣碎,最终变成瞧不清原貌的碎屑垃圾。
咚咚当当。
这些建筑碎屑一半被扬至空中,一半则洒进布道厅里,再被那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活像是天上下了一场石头雨。
这教堂到底是被拦腰截断了——就像是一个倒扣的但是没了底儿的杯子。
屏障下的人群睁眼看向不翼而飞的天花板外头的天空。
阳光那么灿烂,纸人却愈发狰狞。
“夏纪,你看天上,那是什么?”麻美忽而攥紧她的手指。
夏纪吃痛,却顾不得许多,也朝天上看。
那是许许多多的纸人,以及它们团簇而成的球体。这早就是变故发生的时候,他们还在外头广场上时就见到过的东西,没什么好惊讶的——
?
好像有一团光?
不——更准确的说,那是一团巨大的光球。
它不似太阳灼目,但在层云叠涌的明亮天光下,却仍旧是无可忽视的璀璨。
膨胀的光球吞没漫天的纸片,无声地湮灭着这些物质。
夏纪看着极远处这一幕,出了神,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悄然逼近的危险。
“哎呦。”麻美捂着脑袋叫了一声。
夏纪被她吓了一大跳,才回过头来,却正好看见一枚石子从麻美的额头弹落,啪叽两下掉到地上。
“哪儿来的石头?”她感到奇怪。
下一秒,惊悚便攀上她的脊背。
“咔嚓——”
“咔咔——”
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夏纪再次仰起头。
“小心——”
有人大声提醒二人。
但可惜,还是太迟了。
众人空无一物的头顶,一道裂纹悄然浮现。
而这裂纹的外头,是愈发群魔乱舞,进行着最后反扑的疯狂纸人。
“咔————”
被撕碎的仿佛不是屏障,而是夏纪的心脏。
她盯着头顶上那个不过巴掌大小的口子,目眦欲裂。
只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口子——
可就是这口子,却在转瞬之间钻入了足足十数条拉长的纸人。
夏纪只觉得浑身冰凉,惊惧战栗。
她想要害怕的尖叫,也是想要抓着麻美的手逃跑。
可那飞速贴近的纸人的脸却对上了她的眼睛。
阴冷的触感占据她的大脑,惊恐的情绪攥紧她的肺腑心脉,竟令她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高速挥舞的纸人狞笑着朝她袭来,耳边是唳唳的破空之声与陌生人的惊呼。
以及……麻美骂得非常脏的一句粗口。
一股大力袭来。
夏纪被站在她前头一点,明明看上去也比她强壮不了多少的麻美一把掀开了。
她直挺挺摔倒地上,关节磕碰的剧痛一下子唤醒了她的理智,也激活了她僵化的躯体。
她根本顾不得自己划破流血的手掌,抬起脸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寻找麻美的身影。
“该死!!!”
“快跑啊夏纪——你死了我可不会给你烧纸钱!!”麻美明明自己也摔倒在地,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
布道厅内彻底是一片狼藉了。
钻入的纸人缠绕它们所能触碰的一切东西,或是桌椅家具,或是建筑破损的立柱,把它们挥舞在手中,随即又砸得粉碎。
夏纪一颗惶恐的心还未落地,又再次惊惧地鼓动起来。
是方才袭击她却落空的纸人。
它一招未中,当下便调转了攻势,朝着离它更近的麻美奔去。
而方才还被吓得动弹不得的夏纪目睹着这一幕,却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无视地面上的玻璃与砖石碎屑,任由它们划破自己小臂的皮肤,大力朝麻美扑过去,然后狠狠抱住她的腰和腿。
“谁要你给我烧纸钱了——”她的脸上是有泪水的。
但夏纪感受不到。
只是纸人之前就已落空过一次,这次自然不会再如此轻易地放跑猎物。
麻美只觉得呼吸在瞬间就变得困难,身体似乎裹上什么东西,就像被水底的海草缠绕一般。
只差一点点。
她就要被甩飞到天上去了。
是夏纪——夏纪死死地拽住了她。
巨大的拉扯感袭来,疼痛感令她想要惊呼,可被压迫的胸腔却让她根本喊不出声来。
麻美尚且清醒的理智驱使她分析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可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惊险时刻,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害怕。
而是震惊。
震惊她的好闺蜜是不是私底下偷偷去健身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儿——
竟然能与轻松甩飞实木长椅的纸人分庭抗礼!!!
周围的人大抵也是都看呆了,直到不知道谁大吼了一句快帮忙。
人群又沸腾起来。
一双手、两双手、三双手……
直到麻美的脚跟终于沾了地——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也快要被扯断了。
夏纪瞧着她被拽得一片泛白的皮肤,试图用指甲去撕扯包裹着她的纸人。
——但没有用。
这不像是纸,更像是铁片、钢板。
“谁有裁纸刀吗——”
“我有修眉刀……”
“刀真的有用吗?”
慌乱中,有人拿出了一把小刀片,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往绷直纸人上狠狠戳下去。
哐当一声。
刀崩断了。
死一般的寂静。
夏纪死死地盯着那把修眉刀被蹦飞的碎片,脑中倏尔闪过了些什么。
她忽然疯了一般从簇拥着的人群中挤出来,在一片灰土的狼藉中找到了她那个早已看不出原貌的手包。
手包里,那把被她随手放进去的银色剪刀安静地躺在那里,在逐渐明亮的天光下闪闪发光。
夏纪如获至宝——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就在银剪刀的旁边,那颗同样也是被她随意放进去的薄荷糖正在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她两步化作一步,扭头冲回人群。
“刺啦——”
就像是裁剪普通的纸张那样,平滑不带丝毫停滞的手感简直令人着迷。
那纸人拉长的狰狞的脸,最终在银剪刀的刃口下,被截成了两半。
……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本是潜伏在树丛里观察战局的,但自设下的帐被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茈]击碎以后,他的心态就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做人做事的确是不可能事事都顺利,但讲道理,自天元同化失败以来,他就像是走了什么霉运一样,就连喝凉水都可能会塞牙缝。
天空中的领域自吞没完纸人咒术发动的核心后便利落解除,与闪烁着光芒一起消散的领域碎片一同落下的,还有如断线风筝般飘落的纸人碎片。
绢索狠狠啐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开此地。
可他没有察觉到,一只本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光明女神蝶,不知何时停栖到了他的肩膀上。
大片大片的鳞翅自翠绿林间的每一处角落飞出,而层层叠叠汇聚于此蝴蝶之后,传来空灵的声音。
“不是来见我的么,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离开了?”
蝴蝶煽动的羽翅渐渐停歇了。
一阵风吹过,蝴蝶四散离去,露出底下的……一抹白纱。
……
领域解除五分钟前,海岛高空。
‘翁鸣乐,你还好吗——’系统扯着个难听的要死的电子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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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在他脑袋瓜子里大喊。
本来头就疼,现在更疼了。
“我好不好的,你难道用摄像头看不出来吗?”他没好气地回怼。
却没想到系统没跟他吵嘴,而是默默来了一句:‘我摄像头花屏了。’
“……”
没想到啊没想到,五条悟的领域竟然对硅基生命也会产生影响,直接干碎了系统的图像传感模组。
“我现在很不好。”
很快,翁鸣乐又开口,“但恐怕几分钟后,会更不好。”
“等到领域解除,我终止与六眼的交换,到时候你就会跟我一起从数千米的高空摔到地上,变成肉泥。”
系统顿住了。
虽然但是,它是纳米芯片来着,倒也也不是那么怕摔啦……
而且不久之前翁鸣乐不是都带它摔过一次了么?最后翁鸣乐不也还是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了……
就像是猜到了系统的心底所想,他笑了一声。
“这次不一样了,系统。”
“这回我是真要变成肉泥了。”
“咿,啥意思————”
谁家水壶烧开了……
翁鸣乐难受地捂脑袋。
人与人的悲欢往往并不能相通。
“我觉得在担心我之前,你应该先担心担心你自己,”他又提醒对方,“毕竟我这具身体死亡以后,你也没地方住了。”
但很显然,他还是太低估系统的职业道德了。
‘你死了,那任务怎么办?!!!’
翁鸣乐:“……”
不是?
‘如果你活不下来,那大不了——我也跟你一起死!!’
翁鸣乐似乎是笑了一下。
他的脸上全是血。
说实话,他已经感知不太到周围的环境了。
短时间内以极高功率运转的六眼对这具身体的组织造成了无可逆转的功能性损耗,而为了维持意识的完整,翁鸣乐又不得不只将反转术式的生效范围压缩在大脑与眼球上。
只是这双眼睛,到底是濒临极限了。
“如果我俩能一起死的话……似乎也还不错……”他真心实意道,“但可惜的是,结局或许会比死亡要更糟糕。”
领域内,纸人团中的核心媒介纯粹的信息与能量对冲下彻底湮灭。
翁鸣乐摆动手指。
系统还来不及想明白他口中比死亡更糟糕的结局是什么意思,花白一片的图像显示器一跳,终于恢复了正常。
卷云、纸片、以及浑身是血的少年。
——领域解除了。
‘翁鸣乐!!!!’
眼眶里全是血红的天空般的眸子就像是熔断保险丝的电视画面,噼啪一下闪过寸缕的金色,然后归于漆黑的死寂。
翁鸣乐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了。
迷失的飞鸟失去意识,终是要向大地坠落。
然后回归于土地,回归于万物,回归于祂最原本的模样。
……本该是如此的。
远比翁鸣乐坠落的速度更快——或许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运动,而是跨越空间的转移。
另一双天空之眼奔赴与此的时候,悄然悬浮于高空的黄金悬臂不过从虚无中露出命盘一角。
一抹混沌到近乎嘈杂的黑灰色自盘中猛然亮起。
没有尽头的锁链自无形中甩出,劈开空气与纷飞的纸片,也极速向少年坠落的方向追逐而去。
但它到底是迟了一步。
在锁链拦下坠落的少年之前,五条悟的臂膀先一步触碰到了他。
无下限的张开不过转瞬。
万里锁近在咫尺却再无可前进,几番挣扎之下,到底是无可奈何地收回了。
五条悟的神情掩在被风打撒的额发下,晦暗难明。
他没有理会百米高空之外,按理来说早已死在他的手下,却在时隔十二年之后再度现身的伏黑甚尔;也没有去看半空中那架曾令他挪不开视线的、光芒大绽的金色天平。
他的手指贴上翁鸣乐的血迹斑斑的颈项,以确认对方的脉搏。
万幸……他还活着!!
五条悟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才松开一点——
怀中少年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原本紧紧闭合的双眼,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欣喜的情绪还没涌上心头。
他的视线投入那片瞧不出任何情感与波澜的金色时,直觉仅在一瞬间便代替理智做出了判断:
这并非五条悟认识的那个人。
这绝不是五条悟所认识的翁鸣乐——而是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在盘星教外的广场上匆匆一瞥时曾窥见过本质的那个东西。
这是……
真理权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