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1章 谁是受害者

作品:《问鼎:从小镇选调生到权力之巅

    这话一出郑副厅长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他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利弊权衡。


    项目是他批的,资金是他协调的,技术评估是他安排的,如果金土高科倒了他也跑不掉。


    但如果金土高科也是受害者,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监管不察最多是失职,失职可以用能力问题来解释,能力问题不是罪。


    郑副厅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他走到牛二身边伸出手紧紧握住。


    “牛总,看来咱们都被上游那帮黑心商人给害惨了。”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还在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牛二反应极快,他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得声泪俱下。


    “郑厅长,我冤啊,我牛二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乡亲。”


    “都是临省那个兴旺种业的骗子,他们骗我说是优质品种,我哪懂什么转基因不转基因。”


    “我只想带着大家发财致富,没想到被人当枪使了。”


    这演技放到影视圈至少能拿个最佳男配角,眼泪说来就来鼻涕糊了一脸。


    郑副厅长扶起牛二,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痛得像是在给烈士送行。


    “牛总不要自责,被骗不是你的错,我们一定要把那个兴旺种业查个底朝天。”


    张博士站在旁边观察了几秒钟局势,立刻明白了风向该怎么吹。


    “周组长,我必须澄清一下,我之前出具的检测报告是被兴旺种业提供的假样本误导了。”


    “他们给我看的样品跟实际发货的不是同一批,这是典型的商业欺诈手段。”


    “作为农科院的研究员,我也是这场骗局的受害者。”


    三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角色转换。


    施害者变成了受害者,主犯变成了被骗的中间商,学术背书者变成了被误导的专家。


    厉明朗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这一幕,他知道郑副厅长在玩什么把戏。


    把锅全甩给兴旺种业,牛二是识人不明郑副厅长是监管不察,两个人都能软着陆。


    至于那二十五亿的项目资金流向哪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郑厅长,您这个定性恐怕有点快。”


    厉明朗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植物不会撒谎,基因不仅能证明抗性,还能证明父系。”


    “这批种子的基因序列里藏着牛二知法犯法的铁证。”


    这句话让郑副厅长和牛二同时变了脸色,但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郑副厅长是心虚,他不知道厉明朗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个证据。


    牛二是愤怒,他觉得厉明朗在诈他,一个乡镇农技员怎么可能搞到基因序列分析。


    “厉主任,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少在这危言耸听。”


    牛二站起身来擦干眼泪,演戏归演戏但装逼他绝不退让。


    “基因序列分析要花几十万块钱,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多,你做得起吗。”


    厉明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往农技站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油油的玉米地。


    “牛总,您急着销毁证据的样子,可不像个被骗的受害者。”


    这话说完厉明朗就消失在了人群里,留下牛二和郑副厅长面面相觑。


    当天下午管委会发布了一份公告,内容让全村人都炸了锅。


    公告说因为项目遭遇不可抗力,金土高科的高价回收承诺暂时中止。


    但村民们签署的农资借贷合同依然有效,借款必须按期归还。


    刘老根拿着公告跑到管委会门口理论,牛二让人给他拿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产品回收合同,盖着金土高科的公章,因不可抗力已作废。


    另一份是小额借贷合同,盖的是另一家公司的公章,跟产品回收毫无关系。


    “刘大爷,您看清楚,这两份合同是分开的。”


    牛二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哭戏已经演完了现在开始收割。


    “产品回收的事是兴旺种业害的,我也是受害者,我没办法。”


    “但借贷合同是您自己签的,钱是您自己花的,这跟产品质量没关系。”


    “您借了多少来着,本金八万利息两万,一共十万整,什么时候还。”


    刘老根的腿软了,他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仔细看,以为只要玉米卖出去就两清了。


    “牛总,那钱我是用来买你们的种子和化肥的,种子出了问题钱当然不用还了。”


    “刘大爷,道理不是这么讲的,种子和化肥您用了没有。”


    “用了但是没产出啊,玉米有毒没人要了。”


    “那是兴旺种业的问题,不是我借给您钱的问题,您要追责去找他们。”


    “我也是受害者,我的损失比您大多了,我能跟谁说理去。”


    牛二这套逻辑绕得刘老根头晕眼花,他只知道自己欠了钱但不知道该找谁算账。


    更可怕的消息是牛二请来的讨债公司已经进村了。


    光头男摇身一变成了金土高科债权清理委员会的负责人,开着面包车挨家挨户发催款通知。


    “冤有头债有主,牛总被骗了也是受害者,你们借的钱是用来买物资的。”


    “物资你们用了地你们种了房子还住着,钱就得还,法院只认白纸黑字。”


    这番话通过大喇叭在村里循环播放,村民们从希望变成绝望再变成愤怒。


    但他们愤怒的对象不是牛二,因为牛二现在也是受害者而且手里捏着欠条。


    他们愤怒的对象是厉明朗,那个把事情捅破天的搅屎棍。


    刘老根带着一群人围住了农技站大门,他的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厉明朗,你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如果不是你把事情捅破,我们糊里糊涂把玉米卖了债就平了。”


    “现在好了,玉米没人收债还得背,你让我们怎么活。”


    厉明朗打开门站在台阶上,他看着这群几天前还在感谢他的脸孔。


    “刘大爷,那批玉米是转基因的,卖出去吃了人会出问题的。”


    “出问题是以后的事,我们现在就要饿死了,懂不懂。”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一个月领工资旱涝保收。”


    “我们全家老小就指着这茬玉米过日子,现在全完了。”


    刘铁牛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根木棍。


    “三叔让我来教训教训这个祸害,不把他打趴下咱们的债谁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