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萧逸枫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代码。


    “你在可怜那些被淘汰的失败品，甚至在质疑我的决定。”


    他松开了手，任由林紫瑶瘫软在地，他没有低头去看她，只是凝视着王座前方那片由数据构成的星海。


    “你觉得我残忍，觉得这个过程充满了不必要的血腥。”


    林紫瑶的呼吸停滞了，她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因为那个男人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那么告诉我，你的慈悲，有什么价值。”


    萧逸枫转过身，第一次将视线聚焦在这个追随了自己最久的女人身上。


    “你的不忍，能让奥林匹斯变得更强大吗，能让我在面对宙斯和赫卡忒的绞杀时，多出一分胜算吗。”


    “不能。”


    这两个字从林紫瑶的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它只会让你变得软弱，变成我的负累。”


    萧逸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强行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林紫瑶，收起你那毫无意义的情感，那是我丢弃了最久的东西。”


    “在这个宇宙里，唯一的通行法则是价值，你能为我创造多少价值，你就有多少存在的意义。”


    “那九千九百个失败品，她们唯一的价值，就是用自己的崩溃，为我筛选出了一百个合格的工具。”


    “而你，我最锋利的刀你的价值就是执行我的意志，而不是质疑它。”


    “我明白了主人。”


    “很好。”


    萧逸楓站起身重新走回王座。


    “既然明白了，就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那一百个幸存者是摇篮计划的初代成品，也是我为你准备的新玩具。”


    “玩具？”


    林紫瑶抬起头。


    “她们还不够完美，身体里充满了因为强制催化而留下的基因缺陷就像一颗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但她们的力量也因此变得格外狂暴和不稳定。”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驾驭她们的方法。”


    “不，是奴役她们的方法。”


    萧逸枫纠正道。


    “我要的不是一百个有自我意识的超级战士，我需要的是一百具绝对服从的杀戮兵器。”


    “把她们投放到奥林匹斯星环外围的废弃矿区那里还盘踞着一些当年神庭战争留下的机械污染体。”


    “让她们去厮杀，去战斗去把那些废铜烂铁全部清理干净。”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你的部下。”


    林紫瑶的心脏再次被攥紧了那一百个女孩刚刚从基因崩溃的噩梦中幸存下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要被投入另一场更加残酷的绞肉机里。


    “这是命令。”


    “是，主人。”


    林紫瑶站起身，对着王座深深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舰桥。


    在她转身的瞬间，萧逸枫的个人终端上雷诺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主人，您这么做会不会让她……”


    “让她什么恨我吗？”萧逸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雷诺，你要记住，忠诚的本质不是爱，而是恐惧。”


    “只有当她彻底抛弃了人性她才能成为我最完美的武器。”


    “至于现在。”


    萧逸枫的视线转向了星图的另一端那片被标记为混沌的万界之墟。


    “该看看我养的那条疯狗有没有让我失望了。”


    此时的万界之墟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和扭曲的法则碎片，像一场宇宙大爆炸后尚未冷却的坟场。


    空间在这里是混乱的上一秒你的战舰还在向前曲速航行，下一秒可能就会因为陷入一个微型的维度陷阱而直接被折叠成一张二维的纸片。


    所有的战舰都关闭了主动力引擎，只依靠最低功率的引力稳定器来维持航向，以避免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触发不可预测的法则风暴。


    即便如此伤亡依旧在不断出现。


    一艘挂满了战利品的驱逐舰仅仅是因为擦过了一片看似无害的彩色星云，整艘船就在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连一声警报都来不及发出。


    “老大，我们已经损失了三十七艘船了！”


    通讯频道里，一个囚犯头目的声音充满了焦躁。


    “再这么下去还没找到那个什么狗屁原核我们自己就先玩完了！”


    “闭嘴！”叶红鱼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谁再敢动摇军心我就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路标。”


    她的旗舰“利维坦”号的舰桥上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自从进入这片鬼地方叶红鱼就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暴戾和喜怒无常。


    “把我们抓到的那个舌头带上来。”


    她简洁地命令道。


    很快一个浑身被能量锁链捆绑，身体呈现出半能量半实体状态的奇异生物被拖了上来。


    这是他们刚刚付出了三艘护卫舰的代价才从一个漂浮的碎片大陆上抓回来的本地生物。


    “告诉我，混沌原核在哪里！”叶红鱼用她那把猩红的骨鞭轻轻拍打着那个生物的脸颊。


    “听不懂吗？”


    “强制思维转译器，奥林匹斯出品专门用来和不听话的小动物交流。”


    随着一阵电流的爆鸣声，那个生物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但它的精神波动却开始被强制转译成可以理解的语言。


    “原核在风暴之眼……”


    “只有古神的后裔……才能穿过……法则的迷雾……”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空间跃迁信号！数量超过一千！正在朝我们极速靠近！”


    叶红鱼猛地站了起来她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一片片金色的光点凭空出现，仿佛一群凭空出现的蝗虫。


    战神阿瑞斯。


    “一群盘踞在垃圾堆里的老鼠也敢觊觎神祇的宝藏？”


    “传我命令净化这片星域任何会喘气的东西，都不要留下。”


    冰冷的命令瞬间传达到了每一艘神庭战舰之中。


    “轰！”


    “老大！我们被包围了！是阿瑞斯的疯狗军团！”


    “快撤退！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撤退？”


    “为什么要撤退？”


    她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猩红的舌头像一条吐信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