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内,黑水镇异常平静。


    江龙连续带队剿灭黄四爷和黑水玄蛇,凶名赫赫。


    方圆百里的妖鬼都被震慑住了,害怕这江斩虎冷不丁的找上门来,一时间销声匿迹。


    这妖灾有了平息的迹象,可谓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镇民们自然是欢呼雀跃,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茶楼酒肆里,人们谈论着江总捕头的神勇和陈巡捕的年轻有为。


    尤其是后者的事迹,更是在街坊邻居嘴里翻来覆去地嚼,都快嚼烂了。


    有不少人家听闻陈渊尚未婚娶,便忍不住动了心思,带着自己待嫁的闺女,上南市巡捕房碰碰运气。


    万一这英明神武的陈巡捕一个不小心看上自家闺女,那整个家族都能跟着飞黄腾达。


    一时间,南市巡捕房门前的整个街道,从南到北,皆是莺莺燕燕,风情婀娜,好似春光复苏。


    只可惜,作为镇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陈渊这几天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惹得门口一群黄花闺女心生怨念。嘴碎的婆婶都说他出了名、有了能耐,便看不上寻常女子了。


    实际上,这些言论对于陈渊来说,实属是无妄之灾。


    因为他这几天都在琢磨一件正事,那便是该如何取出老赵和王猛体内的寄魂子虫。


    一旦他们和沈文渊撕破脸,到时候最危险的便是这些被寄魂子虫寄生的人。


    毕竟王大人“被迫自杀”的惨案还历历在目。


    而关于沈文渊的事,陈渊则是找了个机会,对老赵道了个明明白白。


    老赵听后,沉默了许久,脸色变幻不定,换作是旁人对他说这么一番话,他绝对是不信的。


    可偏偏说这话的陈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他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


    “我说呢......怪不得我总感觉镇上有些事不太对劲,原来根子在这儿。”


    “沈文渊......唉,当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老赵脑筋转得很快,顿时便意识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他脑子里的寄魂虫还没拔除。


    他的想法和陈渊一样,一旦陈渊他们动手,那自己恐怕是必死无疑。


    不过老赵对此只是笑了笑,看向陈渊,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若是你们真的能够扳倒沈文渊那人面兽心的老贼,我这条老命又有何足惜?”


    “能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遇到你这好徒儿,上天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


    陈渊闻言,鼻头不禁一酸,周婉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反而是他们帮了自己很多。


    他直视着老赵的眼睛,经过这几天的模拟拔除,他总算是有了几分把握。


    既然老赵连死都不怕,不如让他来试一试。


    “赵叔,那寄魂虫的子虫,或许我能试着帮你取出来。”


    老赵一愣,揉了揉方才已经泛红的眼眶,当即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真是浪费老夫的感情!”


    但陈渊神色依旧严肃,沉声道,


    “但实话实说,我从未做过此事,把握并不大,风险极大。”


    “而且过程会非常痛苦,稍有不慎,便会损失你的神智,甚至有性命之忧。”


    “您,愿意信我,让我一试吗?”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老赵看着陈渊向来平静此刻却有些紧张的眼神,忽然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暖意。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他伸出手,布满皱纹的手掌拍了拍陈渊的肩膀,


    “我这条老命,要不是你,早就不知道丢了几回了。”


    “我信你,比信我自己还信。”


    “来吧,该怎么做?赵叔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


    陈渊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您只需放松心神,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抵抗。”


    他让老赵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


    陈渊则是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运转起武道七重天的气血,同时精神高度集中,将“通幽”感知催动到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老赵的脑海深处呈现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黑气。


    正是那寄魂虫的子虫。


    它比发丝更细,几乎很难分辨出来。


    陈渊不敢有丝毫大意,抬起右手,食指尖端萦绕着一层淡淡幽光,那正是“通幽”的破邪之力。


    他将指尖抵住老赵的太阳穴,那丝破邪之力以缓慢轻柔的方式,向前推进,冲着那寄魂子虫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渊额头处出现细密的汗水,却不敢抬手擦拭。


    而老赵的脸色也微微发白,眉头紧皱,脖颈处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但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陈渊知道,这种深入神魂的痛苦哪怕是比起当年刮骨疗毒的关二爷也不遑多让。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老赵的痛苦。


    终于,那丝破邪之力触及到了那子虫。


    子虫受惊,猛地一颤,正欲往深处逃窜。


    陈渊心念一动,破邪之力涌出,将子虫瞬间灭杀。


    成了!


    见到那丝黑气消散,陈渊眼中流露喜色。


    随着他指尖离开老赵的太阳穴,老赵浑身一松,仿佛虚脱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叔,感觉如何?”


    陈渊询问。


    老赵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细细感知一番,“好像没有多大区别,你成功了?”


    陈渊笑着点点头,


    “是的,你脑子里的子虫已经被我拔除了。”


    “好好好。”


    老赵也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心中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成功为老赵取出寄魂虫,给了陈渊极大的信心。


    第二天早上,他便赶往总房,江龙已经将王猛单独唤到堂后小院。


    王猛注意到面前的江龙和陈渊两人,神色格外严肃,并且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心中当即咯噔一下。


    随后,他便在陈渊口中得知了真相,尤其是知道自己脑海中有只恶心虫子时,性情使然的他直接爆出一声粗口,


    “沈文渊,我操你老母!”


    他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沈文渊你这个该死的老匹夫!竟然敢如此害我!害王老先生!总捕头,陈兄弟,你们说,要我怎么做?”


    “俺老王就算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要弄死这老贼!”


    陈渊与江龙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随后他上前安抚王猛激动的情绪。


    说出自己能够帮他取出子虫的事,当然也没忘提及其中需要经历的痛苦和潜在风险。


    王猛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大手一挥,


    “陈兄弟!你尽管来!”


    “我今天但凡叫一声,我王猛的姓倒着写!”


    “失手了也没事,死了算我的!”


    “放心,我做鬼也不找你麻烦!我正好去找那老贼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