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说的话寿星根本都听不进去。


    “咚……咚……咚……”


    此时，遥远的地方响起了厚重而悠长的钟声，荡起了金色的波纹。这钟声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听到钟声的每一个神仙脸色都很严峻，因为这是来自天道的声音。


    ——


    外面发生的事情，白然一概不知。


    自从她试图用手抵挡寿星的一击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昏昏沉沉之间，周围一片白茫茫，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或许不是白茫茫的，应该说是这个地方没有颜色这个概念，它是完全‘空’的。


    她身边有些金色的小鱼围绕着她的身体游荡，时不时跃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带给她一丝丝暖洋洋的感觉，像是阳光、又像是雨。


    真是奇怪，阳光和雨怎么会一组放在一起的形容词呢。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非常迟钝，或者说更加广袤。因为整体过于庞大所以个体非常渺小的玄妙感觉。


    她……这是死了吗？


    【你没死，我只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在跟你共感。】一阵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白然：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也不能这么说，这是一个特殊的环境，心声就是表达。】


    白然：那……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


    【我就是你们常说的天道。我会在这里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所以我决定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白然：你能不能跟我面对面的说话？


    【很抱歉，不能。严格意义来说，我没有你们那种身体的概念。】


    白然：这样好奇怪。你能实现任何愿望吗？我想要回到现代也可以？


    【我可以让你回到你之前所处的时代，但是鉴于那个时代的你已经死了，所以……】


    白然一下明白了天道没说完的意思。之前的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回去自己就是个死人了。


    【但是我可以帮助你实现别的愿望。你想当三界战力第一吗？或者三界修为第一？三界寿命第一也可以。】


    白然摇了摇头。


    【真奇怪，你和之前我见到的人都不太一样。这些都是他们渴求的。】


    白然：我只是心中有数而已。成了三界第一又如何？总有后浪推前浪。改变我自己不如改变这个世界。


    【那你希望这个世界如何改变呢？让妖怪来做世界的主人，天道的宠儿吗？】


    白然摇了摇头，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或许你需要抓紧时间了，我这种能和人沟通的状态并不能维持很长时间。】


    白然：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要。我要妖精和神佛、人一样，杀之业力附体，业火噬心。我要妖精拥有同等的权力，我要妖精能做自己的主人！


    【好，你的愿望会得到满足。】


    听到这句话，白然又慢慢失去了意识。


    天道改变了规则，白然的愿望得以实现。每个神佛、妖魔和人都心口一动，似乎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许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修为高升的神仙都很清楚，是白然和天道沟通，天道承认了妖精的权益。


    “没想到白然小友如此超脱物外啊，简直是我辈楷模。”太上老君甩了甩拂尘。


    看到了寿星的现状，太上老君脸色凝重了起来。


    现在的寿星已经远远不是火人所能概括的了。因为在火焰里面包裹着的已经完全不是个人形了。


    ‘它’不断变换形状，发出哀嚎：“我不服，我不服啊！我求了一辈子找了一辈子的功德入体，被这样一个连修炼都不能修炼的小妖得到了，竟然选了这样的无用之物！”


    “若是让我功德入体，有了和天道对话的机会，何愁我的寿命不足，何愁我的功力不深，现在别人眼睁睁在我面前得到了这一切，却化为了飞灰，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随着话音落下，寿星体表的黑色火焰中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红芒夹杂其中，仿佛助燃剂一般，火焰骤然变旺。


    妙志真人暗道不好：“小心，他彻底入魔了！”


    炼利道人小声嘟囔道：“不会是因为嫉妒白然道友，才直接走火入魔的吧。”


    妙志也觉得是这样。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寿星现在彻底入魔了反而没有威胁了。本来之前入魔怕的是他修为猛涨，我们都拦不住他。如今他彻底入魔，又业火缠身，天道也容不下他了。一时片刻便会被化为飞灰了。”


    妙志说：“天庭也算是除了一大害。刚才寿星用尽了办法也打不开金茧，不知道白然道友一直呆在里面会不会有害啊？”


    老君回道：“无事，这功德金茧对她大有益处，乃是她的机缘。”


    妙志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问太上老君：“师傅，之前落下功德金光的时候显现的画面应该就是白然道友的功德，只是最后为什么会是救活人参果树和炼制九转金丹呢？”


    “像人参果树这样的天材地宝，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们乃是机缘巧合所得的天生之物，珍贵无比，从有意识开始就能亲近大道。因此对他们的帮助会直达天道。至于炼制九转金丹的事情，我一时也没有思绪了。”


    就在三个人冥思苦想的时候，福星和禄星急匆匆地赶来了。


    一来两个人就连连作揖：“实在是对不住各位道友呀。我们和寿星住的这么近都没发现他的猫腻，还好老君把他给制住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来。”


    妙志真人在心里腹诽：你们三个人天天焦不离孟的，不知道就见了鬼了。不过是看事情被发现了，赶紧来把自己的嫌疑给洗脱了。


    面上他却微笑着表示：“人心隔肚皮嘛，二位又不是寿星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想的什么呢。”


    福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地上甩出一个困的严严实实的人。


    别人不认识，但是最近一直和白然一起行动的炼利道人很快认出来了：“这不是鹿童吗？”


    “正是寿星的大弟子鹿童。”福星笑着说，“这小子偷偷摸摸地藏在我的府邸内，被我揪出来之后一顿好打，才发现他一直在替寿星办那些见不得人的坏事。你们放心，那些个害人的东西所藏之处我已经都问出来了，这就让这小子带着咱们过去。”


    看着鹿童身上下的禁制和福星不停流汗的额头，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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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君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看老君没有发难，福星踢了鹿童一脚：“还不快带路！”


    几个人出了南天门，跟在鹿童后面到了一个山洞门口。


    山洞坐落在半山腰山，依山傍水，周围的环境绝佳。


    “这地方看上去风灵玉秀，是个洞天福地的样子。”妙志说完，鼻子嗅了嗅，“就是这洞里飘出来的味道，甚是怪异。”


    几个人把鹿童捆好，顺着黑黢黢的洞口进去。因为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人，他们都先施了隐身术。


    结果洞里和洞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整个洞的最中心，立着一个硕大的青铜丹炉，整个丹炉上面血迹斑斑，炉口的血迹因为时间过于久远，一层叠一层都已经变成了厚厚的黑褐色固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丹炉旁边还有一只黄鼠狼在扇火。


    丹炉的左边放着炼丹所需的天材地宝，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而右边则是一筐筐已经处理过的‘原料’。


    妙志探头望去，那些筐里粉白相间，时不时还有些四肢露在外面。看着那些鸡爪、羊蹄、还有草本植物成精以后残留的根须。


    这些分明都是开膛破洞，甚至皮都剥了个干干净净的妖精尸体。


    不知道同行的人是什么感觉，妙志真人是真的想吐。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先出去吐一番缓解一下的时候，一只黄鼠狼从洞的深处抬着个筐子走到了丹炉旁边。


    从角来辨认，这个筐子里是一只梅花鹿妖，那些鲜肉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鼓一瘪的，显然他还活着。


    老君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厉色：“为了保证成丹的药效，这些妖精居然是被活剥的。”


    妙志真人终于忍不住了，他飞奔出洞口，吐了个干干净净。


    等他软着腿脚再回来的时候，老君已经把这个洞里的所有人都绑了起来。


    据他们交代，这里的负责人是鹿童，他们都是鹿童手底下的小弟。


    平日里，鹿童手里有个名册，他们会跟着鹿童把名册上面的妖精都捉住，然后活生生的把妖怪的皮给剥下来，和旁边的药草一起放进丹炉里面炼制。


    “那你们炼制出的丹药在哪里？”


    一个黄鼠狼战战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每三天，老大会来收一次丹药。那几颗是他还没来得及收的。”


    妙志一个箭步上前把丹药拿在手里。


    那三颗丹药通体呈嫣红色，初闻起来有种甜的发腻的香气，闻得久了甚至会感觉有些头晕，飘飘欲仙。


    老君盯着丹药冷哼一声：“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性命在上面。”


    妙志感觉不太对劲，一般成丹，一炉最少都是□□颗，怎么会只有三颗：“剩下的呢？一炉丹药怎么可能这么少，你们藏哪里去了？”


    那个黄鼠狼吓得连连磕头：“这炉真的只有三颗。有的时候妖精的年份和品质高些，成丹就多。有些时候年份和品质不行，只有一两颗成丹也是有的。”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他们的嘴里却成了有年份长短有品质高低的材料。


    何其滑稽。


    他们也忽然明白了白然为什么会向天道提出这样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