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来报信的琼花仙子，白然心如乱麻。


    她修改了猴哥的命运，但是好像拐了个弯又回去了。难道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吗？


    而且须菩提祖师特意幻化成说书人是想要干什么呢？


    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拿出须菩提祖师留下的卷轴。


    打开一看，果然上面的字都消失了。


    想了想，白然以手做笔，开始在卷轴上面写道：【为何如今没有偷桃，没有假传玉帝旨意，为何还是天兵压境？】


    卷轴上面缓缓浮现了一句【用外丹之道求长生，不过水中捞月。】


    白然记得之前猴哥跟须菩提祖师学的就是长生的术法呀，为什么须菩提祖师会说猴哥在用外丹之道求长生呢？


    于是她赶紧又写下：【当时不求为何如今要求？】


    卷轴回复她：【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是说猴哥现在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状态吗？那自己可不可以去提醒猴哥呢？


    白然突然想起来，之前须菩提祖师说过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应该是不让自己参与猴哥命运的意思。


    而且之前白然在天宫，虽然避免了猴哥因为弼马温的地位低所以跑回花果山的剧情，可猴哥最后还是偷吃仙丹判出天庭了。


    最后，白然决定问一个保险的问法。


    她想了想，在卷轴上面写下了四个字：【困局何解】


    卷轴仿佛等了很久这个问题一样，飞快地飞出一行大字：【向内求而不向外求】，然后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显然是不能再问的意思。


    白然顾不得可惜自己的三次询问机会，赶忙思谜语人给的这个回答。


    首先，不向外求很明显就是说外界的帮助没有用。也就是白然不能帮上忙的意思。


    其次，向内求是给猴哥的要求。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其实就是一个‘心’字，可以说须菩提祖师的法门关键在于修心。


    那意思会是让猴哥修心吗？


    看她还在思考，参星没有出声，怕打断白然的思路。


    参星示意弥冲放轻脚步，两个人悄悄地退出房间，在门口当门神，防止有人来打乱了白然的思绪。


    守了没一会，参星就想表扬自己真真是料事如神呀。


    因为九头虫和万圣公主跟在佘灵灵后面过来了。


    “灵灵说你们在查资料，我俩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虽然才来火焰山不久，但是万圣公主完全不认生，大大方方地说道。


    九头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女朋友说的就是自己想说的。


    参星想了想，确实人多力量大。


    他先侧着身子，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然后摆了摆手，蹑手蹑脚地示意大家都跟他到院子里去。


    等远离了房子，参星才会恢复正常的声音道：“白然在想事情呢。我们声音太大会打扰到她的。”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容易被面前这一群人揶揄，他小脸一红，赶紧接着说，不让别人有插话的空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九头虫感觉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弥冲看见他的表现，凑到跟前说：“是吧是吧，感觉好像在哪见过或者听过。但是仔细想，又确实想不起来。”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佘灵灵眼珠子一转，坏水就冒上来了。


    弥冲果然上当了，问：“啊？说明了什么呀。”


    “说明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哈哈哈……”佘灵灵叉着腰大笑起来。


    弥冲这才明白自己又上了佘灵灵的套，气得把蜂刺变出来要扎佘灵灵。


    “哇呀呀呀……”佘灵灵一看弥冲动真格的了，吓得一蹦三尺高，小腿翻的飞快：“我知道错了，真的，别扎我……”


    九头虫完全没被眼前的两个活宝影响，反而一拍大腿：“我想起来啦。”


    几个人赶紧凑过来。就连弥冲也收回蜂刺，和佘灵灵一起凑到跟前。


    “这句话出自《金刚经》。”九头虫先说明了出处，然后详细解释了起来。


    “梦、幻、泡、影、露、电这六个意象是对有为法的举例说明。这里面有为法说的就是一切由因缘际会而生，会消亡的事物。”


    “会消亡的事物。啊！那应作如是观难道是告诉我们，哎就这么办？”弥冲感觉这一句话充满了悲观主义色彩。


    万圣公主本来是不打算说话的，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哎呀，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好吧。应作如是观指的是一种让我们观察和体验世界的的思路。不是纯粹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去看。”


    九头虫的解释对没有了解过相关内容的人就更友好一些。


    “应作如是观是教导我们要放下对于梦、幻、泡、影、露、电这样的幻象的执着和执念，坦然面对变化，达到内心的自在与解脱。”


    白然在几个人专心致志讨论的时候已经站在一边听了。


    这一番话让她若有所思。


    听起来感觉九头虫对于这些内容还挺有研究，她走到九头虫身边问道：“那你知道‘空’这个字的含义吗？”


    九头虫略微思索就给出了答案：“和一般人想的不同，空不是一无所有的意思，而是无所不在无所不有。”


    “啊？”白然没有明白。


    九头虫沉吟了一下，说：“‘空’这个字是讲变化的。其他的我也说不清楚，得靠自己悟了。”


    所以须菩提祖师的意思，是让猴哥和自己都放下执着，坦然面对变化。


    猴哥的执着是长生，是齐天大圣的名号。拜师可以看做是猴哥的出世，那么现在经历的种种就是猴哥的入世修行。


    那自己的执着是什么呢？白然完全没有头绪。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可能还没有到那个契机，白然感觉自己着实放不下猴哥的事情，决定还是先去花果山劝劝猴哥。


    结果，刚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就给猴哥给打了出来。


    “本以为我们算朋友，原来你竟是来当说客的。你且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了。”


    十万天兵天将都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如今的猴哥正是最志得意满的时候。


    白然刚想要说虽然赢了，可都是暂时的呀。等玉帝把如来佛祖叫来，猴哥就要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了。


    可是猴哥现在压根听不进去这些，只烦躁地让白然走。


    看着和结拜兄弟推杯换盏的猴哥，白然重重叹了一口气。


    送她出门的是通背猿猴。他还记得白然替猴哥来送过灵果，劝解白然道：“仙子你也别太难受了。我家大人的性子最是火爆，现在在其他山头的大王面前，他拉不下脸呢。等回头他仔细想过了，肯定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白然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她让通背猿猴找来纸笔，把须菩提祖师留下来的这句话完完整整的默了下来，嘱咐通背猿猴一定要让猴哥看到。


    被拒之门外后，白然突然就明白了那句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意思。


    白然从听须菩提祖师说用外丹之道求长生是水中捞月的时候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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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惑。


    因为琼花仙子说过神仙都要求长生。在这种情况下，王母的蟠桃、老君的仙丹还有镇元子的人参果都是增年益寿的好东西，但是却并没有被人疯抢，足以见得外丹之道无法长生在神仙里面还算是个共识。


    那偷偷抓妖精的神仙难道会不知道吗？他能布局那么大，身份地位肯定都不低，为什么还会去做一件修仙界公认没有用的事情呢。


    现在白然明白了。因为从起了这个念头开始他就身在局中，不得窥见全貌。


    就像买彩票中奖的概率是一千七百万分之一，被闪电击中的概率是中奖概率的十倍。但是人不会想着我会被雷劈，但是会想着中大奖。


    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她也明白了祖师的劝告，个人的劫要个人自己去渡。


    看来猴哥被压五指山是不能改变的定局，也是猴哥从向外求转为向内求的契机。


    不知道自己的契机在哪里？


    经历了这么多，白然的抗打击能力可以说是大大增强。


    因此，她只是稍微悲春伤秋了一小会，就打起精神回火焰山和大家告别了。


    她准备回蟠桃园。虽然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是总管老不在岗也不合适，那不是成了蓝衣仙子第二了。


    白然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来就是不重要，需要的时候肯定能想起来的。


    临走的时候，参星扭扭捏捏地问：“你可不可带上我呀？每次出门都好久见不到你。”


    白然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其实我一回来就想过要不要带着你一块去瑶池的。因此蟠桃园也有实验室，你去那里也肯定能专业对口。”


    参星两只眼睛亮的和星星一样，看上去特别像一只可爱的狗狗。


    “我愿意！”


    白然把自己目前打听到的消息和分析一股脑地托盘而出。


    “……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参星把自己能和白然一起共事的喜悦心情尽可能压下去，眨巴着眼睛分析。


    “意思是说，可能有丧心病狂的大神仙在疯狂的抓妖精做些不好的事情。如果我去天宫被这个大神仙或者他手底下的人发现我就是之前逃脱的妖精，或者发现我的根脚是人参，我都可能有危险，对吧？”


    白然点点头。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参星完全换了个思路，“我现在在火焰山，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妖精，消失了就消失了。可是我要是在蟠桃园，至少是一个过了明路的妖精呀，我觉得反而对方不会这么正大光明地把我捉走呢。”


    当然了，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样就可以和白然每天都见面了。


    嘿嘿，想起来就开心。


    “那好吧，一起去。”既然参星不怕，两个人就一起回瑶池。


    “但是你还是要注意安全，知不知道？瑶池里也有很多人迹罕至的宫殿，没事别一个人往那边走。”


    “嗯！”


    “还有，很多神仙都不是好相与的，你要是受了欺负，记得回来跟我说。”


    “嗯！”


    “实验室有个炼利道人和我关系不错，而且人也不错。有技术有品德，我等会去了就拜托他带你。”


    “嗯！”


    “我是不是话有点多啊？”白然才反应过来。


    参星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珍重地对白然说：“没有呀，这是白然你对我的关心。我喜欢！”


    白然的脸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