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游能看出来羡由发生好事坏事，但他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现在是高一，羡由16岁望全17岁。虽然现在早熟的不在少数，而且高中是早恋的多发地点，但真的出现在羡由身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句话带来的震撼实在是足，原本嘈杂的纷争瞬间销声匿迹，安静的可怕，不亚于大风过境，声势磅礴却也去得匆匆。


    比起旁人的震惊，当事人显得格外镇定，甚至还对着手机又解释一番：“喂喂，不是你说一班8x200混合获胜就让我当你对象，你不会想毁约吧望全。”


    即使是声音通话也能反映出对方的心思，望全求生欲大爆发，赶紧说：“没，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羡由不是很理解这种逻辑，分明提出赌约的是他，却对结果产生逃避心理，是她很可怕？还是她拿不出手？向来嘴毒的这时候也知道给男朋友在外面留点面子，没有火上浇油。


    嘴毒也分人，有时候是觉得好玩，有时候能作为保护的手段，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反应，羡由本身能感受到嘴毒能规避不少风险，秉持何乐不为，就那样了。


    “那你搁呢等着，我现在就来。”羡由跟姚游又确认无碍后，握着手机从小门走进操场。


    其实也不用特意寻人，因为哪里聚集的观众最多，哪里就是闹市区，好好的看台硬生生成了菜市场，一点也不巧闹事的地方是家属观望地。


    还知道外头惹人厌要争吵还记得去角落位置，加上操场又人声鼎沸，只要不过分喧哗没人会注意角落。


    聚集在人群当中的女人是程宇，过道里的萎靡此刻消失无踪，但也不是曾经那副咄咄逼人，但狼狈从来没离她而去，是欢快的运动会也遮掩不住的狼狈。


    程宇拽着望全的胳膊不让他走，语气焦躁：“不行，你不能跟小由在一起，凭什么你要跟小由在一起！你已经毁了我的一个女儿，还想毁我最后的女儿，我告诉你望全想也别想！羡年的死你至少要负一半的责！凭什么当时你要忤逆她！要是你不反驳，你能及时发现……羡年，我的女儿根本就不会死！都是你害的，你个杀人凶手！”


    她的动作很大，但望全望全能挣脱开，但她言语中的种种却让他开始恍惚。一直以来羡年都是望全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早已跟心融为一体，一拔出注定血流成河，甚至还会把心给撕烂。


    他没有反抗，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王藤至始至终都站他旁边，冲着疯过来早已癫狂的程宇就是一顿输出，现在听她这么说自己的好兄弟，当即不客气攥住程宇的手腕生生把人给拽开，力道很大迫使程宇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护在望全身前：“我警告你这里是学校，要撒野却外头撒去，精神不对就去精神病院，望全如何我比你心里更清楚，再不走就别怪我们报警了，对不对老班。”


    一班的其他人不知何时也默契地站在俩人身后，双手插腰，怎么酷怎么来的姿势，气势汹汹地瞪程宇。


    原本刘录也该站在这里，但是中途回办公室处理事务去了，眼见自己的班级发展不错，还带走了其他老师。


    张尹拿出手机，只要程宇再次出言不逊，她就通知老班并报警。


    程宇摇摇头，努力克制住脾气，如今早已今非昔比，被羡繁承以雷霆手段清算的程家根本抵抗不住，而她作为弃子也早已没有了嚣张的本钱。


    她向后退了两步，目光从大部队向外伸，往这边赶的羡由就这样进了眼里，当即就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她说：“我不跟你们说，我跟小由说，再怎么说我都是小由的妈妈，你们这样对我就不想想小由在学校会是什么处境。”


    她言之凿凿，语气陈恳就跟真为羡由在学校着想，特来观看自己孩子的运动会，又跟老师交谈孩子的学习成绩。


    事情发生至此望全都觉得荒谬，明苏时光鲜亮丽，在众家长面前侃侃而谈的程宇，竟然跟眼前丧家之犬的女人竟然是同一个。


    即使狼狈如此，能在程宇脸上体现的风霜也少之又少，明显能看出过去的精致生活，或许她都把钱投放在这张脸上，并没有把风度融进骨子里。想他之前还跟羡由说过程宇是个温柔的人，当真是过往的巴掌打在现在的脸上，苦不堪言的同样，也是酸涩火辣。


    羡年和羡由同是程宇生的，却没有遗传丁点她身上嚣张跋扈的愚蠢，反而更多的遗传了羡繁承。明明程宇也是个优质alpha，偏偏她的信息素却是造成羡由生理性的过敏源头。


    现在一看，更像是生子的容器，她们一点都不一样。


    “我开始说的不明白吗？”羡由横在望全和王藤，众学生身前，只身对上程宇的眼睛：“我让你滚。”


    程宇一惊，纠缠许久的眼眶现在红了，可怜兮兮地看着羡由，张了张嘴，双手无措搁在身前紧紧相握。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就我们俩个人好不好？”她看向被女生护在身后的学生，只是一眼，女生就支楞起尖刺。


    “没必要，我这里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道歉然后滚，第二你道完歉后我帮你滚。”羡由竖起两根手指，说一不二。


    程宇很伤心：“一定要这样跟妈妈说话吗？好歹你也是我十月怀胎，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妈妈的苦心呢？我都是为了你啊！”


    羡由笑了，嗤笑。


    有够好笑的这段，明明是她找来的，也是她想要谈谈，就因为自己不答应，程宇就开始演这出，给自己看都觉得恶心，面子扔地上往上面垫脚用？好赖话都让她给说了。


    但今天是运动会，本来是该开心的日子，不远处就是登记处，旁边还摆着记分牌，因为日子特殊老师们没有选择用数字积分，而是用可爱的贴纸技术用，一班是笑脸小太阳。


    羡由看向记分牌，一眼就能锁定闪闪发亮的小太阳，一班本来该向小太阳一直笑着过完这一天，现在都没有了意义。


    笑脸倒过来就是哭脸的戏剧人生。


    羡由挂在嘴边的笑，肉眼可见的往下垂，直至整个人都是木的。


    “出去谈，不能在这。”她还是妥协了，但在走之前抓住了望全的胳膊：“带着他，不然免谈。”


    程宇脸上更多的还是纠结，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看向望全的眼睛都冒着凶光。努力维持的平静还是被打破，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还是让她稳住了自己，主动向操场外走去。


    羡由转眼看向望全，问：“还好吗？”


    望全摇摇头，似乎是不想让她担心，撑起嘴角却不知道那比哭还要扭曲。


    “我说过不想笑可以不笑。”羡由一把捂住他的脸，看向王藤向身后努努嘴：“姚游在后头，那么这边就交给你们了，这件事权当给我个面子，做个聋哑人好不好？会请大家吃饭的。”


    即使稳健如她，也会压低嗓音让嘴角上扬，以玩笑的口吻去贿赂小孩。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可不是傻子。”王藤瞥开眼，不去看对面苦涩的嘴角，向后招呼起一班向看台撤退。大家嘴里嘟嘟囔囔身体非常老实的向后散开，而他又转过身扬起做出坏笑：“你该请我吃饭，不然怎么发掘起自己还有体育天赋，给这帮长长见识。”


    羡由笑骂他：“去你的，快滚吧。”


    王藤做鬼脸，迈动大长腿快速跑开：“你没拒绝就是说好了，记住我可惦记你这一顿了，我要吃好的。”


    一场简单的搞怪就能撕扯开苦闷。


    食堂后身有条巷子，平常也没有多少人来，隔壁又有震耳欲聋的音响，就更不会有人注意一墙之隔的后头，斑驳灰尘下的藏污纳垢。


    “小由就不能让他走吗——”程宇的目光从相握的手掌挪开，看向羡由。


    “不能，免谈。”羡由察觉到手上被松开的力道，又握紧几分，看向敏感的男生，不满的抱怨：“松开干嘛，虽然有些事需要十八岁后才能做，可没说不能牵手，你这个男朋友不称职。”


    “抱，抱歉。”望全低下头。


    “知道就好。”


    羡由满意地点点头，处理完这边，才给了对面一个眼神，和善的情绪也从脸上褪去，身上的尖刺再次竖起，只要对面说一声不好，就会被扎成筛子。


    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伤人，又见识过温柔的一面，程宇还是没能接受她对自己的伤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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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的目的又咬咬牙主动上前。


    她往羡由的方向又走了两步，又因为女生冰冷的目光停在半途：“小由，妈妈知道妈妈有做错的地方，但人无完人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妈妈，非要让羡繁承赶尽杀绝呢？”


    羡由就知道她不会说好听的话，先前是威逼利诱，现在搁这卖惨，可惜挑错人了：“就你是第一次做妈妈，所有好事就都向着你，谁给你的脸。”


    “程家已经倒了。”程宇抿了抿嘴，在脑海里思索接下来该说的话，如何能打动羡由，才能让羡繁承停止对程家的打压。良久后，她才开口：“我知道程家最近太过招摇撞世——”


    “只是最近。”羡由挑眉。


    程宇摇头：“不是，是一直都很招摇直到我嫁给羡繁承之后才开始更大规模的扩张。我承认当初因为理念不和跟羡繁承进行赌约，后果让羡年帮我替了黑锅，我当时年轻又因为嫁给最金贵的男人而沾沾自喜，之后就一直肆意妄为……但我真的有过忏悔，真的你要相信我……”


    “只是我仍然不愿意放弃，我爸妈说过豪门家的孩子要看天赋，天赋好的孩子配上打压式教育才能成才。加上当时我在羡繁承的圈子里并不受待见，我就想证明自己，就提出了赌约带走了羡年。”她边说边抬眼去看羡由的反应，眼见对方眼中有了波澜，心生欢喜。


    她继续开口说：“然后我在明苏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重视，他们的目光全部都投放在我的身上，那时候我又回到了聚光灯下，不用看人脸色的生活。羡繁承的生活看似光鲜亮丽，但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alpha就该娶omega，这是天生的道理，妈妈是真心为你着想。”


    羡由无动于衷。


    说到痛点，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我跟羡繁承是在一场宴会上遇见的，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小有钱才的富二代，因此跟他发生了摩擦，当天就被父亲给责罚了，后来得知他是最惹不起的权贵，那时候整个程家战战兢兢，不想他跟程家开始了合作，然后我努力在他面前发言，后来他和我结婚了。”


    “我从二层小楼一下升到天际，那时候我真的很快乐，但真的生活下去后我就从云端跌落泥地，他允许我做尽一切，又不允许我跳脱他的掌握，我要学的太多太多，我逐渐感受到窒息，我曾经也是捧在手心里的金子，然而羡繁承却告诉我，我是撕下金皮的铁块。后来我就跟他对着干，我要证明自己的教育观念没有错误，我带着羡年来到明苏重新开始，当掌声和目光重新落在身上，我知道这就是属于我的生活，渐渐的我沉迷这种生活，越来越多，然后就滋生出疯狂恐怖的想法，我将其付诸在现实……”


    婚内包养小三，提前干涉羡年的分化，强行从alpha分化成omega，这就是程宇疯狂恐怖并付诸在现实的想法。


    明苏相当于她第二个长久呆过的地方，所以羡由能找到当年的知情人士，当年的真相开始有了脉络，虽然事先拿到了东西，但她也不是会被程宇卖惨动摇牵制，相反她觉得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既要又要的手段很可笑。又不是你打拼下来的东西，既然想当公主就当个老实的花瓶子，非要上赶着实现作为，眼见事态超出想象，又怨这怨那。


    羡由参加过宴会和酒局，也从上了年纪的权势者嘴里听说过当年的事情，其中圈中笑柄就是程宇。在他们眼里程家就是个土坑，而程宇有幸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拿着任意行走的黑卡逍遥快活，非要整那些没用的彰显自己的才能，整个跳梁小丑。


    像羡繁承这种地位需要的是势均力敌的伴侣，而非花拳绣腿，除非愿意当个聪明的花拳绣腿也没事，架不住这是个蠢的。


    最后还是羡繁承在得知后亲自镇压了谣言，并让程宇跟着他学习如何做合格的上位者，这种王牌教师可是花重金都求不来的，据说当时羡繁承还没有如今变态的掌控欲，家里是没有监控的，奈何某人不争气。


    后来她得知了情况，亲口问起羡繁承，那个男人也难得心情在线，把她抱在怀里一句句道出久远的故事。现在羡由长大了，有了支配的能力，亲自去找了真相，就让她翻出来程宇在明苏种种大跌眼界的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