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熊万里的话把正陪着喝一口的唐弈云直接就干喷了。


    “老熊你是认真的？”


    “唉……！”


    熊万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真又如何？假又怎样？在京城这个大染缸里想要立足，循规蹈矩的手段根本就行不通，这也是老熊我四处碰壁撞了一脑门子包后体会出的人生真谛。”


    “在这个以成败论英雄的地方，只要是能达成目的手段他就是好手段，甭管光彩不光彩。”


    “那些遵循江湖道义，凡事只讲公平公正的良善之士在这个骡马市场里早已不知倒下凡几。”


    “而活下来的这些又哪个不是心黑手辣之主，放眼整座大市场，哪个摊位不是用血和泪堆起来的，所以这种情况下谁会听你讲道理？你讲道理又有谁会听？”


    “熊帮主，请恕我不敢苟同，我也是真的不理解，区区一个卖货的小摊儿而已，至于吗？”


    “哎哎哎~~，兄弟请容我拦你一句话，小摊儿是不假，卖货也是不假，但这货卖多卖少可是有大门道儿的，不然谁会为了一个屁大点的摊位打生打死的，那不是有病吗！”


    唐弈云诧异道：“卖货还能有啥门道儿？无非就是多卖与少买的区别呗，难不成我还能把竹筒当成花卖啊？”


    熊万里大嘴一咧哈哈笑道：“唐宗主说笑了，竹筒怎么可能当成花卖！”


    “那不就结了！”


    唐弈云双手一摊，


    “既然竹筒不能当花卖，那不还是一个卖竹筒的吗，能赚几个大子儿？所以咱犯得上为了卖竹筒去做那违背良心的事吗？”


    “赚几个大子儿？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这一刻的熊万里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就差把眼泪笑出来了。


    “来来来……兄弟，我问你，一节毛竹锯成段，去掉毛茬儿制成竹筒再运到京师卖二十个大子儿多不多？”


    唐弈云细算一下后摇摇头，“不多，扣除人力成本运输成本也剩不了几个大子儿了，所以我就说这活儿干不干没啥意思呢！”


    “剩不了几个是几个？能不能剩一半儿？”


    “你说剩十个大子儿啊？那能！但那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我一天卖一百个竹筒也不过才赚一两银子而已，跋山涉水都不够跟它操心的呢！”


    唐弈云话落，熊万里突然身子前倾眼神微眯道：“可你一天要卖一万个竹筒呢？或者说你每天都能卖一万个竹筒呢？”


    “怎么可能？”唐弈云满眼不敢置信的问道。


    “怎么不可能？熊万里信誓旦旦的反问。


    唐弈云抬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我不知道那骡马市场一天下来具体能有多少客流，不过没关系，咱往多了算，我算他一天能来五万个人溜达，这个人数够可以的了吧？”


    “咱再说我这边，每天要卖一万个，也就是说每五个逛市场的人当中就必须得有一个人在我这儿购买竹筒，你认为这事合理吗？”


    “而且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说到这儿的唐弈云特意顿了顿，留给熊万里一个思考时间，其实就是给捧哏留口，示意他该接话了。


    熊万里也没让唐门这位当家扛把子失望，非常配合的问了一句，“什么致命问题？”


    “时间，时间上根本就不够用！”


    唐弈云非常笃定的说道。


    “我不知道骡马市场每天开门多久！但我按它全天无休十二个时辰都在经营算，平均每个时辰得卖八百多个竹筒才能保证每天一万个的销量，八百个再平分下去，每刻钟就得卖一百个。”


    “来吧，我的熊大帮主，麻烦您帮我解释一下这事儿可能吗？”


    “好啊！”


    熊万里说完翘起大拇指嚣张的指了指自己，“从现在开始我是顾客，我要在你的摊位上买竹筒，你假装配合一下。”


    唐弈云觉得很有意思，欣然点头应允。


    熊万里一秒入戏，扯着大嗓门喊道：“掌柜的，你这竹筒咋卖的？”


    “无论大小粗细，二十个大子儿一个随便挑，漏了包赔。”


    “能便宜点不？”


    “小本经营，恕不还价！”


    “得嘞！给我备一万个。这是一百两定金您收好，三日内给我送到酆都马帮商号即可，货到付尾款，回见了您内！”


    熊万里两手一摊，笑呵呵的说了一声……“搞定”。


    唐弈云傻眼了，


    “不是……老熊你这不玩赖吗！哪有这么敷衍人的，你要装顾客，结果一句话就把一万个全买走了，咋地，你要往外批发呀？”


    “呃……？”


    说到这儿唐弈云自己都愣住了，缓了好几息才弱弱的问一了句，


    “这骡马大市场不会干的全是批发营生吧？”


    熊万里点点头，脸色重新恢复了凝重，


    “不然为何我会说每一个摊位的背后都充满了血和泪？”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市场里有一家批发铁制农具的，锹头、镐头、耙头，锄头啥的，他家一年赚多少银子没人清楚，但有心人算过他家的流水，一年绝不低于百万两之巨。咱就说假如这摊位是你的，有人想撬为己有，你咋办？”


    唐弈云一脸苦笑的挤出一句，“想动我百万流水的营生，除了不死不休外还能怎么办！”


    看到唐弈云的表情，熊万里知道自己的这个人情算是还上了，不然的话人家还真以为他只是闹着玩呢！


    “来吧唐大宗主，既然知道咋回事儿了咱就喝酒吧，难得能有机会在上元之夜与唐兄举杯邀明月，实乃三生有幸，这碗咱干了如何？”


    唐弈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重重的与熊万里手上的酒碗碰了一下，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这一碗酒下肚后，便代表着他认可并收下了这个人情。


    就在二人准备再喝一碗之际，一个魁梧的汉子神色凝重的跑了进来，“启禀帮主，茅毛那边出事了！”


    熊万里面色一凛，“什么情况？”


    “我听过来汇报的弟兄说好像是茅毛的手下出去溜活儿时让人给讹了，茅毛带人去平事儿又被做局了，几十个人全被对方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