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默默看了过来，欲言又止，静侯着飞坦的反应。


    只见飞坦眨了两下眼睛，居然真的靠上去了！


    按照在六层时的所见所闻，此刻不应该抬手给雷欧力一拳头吗？一时之间真的看不明白，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所有人默契地挪开目光，唰唰地落到默莱斯身上，无声地催促：快点、快点、快点啊！


    赶紧除念，然后离开这里，他们真没兴趣看别人腻歪！


    雷欧力有着和他们完全相反的心思，他美滋滋地半揽着飞坦，心里暗道，除念什么的、慢慢来就好咯，不要着急呀。


    他的小眼镜滴溜溜转了半圈，感受到飞坦的呼吸平稳下来后，立刻停留凝固在飞坦脑袋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飞坦？”


    雷欧力唤得很轻，等了一两秒、没等到飞坦的回应，他又试探着大声了一点点：“你睡着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他脸上和心里都是一喜，果然睡着了！哈哈……既然这样的话……


    雷欧力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极其不安分地揽住飞坦的上半身，而左手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居然瞬间将飞坦换了个姿势，彻底被雷欧力抱在了怀里。


    飞坦的脑袋落在雷欧力的颈弯里，呼吸就打落在雷欧力的耳边。


    雷欧力脸上浮现起红云，呼吸声好轻、飞坦整个人也好轻、好喜欢……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顺遂，余光锁定在飞坦的嘴唇上，想亲下去、还想干更多的事情。


    啊——雷欧力在脑海里尖叫，他真的想干好多少儿不宜的事情啊！不知道……飞坦愿不愿意呢？


    雷欧力想入非非，鼻头突然就流下血丝，他赶紧猛吸一口气，挪开眼神，看向天花板，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不行啊……怀里是自己的对象！想点那档子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雷欧力咔嚓咬住牙，决定了！他就是要想！不仅要想、他还想……落到实处，虽然不是此时此刻，但也要在最近几天。


    对象都有了、没道理还一直当个处男吧？


    “嘿嘿……”雷欧力突然就笑出声来，吓得其他人一个哆嗦，默默远离了几米。


    怎么说呢？笑得真变态。


    雷欧力毫无察觉，他揽着飞坦后背的右手不安分地动了动，重新垂下眸子后，不禁沉溺在怀中人的睡颜里，久久失神。


    飞坦睡得很死，因为他做梦了，梦见了漆黑的世界里、漂浮着无数张拼图碎片，而金色翡翠闪耀在正中央，当他拿住金色翡翠的那一刻，其他的拼图突然间就拼装起来。


    一个巨大的拼图，只差了左下角那一小块。


    飞坦将手里的金色翡翠抛起又接住，上上下下无数次，唯独没想过要给它拼回去，过了许久，那些拼图四散又重新拼装，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单人椅，飞坦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飞坦从混沌的意识里思索着，良久，才从脑海里找出想唤的名字：“拿尼加。”


    这是飞坦第一次主动呼唤拿尼加。


    很快，就传来拿尼加的声音：“诶？你找我吗？”


    “嗯。”飞坦从鼻子里发出声音，停顿住，突然明白过来第一次同拿尼加通话时，拿尼加所说的：“不是我听见你，而是你听见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从始至终、这些来自于暗黑大陆的生物们都没有权利感知到自己。


    因为……飞坦瞥了眼手里的金色翡翠，代表束缚的法则早就被打破。


    在碎片被拼回去以前，某些密不可分的联系其实只是单向的。


    飞坦笑了下，问拿尼加：“除了你，还有别的家伙来到人类大陆吗？”


    “咦？”拿尼加有点惊讶，“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


    “那不是我以前的事情。”飞坦很坚定：“你只需要告诉我，还有其他家伙来了人类大陆吗？”


    “拿尼加不知道，应该没有吧，不过呢……”拿尼加迟疑了一下，“就算你把拼图打碎、不让大家感知到你的所在、他们还是会找到你的哦，或早、或晚，他们会从那里找到这里。”


    “因为，大家的力量同源，你每一次使用力量，都会被察觉哦。”


    “是吗？”飞坦捏着手里的金色翡翠，“他们不会找到的。”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们察觉到了。”


    飞坦一下子站起身来，身下的碎片再次散开、宛若夜空里凌乱的繁星，拿尼加的声音骤然消失，好似被这个星空的主人排挤了出去。


    飞坦垂下的睫毛有些微颤，他从金色翡翠这里得到了另一份记忆，一份关于……自己来自于暗黑大陆的记忆。


    在高塔上被囚禁过无数个岁月，又打碎了禁锢自己的法则拼图、从高塔上逃离、来到人类大陆的记忆。


    飞坦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不是他，只是一份因为意外扎根在自己脑海里的东西，但需要注意的是，无论是记忆的原主还是自己都不会回到那个高塔，那么必须想办法避开所有在寻找自己的怪物……


    既然拿尼加说，每次使用这份力量会被察觉，那便不要用了！左右有念能力就已足够！


    他绝对！不会成为高塔上、被群兽觊觎的玩意儿！


    可恶的是，想不起来迄今为止已经让那群贪婪的家伙察觉了多少有关自己的身处之地的信息，但愿没有察觉到太多，不然……人类大陆承受不住的。


    “嘁！”飞坦讥笑了声，他才不关心其他人怎么样，他只是担心流星街被牵扯其中。


    他的眸子懒懒地扫视过四周凌乱的碎片，将手里的金色碎片轻轻一抛，“碎掉了的东西，就是垃圾，再也不见了呢。”


    画面破碎，飞坦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雷欧力红到仿佛烧起来了的脸颊，飞坦歪了一下头，“你生病了吗？”


    雷欧力不知道在想什么，被飞坦突然的问话惊到，语无伦次：“没、没……我完全没有胡思乱想。”


    “……呵。”


    人群里不约而同发出嗤笑，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众人继续盯默莱斯，到底还有多久才能除念啊？！


    飞坦莫名其妙地瞥过其他人，又瞄过雷欧力，打了一个哈欠，“怎么还没除念成功吗？”


    他从雷欧力身上起来，一时之间没察觉到自己睡姿有什么不对，抬手擦干净因为打哈欠、出现在眼角的生理泪珠后，不耐烦地走向默莱斯，“喂，到底还能不能想起来了？”


    默莱斯抱着头，“嗯……”


    飞坦皱起眉头，磨磨唧唧的，真烦人，他已经走到了默莱斯面前，黑着一张脸，刚要再说话，就听见默莱斯大喊：“我还是想不起来怎么除念啊！！但是……哈斯先生的残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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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自己在消散呢，哈哈。”


    哈？！


    飞坦稍微睁大了眼睛，盯向哈斯·威尔的尸身，一旁的比司吉也两步冲过来，做出和飞坦如出一辙的观察动作，两人异口同声道：“真的在消散！”


    比司吉捏着下巴分析：“已经构成如此大规模诅咒的残念怎么可能自己消散？”


    “除非是哈斯先生的残念本不该构成诅咒。”默莱斯慢吞吞的话语带上了严肃：“虽然我不记得怎么除念了，但直觉告诉我，哈斯先生身上的残念完全构不成诅咒，所以……造成智慧城如此异象的元凶，应该是其他东西。”


    “诶？——”雷欧力大惊，“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还要在这个破地方继续待下去吗？”


    “哈哈，那倒不用。”默莱斯解释道：“哈斯先生的残念本身不足以构成诅咒，但有其他东西增强了残念的力量，造成了规则领域，只是如今那个东西似乎不见了，所以哈斯先生的残念会自行消散，到时候规则领域也会消失。”


    雷欧力听得似懂非懂，“所以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飞坦挪了挪眼珠子，抿着嘴，看向脚尖。


    他心里门儿清，约莫是这个哲学家在黑市买下了金色翡翠，死前的执念被翡翠加强，这才引起来一系列的变化。


    如今金色翡翠被自己搁置在了那个满是碎片的空间内，哈斯的残念自然会消散。


    但是这些话，他可不打算说出来，金色翡翠在众人眼里就应该只是一块漂亮的翡翠，仅此而已。


    默莱斯摇头：“不知道了，但至少很快，这个规则领域就会消散了，哈哈，我们有救了。”


    “我对古文字的知识也会很快回来了！”罗恩激动地又给了默莱斯一个拥抱。


    “那塔外的那些空壳会变回正常人吗？”雷欧力突然问到。


    默莱斯点头：“现存完整的空壳会，但已经消散的空壳不会。”


    “已经消散？”雷欧力偏头，“什么意思？”


    “你们不知道吗？”默莱斯也有点疑惑：“变成空壳后，还会消散成空中细沙，有些需要几个小时、有些需要几天，或迟或早……消散了的空壳……就再也回不来了。”


    默莱斯叹了一口气，“有很多人，都不会回来了。”


    雷欧力张了张嘴，“诅咒……真可怕。”


    “是啊，所以我永远记得对成为猎人、成为除念师的热爱。”默莱斯的这一句说的格外铿锵有力，连语速都正常起来：“我要成为最伟大的除念师哦！哈哈！”


    雷欧力眼里欻地燃起光芒：“那我也要成为最伟大的医生猎人！”


    诶？医生？


    雷欧力愣住，脑子里突然就想起来了，他、雷欧力·帕拉丁奈特可是要成为最优秀医生的猎人！


    雷欧力眨眨眼睛，朝着飞坦露出自以为帅气的痞笑：“小鬼，我都想起来了哦。”


    飞坦：……所以呢？不是因为残念消散，大家都会想起来吗？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雷欧力勾起嘴角：“要不要跟我回一趟家呢？”


    飞坦歪了一下脑袋：“哈？”


    这又是从何说起的话题？


    “因为呢。”雷欧力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迫不及待地想介绍你给家里人认识哦。”


    飞坦：“你家里人不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