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轻吸了一口气，没有让雷欧力和比司吉察觉到自己的些微紧张，然后凝神聚气，以其为中心的圆缓缓铺开。


    居然有……有五百米！


    飞坦自己都瞪大了眼睛，猜到自己变强了，却没猜到能用出比此前大了十倍的圆。


    身体里气的量、凝实度、精确度都非同往昔。


    如果能完全掌控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想到这里，飞坦惊讶的眸子中浮现出兴奋，完全不记得他之前对暗纹的忌惮，一颗心都在为强大的力量颤抖。


    但是还需要时间或者契机，才能真的掌控那股力量。


    飞坦呼了一口气，暂且将急迫的情绪抛之脑后，抬手指向右前方，对雷欧力道：“这个方向，直线距离271米。”


    比司吉愣了下，惊叹问：“你的圆到底有多大？”


    “凭什么要告诉你？”飞坦耷拉着眼皮，语气不善。


    比司吉眉头突突跳动，捏紧拳头：“你这个小鬼，真的太令人不爽了。”


    “好了好了。”雷欧力赶紧劝和，“我带你们空间移动过去。”


    他连忙拉住两个即将幼稚斗嘴的人，空间移动只需要一瞬，三人便出现在了智慧塔外，成群的窃鱼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塔外的几具空壳和紧闭的大门。


    “居然真的有塔。”雷欧力仰着头感叹，“可之前怎么就看不到呢？”


    “是规则吧。”比司吉想了想，“比如说，必须先进入迷失乐园、通过后才能看见智慧塔什么的，奇怪的不是我和你，而是这个没有礼貌的恶毒小鬼吧？明明没有进入迷失乐园，还能看见智慧塔。”


    雷欧力下意识看向飞坦，嘴巴蠕动，想问飞坦到底怎么做到的？但是犹豫之下，还是没有问出口，毕竟再亲密的人之间，还是有自己的秘密。


    他可是个贴心的男朋友，会尊重飞坦的隐私。


    飞坦还不知道雷欧力又在心里给他自己贴金，顺嘴提了句：“反正就是能看到。”


    谁知道具体什么原因呢？


    他走上前去，伸手落在大门上，门没锁，咯吱一声就被推开。


    飞坦抬脚就往里面走，步子不带一丝停顿，雷欧力和比司吉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进塔内，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甚至连个空壳也没有，更关键的是塔内四面都是墙，墙上有些字纹，但并不是官方的文字，室内似乎没有通往上层的楼梯。


    “我记得，智慧塔有七八层？”比司吉环顾四周，仰头回忆着，“我曾经来过一次，塔内有很多古文字研究学家的生平记录，像个小型的博物馆，可是现在……怎么什么也没有？”


    “古文字？”雷欧力左看右看，“墙上的字吗？”


    比司吉的目光也落到了墙上：“应该是吧，说起来默莱斯之所以来智慧城是为了见他的好友，罗恩，而这个罗恩是哈斯·威尔的得意门生。”


    雷欧力捋了一下关系，没捋清楚：“那哈斯·威尔是谁？”


    “诶？你不知道吗？”比司吉惊讶，“他可是智慧城最出名的哲学家兼古文字研究学家。”


    “所以……”雷欧力的脑子转啊转，“你的意思是，默莱斯在智慧塔内、又不在第一层，他又和古文字研究专家罗恩在一起，那么通往下一层的方式，一定记录在墙上的古文字内。”


    “bingo！”比司吉打了个响指，转悠到墙面前，展开双臂，“来吧，小伙子们，来告诉我，这墙上都写了什么？”


    雷欧力：……


    他推了推脸上的小眼镜，趴在墙壁上，把每一个文字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学着比司吉的语气道：“完全看不懂呢，来吧，见识渊博的猎人前辈，来告诉我，这墙上都写了什么？”


    比司吉气笑了，摇着头：“看不懂啊，这到底是哪个国家的文字啊？”


    “这是什么？”雷欧力指着墙上的一个人形字符：“像人的身体，顶着一颗球在脖子上，这是字还是画？”


    雷欧力扭头和比司吉对视，双双摇头，觉得彼此都是文盲。


    他们完蛋了，会因为没有多读书被困死在这里的。


    比司吉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把对宝石的热爱分一点点给学习了。”


    她目光从雷欧力身上，挪到飞坦脑袋上，摇摇头，完全不抱有希望的模样。


    飞坦挑起眉梢，“你这什么表情？看不起我？”


    “你还能看得懂吗？”


    飞坦咬住后牙槽，嗒嗒两步走到墙前，抬手拍在墙壁上，啪啪作响：“一个文明的诞生！”


    他往左走了两步，指着墙壁：“日渐繁荣，然后变得贪婪。”


    继续走，继续道：“他们想要得到一个珍宝，倾全族之力，向高塔出……发？”


    高塔？


    飞坦眨了眨眼睛，手指摩挲在高塔那两个字符上，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拿尼加说过的话，【我们叫你塔塔，因为你在高塔上。】


    是巧合吗？


    他手指抠紧，好像恨不得把高塔两个字抠下来，等了半天没等到飞坦后文的比司吉和雷欧力对视一眼，雷欧力问：“然后呢？”


    “然后……”飞坦回了神，继续盯着墙壁，张了张嘴，“都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没写。”飞坦认真盯着墙上的暗纹，将目光落在最后的一段文字上，“文明覆灭，只留下了一个看守文明遗迹的……兵器。”


    他所看着的正是雷欧力提过的、不知道是字还是画的东西。


    像一个人，却顶着一个球状的脑袋。


    飞坦注视着，冥冥之中竟觉得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吗？


    他想得有些入神，同时听见比司吉问：“这是哪里的文字啊？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学识渊博的小鬼。”


    飞坦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话，毕竟在他自己的记忆里，从来不曾学习过这种文字，却在看见的瞬间、明白了其中意思。


    见鬼的怪事儿多了，他现在心态平和得很。


    “那这上面没有说，怎么通往下一关吗？”雷欧力问道。


    飞坦点了点头，多走了好几步，来到墙壁的角落处，那里单独刻着一段话。


    “留下珍贵的一件东西，就可以去下一层。”


    雷欧力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我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能留下什么？衣服吗？”


    “白痴。”飞坦侧目瞪他一眼，是指存在的意义。”


    “这座塔，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意义窃鱼，不给出意义，就无法去往下一层，可给出了意义，能在变成空壳前，到达塔顶吗？”


    “那怎么办？”雷欧力皱起眉头，“给不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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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啊——想要一拳把塔捶烂。”


    “恐怕不大行。”比司吉指着地面，“这座塔上的气最是浓郁，以你的拳头，估计捶不烂。”


    她耸了一下肩，主动取下了手腕的手串，将上面璀璨的红宝石摘下来，“我给出初心的红宝石，代表着我决心成为宝石猎人的那天。”


    话音一落，比司吉就消失在原地。


    雷欧力和飞坦眨了一下眼睛，这是通往下一层了？


    飞坦稍稍犹豫了一下，张嘴：“我给……”


    “等等！”雷欧力打断他，冲上前来，“我先说。”


    飞坦无所谓地点头，示意雷欧力快说。


    雷欧力叹了口气，嘴巴上下开合，先说的话却不是要给出的意义，而是对飞坦的叮嘱：“听着飞坦，不准给出我们的感情。”


    飞坦偏了一下脑袋，什么感情？


    “第二件事，通往下一层后，如果没有遇见我，不准随便就弄伤自己。”


    飞坦不高兴了：“你在威胁我。”


    这次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雷欧力被气笑，咬牙切齿：“什么威胁啊？小鬼，是在关心叮嘱，你倒是搞清楚区别好不好？不要让我担心了啊。”


    飞坦唰地扭开脑袋，不搭理雷欧力，显然不准备听从雷欧力的。


    雷欧力气惨了，低头一口咬在飞坦嘴角，趁着飞坦微愣的功夫，迅速道：“我给出第一次吃曲奇时的开心，那是温馨平和的亲情。”


    下一刻，雷欧力也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自己了，飞坦抿起嘴巴，想了想：“给出……第一次杀人时的兴奋。”


    眼前一晃，来到了新的一片空白空间，墙上依旧刻着和一楼一样的古文字，没有任何新的东西，也没看见雷欧力和比司吉。


    稍加犹豫，飞坦继续道：“给出失去第一位朋友的愤怒。”


    第三层，他给出了看见世界七大美色时的欣喜。


    第四层，他给出了扬言把恐惧带给世界时的坚决。


    第五层，他给出了对施以疼痛和承受疼痛的渴望。


    第六层……便是眼前这一层了。


    飞坦才刚到，便感觉一道身影飞快地冲过来，一把将自己抱住，飞坦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又在鼻翼间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松开了手。


    “雷欧力，放开。”


    抱着飞坦的雷欧力身子怔愣，不仅没松手，还抱得更紧了些，嚷嚷道：“原来我是叫雷欧力吗？我完全不记得了啊！”


    飞坦：……到底给出了多少存在的意义？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到现在还没变成空壳，也是奇迹了。


    “松开我。”飞坦又道。


    “不！”雷欧力倔强着，紧紧抱着飞坦，带着几分慌张和迷茫：“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只记得你，飞坦。”


    飞坦想，名字没叫错，看来是真记得。


    “你是我……最重要的意义锚点。”


    飞坦眨了下眼睛，说得还挺煽情，算了……抱就抱着吧。


    说起来，其实自己的脑海里，也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这个叫雷欧力的男人了。


    也只记得，雷欧力说，不准给出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


    所以……飞坦垂下眼眸，他还记得，雷欧力是……私有财产兼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