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豫章府。


    豫章府作为扬州首府，又是经济重地，理应繁华无比，但如今府内街道上却到处充满了饥寒代毙的灾民，满目疮痍，令人不胜凄然。


    一座大宅内，几个人正聚在一起饮茶交谈。


    却是豫章府的三大粮商。


    商云，严禄，范奉。


    “这柳禹一来便要我们降低粮价，哼，傲慢无比，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竟敢对我们发号施令！”坐在左手边的范奉冷笑道。


    体型显瘦的严禄微微一笑，说道：“冀王府权倾朝野，柳禹自然有这个傲气，且给冀王府一个面子，把粮价降下少许便也是了……商兄，你觉得如何？”


    商云体形微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个慈祥的长者。


    “那就稍降一些吧，他若识趣便也罢了，他若不识趣……哼！冀王府的手，可伸不到咱们豫章府来！”


    “不错！先降半个月，算是给了冀王府的面子，至于这半个月后，便怪不得我们了。”严禄微笑道。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我听说皇上任命前来扬州抗洪救灾的主使是江寒，此人……最近在京都声名鹊起啊！听说他作了一篇文章讥讽女帝，不仅未被女帝降怒，反而受到重用。寒山寺里，他率领镇国公府的兵丁救下两位公主，一位皇子，不久前的中秋文会上，又击败了景，夷两国的文人……女皇陛下对他，可谓极为看重呢！”


    严禄看向商云，道：“也不知此人是何脾性，若他来此想要立功，却该如何？”


    商云淡淡一笑，说道：“他若是来走个过场，老夫自当奉他为座上宾，他若是奔着立功来的，碍了老夫的路……哼！扬州河水汹涌，每年淹死的人可不少呢！”


    严禄闻言也就放了心，盖因商云是三大粮铺最大的一家，而且背后的世家也是扬州最大的世家。


    范奉却是迟疑道：“虽说郑知府，薛长史，陆通判那边咱们已经打点好了，但这镇国公府可不好惹呢！我听说，中秋文会上镇国公杀进了端国公府，杀了柳三思的两个儿子……此人，做事可相当蛮横无理。”


    商云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镇国公就算再厉害，那也是在京都！可何况这次来的又不是镇国公。若镇国公亲至，那也罢了，一个黄毛小儿，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哼！”


    ……


    ……


    扬州的景象与江寒想象中不同。


    刚进入扬州的地方，便可见沿途的难民。


    原本以为到扬州首府豫章府会好一些，谁知道豫章府外灾民成群，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形如槁木。


    “这场天灾不知会死多少人……”


    说实话，江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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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悲天悯人的圣人，哪个朝代没有饥荒？哪个朝代不会饿**？


    但看到面前的一幕，依旧有些心里不舒服。


    进入豫章府后，情况变得好一些，府内有捕快维持秩序，但街上依旧可见饥寒待毙的灾民。


    “豫章府如今的情况如何？”江寒问道。


    玉衡沉声道：“据离明司的情报，柳禹抵达豫章府后，便要求当地粮商降低粮价，并且让扬州府知府开仓放粮，短时间内，却是让灾民有了饭吃，但……”


    “但什么？”


    “但仅仅过了半个月，扬州府仓廪缺粮，粮价飞速上涨，早在三日前便涨回了九两银子一石，今早已经又涨了一两……对此情况，柳禹也有些束手无策。”玉衡道。


    对这个结果江寒倒是意料之中，粮商可不会乖乖听话，你说降价就降价。


    别说柳禹的话不好使，就算是皇帝说话也不一定好使。


    “扬州知府郑仲秋见过巡按大人。”


    很快，扬州知府郑仲秋率领当地官员前来迎接。


    这郑知府身旁，还有薛长史，孟别驾，陆通判等官员，此次一起前来，也算是给了应有的礼数。


    “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江巡使，请。”郑知府微笑道。


    江寒点了点头，并没有急着问扬州如今的情况，而是跟着郑知府前去参加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