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VIP】
作品:《心机美人钓到了纯情疯批》 第81章 坦白局(四) 不够扭曲怕是勾不起你的……
叶凛无法接受, 这远比他不是叶煦阳的儿子更难理解。钟雅为什么要抚养叶煦阳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他销毁DNA检验报告后,转变了心境。不再独处于封闭的房间,上山与胡混堕落的二代们飙车, 在会所和卑劣无底线的商人谈生意……接触了形形色色的烂人, 看过他们无可救药的思想,仍然无法理解钟雅。
他甚至帮钟雅找过借口,或许那个女人偷偷调换了孩子,钟雅并不知情。他费了些功夫查出那女人的现状——从叶煦阳死后一直独自生活在英国,身边没有孩子。
再也没有可以逃避的借口了。钟雅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不是她的孩子。
替小三养孩子已经够屈辱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孩子。别说生病不想陪护,从小到大没被打都是多亏钟雅修养良好。
她是可怜, 却不无辜。她有拒绝的权利, 也可以离婚, 为什么答应?那对男女伤害了她, 但自己做错了什么?
从记事起, 他就在努力讨好钟雅, 不哭闹不挑食,不会开口要求任何东西。他在成长的每个阶段, 已经竭尽所能克服了本性做到最好,可钟雅依旧不会正眼看他。
他很早就意识到钟雅不喜欢他, 但只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好,不配得到喜欢。知道叶煦阳出轨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钟雅的淡漠大概是源于厌恶这段肮脏的婚姻。不过是有个糟糕的原生家庭,真是万幸。
但真相却是如此可笑。这几个疯子为什么不去互相折磨,为什么这一切要由他来承受。为什么死的是叶煦阳, 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解脱。
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自己。
叶凛躺在温泉浴池中,无数次溺毙于这个问题。
叶凛已经陷入沉默许久,纪简从最初的惊骇转入担心。他只能听得懂、心疼他,但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他现在到底有多痛苦……纪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悄悄握住他的手。
掌心传来温暖,叶凛偏过头来露出浅笑,笑得令人安心,分明是为安慰他,让他不必担心。
纪简握着的手更用力了:“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收养?没有你,他还能想象母爱,你不爱他还毁了他对爱的幻想。”
他一个外人本不该插嘴,可如果他不声讨,没人会替叶凛打抱不平。叶凛都只是平铺直叙,把自己完全抽离出来,没有情绪宣泄。
钟雅颓然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纪简甚至怀疑她没有在听。
“不是收养,我其实是她嫁进叶家的报酬。”叶凛平静的声音刺破了她的麻木。
钟雅猛地抬起头,连声音都稳不住,“你……你连这些都知道了?”
她肩膀肉眼可见的在颤抖,黑洞洞的眼睛里说不出是惊慌还是害怕。
叶凛偏开视线不再看她,像是讲睡前故事,对纪简娓娓道来,“我爸先爱上了我生母,不过她是个三流模特,那种身份不可能嫁进叶家,爷爷要求我爸和她断了联系,尽早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我爸那个人,优柔软弱,但意外深情,能放弃家产也不能分手。后来,他们父子各退一步,我爸答应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正妻,爷爷默许他在外养一个情人。”
纪简瞪大眼睛,“你妈她同意?”
说完意识到话有歧义,纪简冲钟雅摆手,“我说的是另一位……”
钟雅深深吐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没有从前的矜贵清泠,变得微弱又沧桑,疲惫不堪,“她怎么可能同意。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暂且答应下来,在叶煦阳到处相亲时怀上了他的孩子,她很懂叶铖远,老爷子最关心的是继承人,等确认怀的是男孩,她就去找叶铖远摊牌了。”
叶凛轻笑,“她把爷爷想的太有人性了。”
钟雅望着丈夫的墓碑,“是啊。都是他的棋子,由他摆布。老爷子知道叶煦阳担不起集团,想尽快培养新的继承人,这个孩子他要留。在叶凛出生前6个月,老爷子假意给她了些承诺,将她送去美国待产。然后选中了我,和叶煦阳相亲。”
纪简微微收紧眉头,“您……是被骗的?”
钟雅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一开始,我不知道。交往的五个月中,叶煦阳对我很好,深情体贴,会把人捧在手心中让你沉沦。这是我的第一段恋爱,我也深陷其中。在我无法自拔的时候,叶铖远跟我讲了孩子的事。我不能生育,他一早知道我的缺陷,所以才选了我。”
钟雅眼神复杂得看着叶凛,“他说这个孩子会属于我,那个女人也不会再出现。”
钟雅一直没有月经初潮,诊断后确认是子宫发育不全。她才是个小姑娘,这个病对她来说无关痛痒。然而总有人可怜她,不能生育怎么结婚呢,没人会要的。
在这个圈层中,结婚生子传承家业是绝对的真理。谁也不愿几代人积攒的财富权力消散。她成长于这样的观念之下,被其侵蚀,也溶于其中。
一个没有联姻价值的人,现在可以嫁给喜欢的人并拥有自己的孩子。钟雅抵挡不住诱人的收益,动心了。
她带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嫁进叶家,然而被现实狠狠打醒。
那个女人确实没有出现,可叶煦阳也跟着消失,偶尔露面和她演演夫妻。那段恋爱是叶煦阳给的泡沫幻影,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
钟雅经常待在婴儿房,对着床上的孩子发呆。孩子的脸上看不到叶煦阳的影子,那他定然像素未谋面的那个女人。亮晶晶的眼睛睁开冲她笑时,钟雅只觉得是那个女人在嘲讽她。心存妄想才落得如此下场。
钟雅苦笑,“明白叶煦阳不会回头时应该离婚的,对所有人都好,可二十多岁的年纪很难做到舍弃。离了婚,不会有人会要我了,钟家的产业是大哥和二哥的,我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富贵闲人,留在叶家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在集团的地位仅次于老爷子……该选哪条路不言而喻。”
一切因果源于自私,他们都为自己而活。叶凛是他们博弈的筹码,考量的利益,是一滩血肉,没有被当作有灵魂的人,或者说根本不需要他有自己的思想与情感。
纪简感觉到手被握得更紧了些。站在这里许久,叶凛第一次出现情绪。纪简心揪着酸疼,轻轻揉捏他的手心。
叶凛在安抚中放松下来了,淡声道:“你是有了孩子,但却不想当母亲。”他静静凝视着钟雅,“我只想知道,这么多年中你有没有意识到,你一直在扮演我的老师,选择性的尽责。知不知道,路是你自己选的,但付出代价的是我。”
“选择性的尽责……”钟雅喃喃重复。
教他礼仪,带他听歌剧,送他游学,参与管理企业再到相亲结婚,只教不育……选择性确实是个精确的概括。钟雅紧紧抿住唇,嘴角的细纹微微颤抖。
和预料的一样。叶凛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积压多年的沉浊仿佛随之呼出,如释重负地笑了,“这条路你走不好,所以我帮你选了另一条。何复做了你二十年的秘书为什么会反水,你想过吗?”
钟雅愣然。她曾经质问过何复,他沉默以对,最终也只是说‘我不会做对您不利的事,叶总只想了解您的动向’。
“因为我跟他说了真相。没错,就是你刚说的那些。”叶凛注视着钟雅逐渐张大的眼睛,笑眯眯道,“你和我没血缘关系,如果走漏消息,别说没有儿子了,让你一无所有轻而易举。”
钟雅整张脸变得惨白。立秋刚过,夏季余温仍在,但她觉得手脚发凉:“你想罢免我在集团的职务?”
叶凛一眨不眨盯着她,许久之后,露出失望的神色,偏头看向纪简,“我是很坏的人吗,她怎么这么想我?”
纪简赶忙安抚,“她是不了解你。”说着,和颜悦色对钟雅道,“您别紧张,就是普通的威胁,我们也讨厌麻烦的事,听话合作最好。”
钟雅瞠目结舌,瞬间失语。
叶凛抬起手臂,手背伸在伞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低头收卷纪简手中的长伞,边道:“你的眼里只剩工作了么?不想想你的秘密为什么能威胁到何复?”
他撩起眼皮,唇角轻扬,“我也不止威逼,还有利诱。”
钟雅仍未跟上叶凛的思路。
纪简先品出了其间意味,不可置信问,“他,不会是,喜欢……?”
叶凛满眼赞许,愉悦点头。一字一顿对钟雅道,“何复喜欢你。”他继续,“我告诉他,希望你能走出这个泥潭。你不爱我,但我希望有人会爱你,教会你什么是爱。”
曾经与何复的约定,今天终于得以兑现。
叶凛的目光落在墓碑上,横跨三十年,他们这生搬硬凑的一家三口,终于各自能有真正的家人。
他接过钟雅手中的伞,“从我爸打算抛下家族和我亲妈出国相守,爷爷对这个儿子就没有感情了。去世这么多年,爷爷除了当年下葬出席过葬礼,一次没来过。钟董,你该比我更懂他的无情,他眼中只有家业。”
收好了伞,叶凛递到她面前,“你要继续做他的棋子,还是走我指的路,慢慢考虑。”
叶凛示意纪简该走了。纪简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向墓碑道,“忘了自我介绍,纪简,你儿子男朋友,有机会再见。”
他摆着手,又向钟雅颔首道别。
雨后台阶积起水洼,踩上去啪嗒啪嗒地响。叶凛拎着伞走在前方,纪简慢慢跟在身后。
叶凛的背影挺拔宽阔,白衬衣下的背肌隐约可见。
好看,却也看着孤寂。
“你去见过亲生母亲吗?”纪简轻声道。
叶凛信步前行,“没有,不能被人发现我知道真相。”他顿了顿,“也不想见,没必要打乱彼此的生活。”
纪简低头看台阶,亦步亦趋沉默跟着。撞到了叶凛怀里,才发觉他已停下等着。
“怎么蔫蔫的?”叶凛挑他下巴,逗小猫似的。
纪简任由逗弄,低垂着眼睑,“孤孤单单的自己长大,还要守着那么大的秘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怎么到了最后,最难受的人是他。叶凛不禁想笑,将人搂进怀里,“活下来不难,精神容易不正常。”
纪简笑不出来。下巴抵在叶凛颈窝闷声闷气道,“难受要跟我说,别自己扛行么。”
叶凛收起戏谑,“摊牌是为了争取她,同时让她别再插手我的事。但选择这么温和的方式,是因为已经放下了。”
他一手拎伞,一手牵起会为自己遮风雨的人,“有你在,从前没得到的东西,我都有了。如果要经历那些才能遇到你,我感谢他们的所作所为。”
纪简贴着他的肩,低声反驳,“原谅就差不多了,哪值得感谢。”
叶凛偏过头挑了挑眉,“不够扭曲怕是勾不起你的兴趣。”
他们慢步同行,走过延绵石阶。何复静静立在山脚下,手中仍撑着伞,待叶凛走近。
“天晴了。”叶凛颔首。
何复望向山顶,无框眼镜下沉静如水的眼眸微动,“是吗?”
“她工作能力有多优秀,处理感情的能力就有多差……”叶凛还没说完,何复牵起笑,缓缓点头。
“我明白。”
四目相对,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叶凛嘱咐的话换成了祝福,然后道了别。
“叶总。”
叶凛上车前被何复叫住。他回过身,见何复欲言又止,耐心等着。
“她,对你有感情的,会站在你这边。”
叶凛笑笑,“我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