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口供

作品:《穿越大明女法医

    夜幕下的紫禁城如一只酣睡的巨兽。


    万籁俱静中,一名太监匆匆走进司礼监的值房,带动烛火晃动。地板上,烛光拉出两条长长的人影,他在那影子跟前停下脚步,躬身垂首。


    “老祖宗,崔公公,话儿已经递到了。”


    桌案前的人转过身,身子一动,眼看着肩上的披风要往下滑,站在旁边的崔呈眼疾手快,上前将披风往上紧了紧,又搀着滕祥在桌案前坐下,端起刚沏的茶送到他手边,一连串的动作驾轻就熟,如行云流水。


    滕祥接过茶盅,掀开盖子,这才看了眼刚进门的人。


    他刚刚听完崔呈关于内廷“一切如常”的禀报,又过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文书,心情不错,喝了口温茶,开口时声音是少有的轻缓。


    “他可有说什么?”


    那太监的头又低了低,“回老祖宗,那宗五对老祖宗的安排再感激不过,千言万语只说了句‘谢老祖宗’。”


    滕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那人退下去,他回头看了眼崔呈。


    “南边,有信儿吗?”


    崔呈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恐慌,“还没有……”


    滕祥面上一滞,放下茶盅。


    崔呈心中一紧,立刻躬身,“儿子猜,也不会等太久,等案子一结,海禁一开,剩下的那些也就妥了。”


    滕祥又看了他一眼,身子刚一动,崔呈已经搀了上来。


    “您慢点儿……”


    滕祥有些不耐,“都是些唯利是图之辈……你盯紧些,这些事儿真够人才行的,我累了……”


    “好嘞,儿子伺候您歇下。”


    ……


    北镇抚司。


    沈砚正背着手站在窗前,凝望着漆黑的夜色出神,身后传来动静。


    门一开,祁韶像一阵风似地卷了进来,脸上带着连日奔波和高度紧张后的亢奋,虽然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大!成了!”他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窗前的人闻言猛地转身。


    祁韶提起茶壶仰头往嘴里灌,一壶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又继续。


    “……东厂那帮孙子动作够快,已经把宗五的老娘和闺女从保定接出来了,就藏在西城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


    “得亏咱们的人盯得紧,等他们安顿好、看守稍微松懈,咱就直接来了个黄雀在后,把人全须全尾地接出来了!现在安置在绝对安


    全的地方,东厂一时半会儿绝对找不着!”


    沈砚连日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人没事?”


    “没事!小姑娘吓着了,老太太倒是硬气,骂骂咧咧的,但都没受伤。”祁韶肯定道。


    沈砚点点头,不再犹豫,转身向诏狱奔去。


    牢房内,宗五形容憔悴,眼神却依旧凶狠,带着走投无路困兽般的戾气。


    沈砚没有废话,挥手让狱卒退下,只留祁韶在侧。


    他走到宗五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宗五,我没猜错的话,东厂的人是不是用你老娘和女儿的性命威胁你,让你扛下所有?”


    宗五瞳孔一缩,嘴唇紧闭。


    沈砚继续道:“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闭嘴,就会‘照顾’好她们?”他冷笑一声,“东厂的手段,你比我清楚。‘照顾’?事成之后,或者需你要永远闭嘴的时候,她们会是第一批被‘照顾’到地下去的人!”


    宗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现在,你老娘和你女儿,不在东厂手里了……”


    宗五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和警惕的凶光。


    沈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们很安全。”


    宗五眼中神色变换,警惕仍在,更多了几分疑惑。


    “我不是东厂,我不屑用妇孺的性命要挟。”


    沈砚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若执迷不悟,一个人把绑架成国公嫡孙这天大的罪名扛下来,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凌迟处死,株连九族!你的老娘,你的女儿,哪怕她们此刻不在东厂手里,也逃不过国法的屠刀!到时候,谁能救得了她们?”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宗五心头,他脸上的凶狠逐渐被恐惧和挣扎取代。


    沈砚放缓了语气,“但你若肯戴罪立功,指认真凶,朝廷或可念在你幡然悔悟、协助破案有功,酌情减免。你或许……还有机会看到你女儿长大成人。”


    宗五不说话,地牢里安静极了,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你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以后不可能再有子嗣……”


    沈砚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监牢内安静极了。


    良久,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呼气声,宗五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下去。嘶哑的声音,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是……是老祖宗……下的令。


    ”


    他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让我们绑了成国公的孙子……用别的孩子的尸首掉包……倭刀……也是他们给的……”


    祁韶听完看了沈砚一眼,随即一拳砸在桌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老大,有了这份口供,滕祥那老阉狗跑不掉了!人证在此,看他如何狡辩!”


    然而,沈砚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他抬手制止了祁韶的激动,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光凭宗五一面之词,腾祥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他是被我们北镇抚司刑讯逼供,或者为了活命胡乱攀扯。他甚至可以抢先一步,指控我们为了构陷他而伪造口供。”


    祁韶一愣,随即也冷静下来:“那……怎么办?”


    “封锁消息!”沈砚斩钉截铁,“宗五的口供,仅限于你我,以及宁头儿知晓。对外的审讯记录,暂时不要涉及腾祥。严加看管宗五,绝对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


    他目光深邃,望向地牢外的甬道,“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现在掀开盖子,打不到蛇的七寸,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让这份口供变成铁证,让滕祥无法反咬的时机。”


    ?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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