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破局之道

作品:《穿越大明女法医

    大雨中,顺天府的城门仿佛一头沉默的兽,俯地酣睡。


    马蹄踏破雨幕,一人一马箭一般穿过城门,继而朝右侧街巷驰去。


    忽然,前方的雨幕中也有一人一马疾驰而来。


    眼看就要撞上,沈砚猛勒住缰绳。


    待看清来人,他眉头紧锁,“赵晋?你怎么在这儿?”


    赵晋一身雨水,脸上满是焦急,“二少爷,老爷和夫人命小的在此等候,请您即刻回府。”


    “我有急事要办!”沈砚心急如焚,哪有时间回家,“让开!”


    呵斥声很快被雨声带走。


    “二少爷,”雨声噼啪,赵晋抬高了音量,“老爷说,您要办的事,他已知道。但此刻,您不能去找张次辅。请您先回府,老爷夫人有要紧话吩咐。”


    沈砚心头一沉。父亲竟然已经知道了?还算准自己要去找那个人。


    他知道赵晋的性子,硬闯无益,反而耽误时间。


    他一咬牙,调转马头。


    ……


    半柱香后,两人堪堪停在沈宅门前。


    还没下马,沈福安已经惊呼着奔了下来,几个小厮紧随其后。


    伞撑过去,沈福安自己都觉得多余。


    “哎哟,我的二爷,您这都湿透了……快,快,先进去换身干净衣裳……“


    沈砚脚下未停,人从伞下过去,眼风儿都没扫到他,径直冲进了门内。


    沈福安又是”哎呦“一声,大长腿加快速度,可等他追进门,哪里还看得见二爷的影子。


    身旁又有人冲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沈福安冲着那人的背影喊,“赵晋,让你家二爷先换身衣裳!……”


    那人不知道听没听见,头也不回地拐过了墙角。


    书房气氛凝重。


    沈文柏面色沉郁地坐在主位,沈母朱晚秋站在他身侧,沈宴清也在一旁,眉头紧锁。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沈砚在房门外停了一瞬,压了压心中翻涌的情绪,才推开了房门。


    “父亲,母亲,大哥。”沈砚先朝他们行礼。


    沈母看到浑身湿透,连蓑衣斗笠都未脱下的儿子,连忙上前摘了他头上斗笠。


    “都湿成这样了,怎么不先去换身干净衣裳……福安!沈福安!”


    不知是不是雨声太大,沈母的几声喊并未得到回应。


    “母亲,不必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


    “可,你……这……”沈母看着儿子,湿衣勾勒出他壮硕的身形,脸色却有些苍白,唇色冻得发乌。可他却似全然无感。


    “今日早朝之事,想必父亲母亲已知道。叶姑娘危在旦夕,一旦被东厂的人抓进诏狱,以腾祥的手段,她必无生机!孩儿必须设法阻止!”


    “胡闹!”


    原本沉寂的房里炸起一声响,沈文柏猛地一拍桌案。


    沈夫人忙走到沈父身旁,“老爷,说好了心平气和地跟砚儿说……”


    沈文柏看一眼沈夫人,“我也想好好说话,可你听听,听听他都说的些什么胡话!”


    说着抬手指向沈砚,“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吗?你现在去找张大人,是想把沈家也拖进这浑水里,被他们也打成‘妖人同党’吗?!”


    “父亲……”


    沈母上前,抓住了儿子的手臂,“砚儿,娘知道你救叶姑娘心切……可你爹说得对,现在谁出头,谁就是往刀口上撞!”


    “母亲……”


    沈砚顿了顿。


    “……若非叶淮西验出那焦骸非应桢表侄,此刻舅母怕已忧郁成疾,舅舅也可能做出不智之举,她于国公府有恩,于我们沈家,亦有间接援手之义,如今她有难,我们若袖手旁观,与那些落井下石之徒有何区别?”


    沈母面上一滞,一时语塞。


    “二弟。”


    一直沉默的沈宴清缓缓开口。


    “你的心情我们都明白……叶姑娘的好,沈家记着。但眼下,谁直接出手捞人,谁就是下一个靶子。眼下他们明着打击叶姑娘,暗里实则是在打击和牵制国公。我们若贸然行动,正中他们下怀。”


    他走到沈砚面前,目光笃定,“现在能做的,不是去硬碰那道即将落下的旨意,而是做两件更实际、也更有效的事。”


    沈砚紧盯着兄长:“哪两件?”


    “第一,看紧诏狱。动用我们在北镇抚司和刑部的所有关系,务必确保叶姑娘在被关押期间,不受额外的私刑折磨,只要人没事,就还有转圜余地。这是底线,也是我们目前力所能及、且不易被抓住把柄的事。”


    “第二,”他语气加重,“也是最根本的破局之道——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朱应桢小公子!”


    他看着弟弟瞬间亮起的眼神,继续道:“只要证实小公子尚在人间,那么她之前的勘验结论就不仅不是‘妖言’,反而是拨云见日、立下大功的铁证!届时,


    什么‘妖术’、‘惑众’的罪名,都将不攻自破!”


    沈宴清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砚眼前的迷雾。


    他向兄长投去钦佩的目光,正要开口道谢,沈宴清笑了笑,“不用谢我,这法子不难想,你只是救人心切,被扰乱了心智,而我,是旁观者清。”


    沈文柏微微颔首,脸色稍霁,“宴清说得对。砚儿,救人之道,未必只有正面硬撼。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应桢!这才是对叶姑娘最好的营救,也是对你舅舅一家最好的交代!”


    沈母也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对对!找到桢儿,一切都好了!”


    沈砚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眼神锐利如刀。


    “赵晋,备马!诏狱那边,就拜托大哥和父亲了。”


    说话间,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书房。


    沈母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喊,“先去换身衣裳……”


    回答她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书房内霎时又恢复了沉寂。


    良久,沈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若是……砚儿未找到应桢呢?”


    沈文柏缓缓坐回太师椅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沈母的目光又移向大儿子。


    沈宴清也沉默着。


    “找不到……”沈文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那便是天意,也是叶姑娘的命数。我们沈家,届时能做的,或许只有尽力保全她一条性命。”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蜡缓缓滴落。


    ? ?这章是湿身的沈大人~


    ?


    大家看文愉快,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