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孟宝

作品:《穿越大明女法医

    晚上气温骤降。


    春兰进来添完炭,叮嘱几句后带上门出去了。


    屋内很暖,也很静。


    在这样一个冬夜里,躺在床上,本应是最舒适的时光,可叶淮西却睡不着。盯着帐顶半天,忽然感觉脚头儿传来一阵响动,是莫黎在翻身。


    她的目光往脚头儿斜了斜。


    “在想什么?”


    莫黎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叶淮西,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叶淮西还没接话,莫黎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少有的严肃。


    “在这个时代,你的一身所学,恐怕到最后只会给你招来危险。”


    连莫黎都意识到了,叶淮西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个皇权至高无上,笼罩四野,言出即为法随。家族宗法、尊卑伦常,如同无形的锁链,锁住每个人的时代。真相,往往需要在权力的缝隙中艰难求生;公义,常常需要向现实的力量妥协折腰。


    “叶淮西,如果能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最好,如果……最后回不去,那我们就离开京城。”


    叶淮西翻了个身。


    “好……怕是又要麻烦孟公子咯……”


    莫黎:“沈大人……”


    叶淮西:“沈大人怕是……抽不开身。”


    莫黎:……


    几日后,孟公子又来了叶宅,带来了孟宝的消息。


    孟观他爹费了不少劲,才借着给季英杰请平安脉的机会,装作无意间提了句‘有个远亲侄女想打听宫里一位姓孟的小公公’,又塞了重礼,才换来孟宝的口信。


    孟观声音压得极低,“三日后,西时,护城河外废弃的水车坊。只准你一人去,最多带一个贴身丫鬟,他会设法溜出来一个时辰。


    莫黎听了不禁皱眉:“这么谨慎?一个小太监,见个宫外人,至于如此?”


    叶淮西眸色深沉,正垂目思索间,就听孟观又道。


    “你们说的那个双鱼玉佩,我也托人打听了,这位孟宝公公,入宫时身上除了一身破衣别无他物,这玉佩是他入宫后才有的。”


    叶淮西想起先前沈砚打听的,孟宝是河北东安县人,年二十六,自幼便净身入宫。这样的人家,多是家里穷得养不起孩子,才送进宫混口饭吃。跟孟观说的倒是对的上。


    “叶姑娘,你们要见这位孟公公是为何事?……”


    叶淮西正分神,听到孟观一声询问。


    “


    寻亲。”莫黎适时抢答道。


    “对。”叶淮西笑:“……家中长辈早年失散,信物正是一对双鱼玉佩,偶然看到孟公公身上有类似之物,故来打听,是否可能是失散的另一半,或者他是否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听到叶淮西这样说,莫黎只想给她竖大拇指,这理由编的……绝了。


    孟观却是信了。


    “原来如此,涉及到家中长辈,那确是件大事……”


    叶淮西:“这事多谢孟公子了,若不是你帮忙,我们一时半会儿恐怕是见不到这位孟公公的。”


    “叶姑娘客气了……”


    孟观得了感谢,竟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是在跟叶淮西说话,眼睛却又朝莫黎看过去。


    可莫黎偏偏又不给人家一点回应。


    孟公子一时尴尬,忙借衙门里还有事,便匆匆告辞。


    叶淮西看着孟观离开的背影,喃喃地,“我怎么觉得如今的孟公子,不是当初我们刚认识的孟公子了呢。”


    一旁莫黎不解。


    叶淮西扭头看她,“你没发现?孟公子似乎……变稳重了。”


    她这一说,莫黎才细细想起来。


    好像还真是。


    ……


    三日后,西时初刻。


    护城河外,废弃水车坊。


    残阳如血,给颓败的梁柱和生锈的巨轮覆上一层诡谲的暗金,坊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河水特有的腥气。


    叶淮西立在阴影中,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裙,外罩灰扑扑的斗篷,几乎与这荒凉环境融为一体。


    她的目光在扫过周围一圈后,不经意望向远处的芦苇丛——那里,莫黎正屏住呼吸,隐在高大的芦苇丛后,警惕着四周的同时,视线一刻也未曾离开过叶淮西。


    约定的时辰刚到,坊角一处几乎被杂草遮蔽的破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瘦削的身影灵活地钻了进来,反手迅速将门掩上。


    来人穿着普通的青褐色内侍服饰,帽檐压得很低,但抬头时,露出一张并不年轻却白而无须的脸,约莫二十多岁年纪,眼神因焦灼而显得有些锐利。


    正是孟宝。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叶淮西身上,快步走近,在离她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没有一般太监的尖细,却很急。


    “你就是叶姑娘?咱家时间不多,季公公那边只说咱家出来替干爹买点零嘴,不能耽搁。有什么事,快说。”


    叶淮西福了一礼,视线扫过他腰间的双鱼玉佩,“孟公公肯拨冗相见,民女感激不尽。实不相瞒,民女冒昧寻来,是为了一块玉佩。”


    她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锦囊,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那半块鱼头朝上的双鱼玉佩,竟是跟孟宝腰间的那块一模一样。


    那是她昨日找袁澈新打造的,照着印象中双鱼玉佩的样子。而当袁公子问起她突然要打造玉佩的缘由,她又说了一个谎。所以说,当一个人说了一个谎,她就得拿十个谎来圆。


    那边,目光触及玉佩的瞬间,孟宝脸色变了变,右手下意识捂向腰间。


    叶淮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起疑的同时,也有了几分把握。


    她语气愈发诚恳,“此玉佩乃民女家中长辈所遗,据说是早年失散的亲人信物,本是一对。民女机缘巧合,只得了这块。几个月前在杭州府,得见孟公公身上有一块形制相似的玉佩,故而冒昧前来打听。不知公公的玉佩,可否让民女一观?或许……孟公公与民女祖上是一家呢,也未可知。”


    说着说着,竟扯成一家了。叶淮西自己都佩服起自己。


    孟宝捂着胸口的手未有松动,反而更紧了紧。眼神闪烁,警惕地打量着她,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她手中的玉佩,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你……你这玉佩,从何而来?家中长辈又是何人?”


    ? ?为了回去也是豁出去了~


    ?


    给小西加鸡腿